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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早自习刚结束,苏启洲抱着收上来的作业本往办公室走。

刚在门口,李国远洪亮的声音就从那扇半掩着的门缝透出,带着藏不住的惊喜和高兴,“你们猜猜,昨天那道题谁解出来了?”

“就是你说题干有缺失,可能解不出来的那道。”

“可不是,我本来都打算放弃这道题,重新给他们一个了,没想到陈于她一晚上就算出来,要我说,这孩子是真有天赋,解题思路给的比答案还清晰,一点都不绕弯,关键步骤也抓得特别准。”李国远越说越兴奋。

“有那么夸张吗?”有个老师不信。

“呐,这是她刚交上来的,你看看,”李国远把桌上陈于的笔记本递过去。

说话的女老师接过本子,逐行看她写的解题过程。

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惊讶,直到她眼中升起和李国远同样惊喜又诧异的表情,忍不住点头,“可以啊,居然用了逆向思维,反着去求证明。”

“路子是偏了点,但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一点没漏。难怪校长说她是好苗子,就这底子,稍微点拨一下,下学期省里的比赛,咱们学校稳了啊。”

听见办公室里的讨论,苏启洲脑海不自觉出现昨天晚上,陈于趴在桌上那阵怎么也想不出来的纠结和糊涂。

明明很累了,还要强撑精神地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轻轻敲门,苏启洲进去把作业本放在李国远桌上,“李老师,昨天的作业都收齐了。”

李国远随口一说:“放着吧。”

心思全在被陈于解开的那道题目上,眼里藏不住的欢喜,视线稍微瞥到苏启洲,“我昨天给你的那道题,你解出来了吗?”

苏启洲耸了耸肩膀,“没算出来。”

“没算出来也没事。”

这会正是课间休息,教室里有点空。

陈于趴在桌上,脑袋埋进臂弯。

散开的头发松松垂下,呼吸均匀,肩膀跟着呼吸的节奏慢慢起伏。

苏启洲回到自己的座位,他拉开椅子刚准备坐下,可目光却被陈于睡着时的样子勾住,他站在那,仔细看着陈于。

说不出这究竟是为什么,明明他们在之前并没有太多深刻的交集,可自己每次看到她,总会忍不住多留意。

看到她思考时那自然皱眉又会扣弄自己食指外侧的小动作,看着她沉默时的专注和认真,就算被故意刁难,也依旧不卑不亢,神色坦然地应对。就连现在,她睡着时的安静模样,都让他看了好久,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声急促响起。

铃声把陈于吵醒,她动了动,缓慢起来。

苏启洲这才回神,慌忙移开自己的视线。他坐下,假装找下节课需要的书和资料,耳朵却悄悄红了。

“你咋了?”林靖周接水回到座位,他看到苏启洲那有些不太自然的表现。

“没,没什么。”

“你耳朵怎么红了?”

“刚才找东西的时候撞了一下。”

“撞了会这么红?”林靖周奇怪。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节奏快到几乎要冲破喉咙。

英语课结束,大课间的铃声准时响起。

往常这时候,广播里早该响起那让所有人都绝望和发怵的跑操音乐。但这次铃声结束后,音乐并没有接上,而出传出一声,“因操场草地维护,今天的跑操暂时取消,请各班自行安排”

教室掀起一阵兴奋的热闹,陈于在座位里伸了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身上那件白衬衫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腰身。

“阿于,去不去小卖店?”张晓隔着座位喊她。

“不去了。”陈于打个哈欠,昨晚没睡几个小时,身体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恬恬?”张晓立马喊赵恬恬

“等我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回来也可以整理。”

林靖周抓上篮球,隔壁班几个经常打球的同学已经先下楼等着了,走到教室后门,他对还在教室里的苏启洲喊:“走了,下去打球。”

“你们去吧,我有点累?”

“累?”林靖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大概这又是他找的借口,林靖周抱着篮球在门口那晃了晃,“那我先走了。”

陈于坐在位置,她喝口水,找出书包里的经济学。

汪旭阳拿起桌上的空水杯,苏启洲眼前一亮,心里盘算什么。

他看着汪旭阳起来又走开的背影,瞥到陈于身边空出来的座位。深吸气,攥着桌上那支没合盖的黑笔,他站起来,离开座位时,手不小心碰到桌角,笔掉在地上。

黑笔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汪旭阳的桌子旁。苏启洲走过去,自然坐在汪旭阳的座位,弯腰捡笔,起来时,陈于正好在看书。

「需求是指消费者在一定时间内,在不同价格水平下愿意且能够购买的商品数量,夏天人们对冰淇淋的渴望,既要有想吃的意愿,也要有支付的能力,供应则是对应生产者在相同时间内,愿意且能够出售的商品数量,正如店家会根据冰淇淋的售价调整备货量,价格越高,越愿意多生产供应」

“你看什么?”苏启洲问。

声音在她耳边突然响起,陈于被吓一跳。

她猛地回头,才发现苏启洲不知何时竟坐在汪旭阳的座位,手里还拿着那支他刚捡起的黑笔。

陈于定了定神,把手里的书稍微抬起来,“这个。”

苏启洲看到上面的名字,“经济学?”

“嗯”

“你喜欢经济?”

“不喜欢,随便翻来看看。”

“你这随便可够远的啊。”

高二的学生开始看经济学。

“我阿妈从前就是学经济的。”陈于讲。

“你阿妈挺厉害,经济学是一个看起来简单,可放在实际却很难操作的事。”

“大概吧。”

“你阿妈还在老家?”

陈于翻书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她死了。”

苏启洲瞬间紧张,“对,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什么。”声音依旧平静,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

对阿妈来说,大概死了比活着痛快

“她……”

“四年前死的。”

“你现在就开始看这个,是想以后也读经济?”

“我没想过,我看这个只是阿妈跟我说,这世界上有很多的话都会骗人,但数字不会,一加一永远等于二,盈利就是盈利,亏损就是亏损,这个结论不会掺假,也不会突然变卦。”

“那你看出来了吗?”

“书太深奥了,我没全懂,只能看个大概,全当打发时间了。”

“也不用逼自己一下子全看懂,你才高二。”他看着陈于那张过分沉默的侧脸,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再问,可话却比思考先到嘴边,声音比刚才还轻,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你爸爸呢?”

走廊打闹的笑声偶尔传来,但好像隔着层很厚的毛玻璃,近在咫尺,却又无限遥远。

“喝多走山路,从山上摔下去也死了。”她缓慢开口,眼神没有刚才谈到阿妈时的柔软,反而覆上一层梳理的冷漠。

苏启洲心里一紧,“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那是他活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启洲总觉得陈于在说这两句话时,声音存在很明显的区别。

明明是一样的话,但提到母亲,她更多是种可惜,可怜,又或者是一瞬间的庆幸。但对于父亲,她有明显的厌恶和烦躁,就好像那是一件她不愿意提到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