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火化后，只剩下小小的一抔骨灰。
被装入我提前买来的骨灰罐中，几乎都装不满。
我抱着骨灰罐，在房间里枯坐了很久，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婚后，我添置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上一次决定跟霍斯衡提离婚的时候，大多数的东西都被我付之一炬。
后来添置的，也多半是给林恩的。
但他已经不在了，留下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所有的东西装进不大行李箱，居然还装不满。
最后把林恩的骨灰罐装入其中的时候，我在旁边放了个他生前最喜欢的娃娃。
霍林恩，对不起。
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三年，从出生开始就受到疾病的折磨。
我拼尽全力从霍斯衡的手里一点一点地抠钱出来，却还是没能治得好你。
是我这个做妈妈的无能，是我对不起你。
希望来世，你能投胎到一个充满爱的家庭。
做一个被父母宠爱的孩子。
我提着行李箱回来时，正巧看到霍斯衡抱着宋青青回来。
他们两个姿态暧昧，彼此之间呼吸可闻，插不进去半个人。
看到我的样子，霍斯衡眉头深深皱起，眼底写满不悦。
“苏瑶，你又在闹什么？不就是没带你回医院吗，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我根本没搭理他，提起行李箱，准备离开霍家。
“苏瑶！”
他用力拉住我的行李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倔得跟牛一样的脾气！”
我不说话，只是执拗地扯着行李箱要走。
宋青青看我们两个人僵持着，似乎是觉得不耐烦。
“嫂子，你不要仗着斯衡哥宠你，就想拿捏斯衡哥。”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行李箱这么重，里头该不会装了不少珠宝首饰吧？”
“真的想离开的话，就什么都别带啊。”
“还给我！”
我脸色大变，伸手要去抢夺。
林恩的骨灰罐还装在里面！
霍斯衡却死死地拦在我身前，将宋青青挡得严严实实。
“苏瑶，青青说得没错。你跟我结婚这么多年，找我要了那么多钱。”
“你想走，也得把拿我的东西留下。”
行李箱被宋青青打开，里面的衣服全部被翻了出来，丢得到处都是。
翻到最下面的陶瓷罐子，宋青青近乎得意地看着我。
“还给我！”
我睚眦俱裂，拼尽全力朝着她那个方向扑过去，试图抢回它。
瞧见我狼狈的模样，宋青青眼底恶意一闪而过。
“呯！”
骨灰罐用力地砸在地上，瓷片四处飞溅。
本就少的尘埃稀薄地腾起一层白雾，在空气之中弥漫。
“那是什么？！苏瑶！那是什么？！”
霍斯衡不可置信，声嘶力竭地质问。
我跪跌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绝望地拿手一点一点去拢那薄薄的骨灰。
林恩，林恩！
是我的错。
是我优柔寡断，不该寄希望于霍斯衡那疏淡的父子亲情。
曾经乖巧懂事，会用软嘟嘟的小手帮我擦眼泪的你。
我却连骨灰都保不住。
指尖被碎裂的瓷片扎伤，鲜红的血滴得到处都是。
我不觉得疼，只机械地做着手上的动作。
“苏瑶，别收拾了。”
霍斯衡蹲下试图拉我。
他的眼眶也通红，像是也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没关系的，没有林恩，我们还可以有别的孩子。我现在就把宋青青赶走，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你看，这就是我选择的男人。
我的孩子都死了，他跟我说，我跟他还会有别的孩子。
终于把最后一点骨灰也收拢到盒子里。
我抬头看他，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
“霍斯衡，我不想跟你有第二个孩子了。”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