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双双喃喃自语,“死了,才能给?”
“不错。”封灵雪叹道,“臣自幼饱读诗书,年纪轻轻便已名满天下,又得遇陛下此等明君,以礼厚待,三生有幸。”
贺兰晋冷笑,“然而,你依旧背叛了朕。”
“因为臣在陛下身上看清了一件事。”封灵雪将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脏处,“扶持一位顺风顺水的明君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臣的毕生所学,聪明才智,还未施展万一,便已经结束,无趣,太过无趣了。”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任双双破口大骂,“枉你才高八斗,心中却不为黎明苍生造福,而只为自己一厢情愿!你如今扶持赵恭此等逆臣,陷庆国于危难之中,日后青史,定让你遗臭万年!”
封灵雪摇了摇头,“不,皇后娘娘,你错了,日后史书定对臣褒贬不一。”
“你……”任双双同一愣,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想起封灵雪曾替朝玉问她心意——封灵雪跟随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是赵恭,而是,珍王朝玉!
“皇后娘娘莫要惊慌。”封灵雪道,“臣会保你平安,你送给兄长的信,他已经收到,并且,他让臣转你几句口信。”他幽幽道,“为了国家之利,行此举迫不得已,若是皇后娘娘与陛下愿意放弃权位,他可保两位平安归隐,共度余生。”
赵恭听此言大惊,“珍王怎可放虎归山?”
“赵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呀。”封灵雪道。
“哼。”赵恭直指贺兰晋,“这里是庆国!朕要杀谁便杀谁!哪里由得你一人做主?”
封灵雪微微蹙眉,“唉,陛下娘娘快些决定,是要在乡野共生,还是当一对亡命鸳鸯?”
贺兰晋目光渐渐坚定,他一字一字无比清晰道,“朕要与爱妻,共掌天下。”
朝桓看着这场面良久无语,他偷偷对身边的墨涵道,“封灵雪会不会杀了我?他应该是朝玉的人吧?”
“很有可能,所以,我们先走为上。”墨涵小声回道。
“可是妹妹和妹夫怎么办?”朝桓纠结了,他属实跟任双双处出了情谊。
“我最优先的是保护你。”墨涵道,“其他的我也没办法。”他身为闯荡江湖多年的侠客,不是不想帮任双双他们,而是他同时也是钺国镇北侯府的二公子,他必须得为钺国着想,凡事以朝桓为先。
“那我不走。”朝桓双手抓着饭桌,“我身为兄长,怎么能在生死面前弃妹妹于危难?”
墨涵一愣,“你不想鬼帝了?”
朝桓顿时气势短了半截,但很快又壮了气魄,“若是我跑了,语儿岂不是更看不起我了?”
墨涵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你真是孩童心性。”朝桓自己不愿走,他就算武功盖世也难以在这千军万马里把他安全带走,“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封灵雪眼角余光扫了他们二人一眼,内中情感晦暗不明。
“他听得到我们说话?”朝桓疑惑。
“应该听不见,他身上绝对没武功。”墨涵道,他看封灵雪手掌柔软,身量纤细,怎么也不像是习武之人。
任双双握紧了贺兰晋的手,坚定道,“陛下,妾身与陛下,同生死。”
“好!”贺兰晋一笑,在这种局面下,在旁人眼中大有古时西楚霸王与虞姬末路之感,“朕与爱妻,今日就要诛灭你等乱臣贼子!”
封灵雪吃了一惊,“陛下难不成……是还有后招?”
“封灵雪。”任双双离开了贺兰晋的怀抱,胸有成竹道,“你的狼子野心,早已被陛下看穿,你真当自己掩饰的毫无破绽吗?”
封灵雪面色阴了,“臣何处露出了破绽?”
“这也还得归功于爱妻的情报。”贺兰晋道,“朕与览云相识多年,览云之郁郁寡欢,朕岂会一无所知?禁卫司统领仇建华要求增兵,是你的挑拨之策,目的并不是让朕废了仇建华,而是让仇建华反了朕,此时朕已经起疑,只是朕万万想不到,览云心思竟如此扭曲,爱妻借买通滨城大街小巷的贩夫走卒,方才得知你竟与赵恭秘密联络,确凿朕的猜想。”
任双双接着道,“因此,我与仇统领暗中联络,将计就计,反将你一军,此刻你们已经被暗卫司与禁卫司包围,束手就擒吧。”
任双双话音刚落,外边杀声便起,四处都是官员、宫女与太监的尖叫之声,赵恭惊恐的腿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手指着贺兰晋不住的颤抖,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臣,唯一算不到的,便是皇后娘娘突然的到来。”封灵雪无奈一笑,“陛下真是洪福齐天,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贺兰晋胜利了,然而他却也再笑不出来,他多么希望这场戏终结在封灵雪暴露之前,哪怕是封灵雪自己收敛一二,在暗中品尝战果也好,他或许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览云,朕从小到大,心中挚友只你一人。”
封灵雪缓缓瞪大了双眼,他愣了一会儿后,轻柔笑着,仿佛他不是即将被诛灭的罪臣,而依旧是滨城万千少女的那个梦中公子,“陛下,你也是臣的至交好友啊,能够看穿臣的意图,陛下真乃臣之知音,伯牙子其,不过如此。”
封灵雪话语之中的真诚,让贺兰晋顿生可悲之感,“真是可笑的知音啊。”
“这一次是陛下赢了。”封灵雪道,“臣要走了,日后再见可能便是在庆钺两国的战场之上。”
在场众人顿时大惊——重重包围之下,封灵雪如何走的了?
但见封灵雪身后走出一个模样普通的金铠皇廷卫。
皇廷卫缓缓开口,声音柔软动听,“失败了呢,灵雪,应该怎么罚你?”
“要灵雪的命吗?”封灵雪轻笑,浑然不惧。
皇廷卫抓住封灵雪的手腕,脚轻轻一踏地面,竟带着封灵雪飘然从众人头顶飞走,轻功简直出神入化。
任双双惊讶的吐出了两个字,“哥哥。”那是珍王朝玉!
“逆贼哪里逃?”萧康时大吼,想要去追,然而贺兰晋叹了口气,道,“萧康时,此刻他们无论皇城内外都定有接应,你追不上的,罢了,让他们走吧。”
任双双皱眉进言道,“陛下,封灵雪是祸乱大敌。”她能够想象,此刻让封灵雪逃亡到钺国,日后定会掀起庆钺两国之间的大战,造成生灵涂炭,就算追不上,也该试一试。
“朕明白。”贺兰晋摆了摆手,“祸根已经种下,览云哪怕死在这里,也必有后手。”
任双双默了一下,随后道,“臣妾与陛下永远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