“我不需要。”任双双斩钉截铁道,“哥,你知道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我不想他依赖我,我喜欢他坐在皇位上,那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模样。”
朝玉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是吗?若是我们之间必有一战,我不会对你们有任何的仁慈。”
任双双没能说服朝玉,她无奈道,“若真是这样,哥,放马过来吧。”
庆国,紫福宫。
“钺国如何了?”贺兰晋每天都在等萧康时送来的消息。
“任姑娘目前在墨贵妃那里当差,一切安好。”萧康时心道,陛下,你哪里是想问钺国如何,你只想知道任姑娘如何了吧?
“嗯。”和萧康时猜想的一样,贺兰晋知道任双双消息之后,就不再问更多的了。
萧康时为了避免皇帝因美人而延误国事,继续开口,“陛下,任姑娘应该是想从墨贵妃那里入手,插进钺国皇位争斗之中,珍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因此挑拨了任姑娘与墨贵妃之间的关系。”
“哼,朕就知道珍王不是什么好收拾的,此人心思深沉,手段阴狠,除了那身皮,半点当过和尚的样子都没有,双双恐不是他的对手。”贺兰晋道,“也不晓得双双能否解决墨贵妃的信任问题。”
“恐怕很难。”陛下你担心你就直说,臣会帮着照应的。
“反正庆国皇后在钺国出什么事,那也太丢人了,你还是照看一点,别大婚还没办,皇后就死了,朕这脸往哪里搁?”
“遵命,陛下。”这个钺国平民出身的皇后若是死了,是会举国欢庆的吧?萧康时心想,陛下是真的很担心,还是得多叮嘱钺国皇宫里的细作几句,千万要照顾好皇后,皇后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头应该就没了。
贺兰晋突然想起一个人,“哦,对了,早就超过一个月了,该把朝桓逮回来了吧?他是不是准备好待在酆都不回来了?”
“臣这就联系许容。”
酆都许容许判官这段时间很惆怅,身为左右逢源的鬼帝面前的红人,鬼帝被针对,他自然也讨不了好,因此对某只小耗子一般偷偷摸摸想探听鬼帝事宜的小鸾更没好气,他本想以为这只小耗子是钺国敌对势力的,想收拾掉她,没想到,小耗子居然是他真老板的老婆的闺蜜,许狐狸伸出去的利爪被卡在了半空,硬生生收了回去。
许容对贺兰晋向来忠心耿耿,但他其实也还挺喜欢鬼帝的,皇帝能和鬼帝联手,这是他喜闻乐见的一桩美事,因此转头开始秘密帮小鸾,小鸾冒着风霜打探情报的时候,他一般也在不远处帮忙望个风,结果没想到,这么一注意久了,居然对小耗子心动了。
因为得到皇帝命令,可以递纸条什么的,稍微明显一点帮小鸾了,他才开始和她有一点交流——但是完全不够啊!
不能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许容,真的很想和小鸾面对面说上几句啊!每天尽可能的忍耐自己不现身去勾搭,忍得许容抓心捞肺,以至于工作时,都差点情绪失控。
许容头一次抱怨起了自己的工作。
满怀心事的他行走在前往镜阁的路上,这里是他每日必去之地,因为小鸾会来这里接任务。
然而在路上,他撞上了归来的鬼帝与朝桓墨涵,想要去“偶遇”佳人的打算立刻破灭,扯出一个微笑,许容向冯语行礼,“参见鬼帝大人。”
“许容,跟本座到鬼帝殿。”冯语冷冷道。
许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最近他被贺兰晋命令做的事太多了,冯语就算消息再闭塞,也容易有些察觉,冯语此次入钺国消灭她自己与墨贵妃暗通证据已成,现在外患已解,定要解决内里,兴师问罪了。他倒是不介意冯语发觉他是贺兰晋布在她身边的棋子,刚好可以向贺兰晋申请离开地罗门,拐了小鸾双宿双飞,然而,这些的前提都得是他能从冯语手底下活着离开。
“怎么还不动?”冯语盯着许容。
“是。”许容动步子了。
入了鬼帝殿,冯语坐上了高座,“许容,你可知罪?”
“小人知罪。”许容跪在了冯语面前。
“你承认的倒是挺快,那本座杀你,可还有怨言?”
“小人无怨。”许容回答的真情诚恳,他确实没有怨言,但他有不舍,舍不得才爱上的小鸾,他回想自己这一生,幼年孤苦,被贺兰晋与萧康时捡回暗卫司,十几岁成了暗卫,被暗派入了地罗门,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是为了贺兰晋而活,然而,他变了,可惜,变得不知道该说是太晚还是太早了。
“语儿。”朝桓突然开口道,“我想给他求情。”
“与你无关,你瞎掺和什么?”冯语冷冷一眼瞪了过去。
“语儿,许容这些年跟在你身边,可是做过什么害你的事?”
冯语强调,“他是贺兰晋的走狗。”
“他可曾害过你?”朝桓又一次重复,“我见不得人枉死,你便看我面子上,放他一马,逐他出地罗门,再出现在语儿你的面前,就杀了他,也全你们这几年主仆之情。”
冯语沉思片刻,许容万万没想到朝桓竟然会为他求情,心想,看来朝桓与贺兰晋、任双双之间感情还真不错啊,然而,冯语肯吗?他紧张的手心冒汗。
“既然辉王开口……”冯语犹犹豫豫道,“那今日便放你一次,日后若再见,定取你性命。”
许容大大松了口气,“谢鬼帝!谢辉王!”他拜了下去,“鬼帝大人,此去之后,再无见日,万望珍重!”话罢,许容退了出去。
冯语瞄了一眼喜笑颜开的朝桓,方才回鬼帝殿的路上,她听见了朝桓与墨涵的对话。
朝桓小声对墨涵道,“语儿身边没几个心腹,这次语儿的行程,莫不是许容……”
“你想救他?”墨涵立刻会意。
“语儿素来重情重义,许容跟了她五六年,虽然是贺兰晋的细作,但似乎也没害过语儿,我看语儿让我们跟在她身后,可能是想我们去给个台阶下。”
“真的假的?”墨涵将信将疑。
“信我可好?”朝桓苦着一张脸哀求。
“行吧,我就是你的跟班,你说什么是什么。”墨涵没好气道。
朝桓瑟瑟道,“师兄,我哪里敢将你当跟班?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冯语的嘴唇及不可查的悄悄抿了一下,以她武功,朝桓墨涵的谈论全都清清楚楚入了耳,一边惊叹朝桓的玲珑,一边暗恨朝桓不争,若是他能将这些心思往朝政上放一放,钺国想不兴盛都难。
“墨二公子,劳烦你出去,本座想与辉王一叙。”
墨涵微微一怔,随后颔首出去了,将鬼帝殿留给了他们。
“做钺国皇帝难不成还委屈了你?”冯语狠狠一拍椅扶手。
“我是为了语儿,才不做这个皇帝。”朝桓淡淡道,“当了皇帝,就得不到语儿了。”
冯语一时无言,过了片刻后,她幽幽道,“你以为你不当皇帝,你便能与我在一起了?我是你亲生母亲的妹妹,我是你姨母。”
朝桓崩溃道,“语儿当初究竟为何要答应母妃与她结拜?你明明知道母妃救你只是排的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