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除了名门正派，就剩些散修。我们这些修仙的要做的则是去保护受到异族干扰的平民百姓。
而异族又分妖，魔，鬼；
这几年妖总想吞噬鬼来巩固妖力，他们那样闹，遭殃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怎么突然问为师这个？”
似是察觉到旁人好久不应声，苏亦恒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直到视线转向早已伏案并传来呼吸声的大徒弟身上，一双黑眸透出了些许无奈，略微收拾一二，将人抱回床榻才离开。
一时间房中只有清浅呼吸声，以及桌案上随着微风摇曳的烛火。
……
“杀！快把那魔头拿下！”
众人呐喊着为己方鼓舞，拔剑冲向前方身中梦魇被限制身形的墨发玄衣男人。
在众门派子弟要碰到男人时，他们像被定住般，眼睁睁看着男人睁开猩红的眼眸，并不急不缓地拿出散着魔气的利剑，慢慢朝人群里走去。
原本扬言弑杀魔君的雅修正士下一秒就尸首分离，血近乎染红天空，成为了众矢之地。
男人已经停下屠夫挥砍的动作，而是一步一步地朝跪在地上的白衣男子走去。
即使白衣男子身上所裸露的皮肤早已翻烂，也看不出狼狈，身侧还躺无头尸，看身形大概是他唯一的女弟子。
男人施舍似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用足以让幸存下的门派子弟听到的声音淡声道：“以魂飞魄散的代价让本座陷入梦魇。”
顿了顿“罢了，念昔日情谊便留你全尸。”
白衣男子仍跪在地上，发丝伴随着血腥的微风轻飘着，手里不知攥着何物。
男人懒得细究，而是投向不远处已经缓过神，抬剑指着自己的幸存子弟们。
男人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还不逃么？倒是比那些试图说教本座的老头好多了。”
男人丢掉手里的佩剑，下一瞬闪身消失在原地，片刻众弟子化成齑粉散去。
旁观了一整场碾压式屠宰，身处异空间的曲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切只是梦还是预示即将发生的事？生灵涂炭，魔界再次打破与人界连接。
自己为何梦到这些，又能做什么。
不等曲奕折细想，就被眼前的这幅场景惊得僵在原地。
本该继续杀戮的男人像是透过层层屏障发现自己，沾染血迹的手硬生生撕开那看不见的屏障。
因为莫名阻力，男人的双手褪成白骨。
曲奕折死死盯着他的脸，脚似是灌了铅般沉重。
又或是说眼前这个跨越次元的男人就是曲奕折。
男人不屑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冲向曲奕折。
环境随之变化，身体开始剧烈下坠。
眼前昏暗，四周看不真切。
唯一感知的是自己被缠在腰腹上黑影拖拽着。
他艰难地回头，黑影的渊源处好似满口獠牙的魔，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拆吃入腹。
曲奕折猛地睁开眼睛，重重的呼了口气，身上全是冷汗，回想起梦到的情境，又是一个寒颤。
勉强清醒的曲奕折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去看周围，懊恼地给自己一拳，在师尊面前睡着了属实不敬。
睡是睡不着了，曲奕折坐到椅子边拾起桌案上的玉佩，靠着烛火微弱的火光慢慢擦拭。
又拿起茶壶给自己沏茶。
将茶水一饮而尽，曲奕折便开始翻阅师尊不知从哪搜寻来有关符咒的古籍。
问了缘由但师尊什么也没说，宗门里明明有很多。
师尊知道自己想学习符纸的时候只是愣了一瞬，什么也没问就搜罗来这么多古籍，也不知是把谁的家底搬空了。
定身符？
不知翻阅了多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便拿起了桌案上的符笔按着书上的照画。
画了符就要实践一下，曲奕折转了转眼珠，将玉佩挂好在腰侧，抓起桌案上的符纸往外跑。
林柒刚把丹药炼成粉洒入池里，想观察师尊养的锦鲤会有什么变化就察觉有人靠近，抬头就见是自家师兄攥着几张符纸朝这里跑来。
心虚的林柒怕被发现，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师兄，这么晚了怎还没休息？”
看到师妹在这，曲奕折松了口气，自己还愁要上哪去找。
“来找小柒的。”
“找我作甚？”
扬了扬手里的符纸：“我画了些符，想与师妹切磋一下，顺便试试威力。”
林柒一脸抗拒，有些为难：“师兄上次的引雷符差点把我劈成商贩卖的香酥鸡，还有那传送符，直接将我传到宗门的男浴外！”
瞧这师妹这一脸控诉样，曲奕折尴尬地捏了捏手指，但不愿放弃，正欲说点什么打动师妹就被池水里的动静吓了一跳。
林柒猛地回头看，只见金光散去，那些沾了粉末的锦鲤从原本的红色变成了五颜六色，纷纷翻了肚皮。
曲奕折瞅到水里残留的粉末，也差不多知道发生了啥，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平常不见师妹有如此勇气，没曾想历经上次神兽一事，这就敢拿师尊的锦鲤来试验，恕曲某眼拙。”
林柒欲哭无泪地望向他：“师兄莫要取笑我了，师尊若是发现了，又该关禁闭了，师兄能不能先保密。”
曲奕折又扬了扬手里的符纸，这次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林柒视死如归地点头。
曲奕折先用了定神符的效果，两人一个筑基初期一个后期，都是这个年龄段少见的天才。
曲奕折画的定身符纸能定林柒四至五秒，很快便发现这符纸定身的能力靠施符者灵力输了多少。
而林柒这边觉得自己只是站着不动几秒就能让师兄给自己保密，想想就觉得赚了，到时候再拉上师兄和自己去买鱼，想着想着就看着师兄又甩了几张定身符过来。
“不是测试了符纸的威力吗，师兄这是何意？”
曲奕折没有说话，从储物囊里拿出了改良版的引雷符和新画的渡水符。
看到熟悉的符纸，林柒的眼神变成了惊恐。
“师兄，我是林柒啊！”
“师兄不会害你的。”
用神识探查到这的清容仙尊：“？”
见是自己的徒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当然，清容仙尊没注意到池里被祸害的爱宠。
刚过寅时，曲奕折整理好着装，拿起断情就往后山的竹林去，那是师尊教自己和林柒练剑的地方。
还未到地，曲奕折便眼尖地瞧见远处站着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林柒，这让曲奕折很意外。
曲奕折稍微用了点劲拍了一下林柒的肩，笑嘻嘻道：
“师妹平常是在师尊出现前才来的，来的如此早莫不是昨日给师妹打通任督二脉了？”
林柒猛地一僵，愤愤回头瞪着曲奕折：“师兄你做什么！”
曲奕折被惊得后退了几步，很快又上前。
“师妹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林柒连忙把头扭回去，过了一会才苦哈哈地开口：
“昨晚去镇上买的锦鲤会没问题吧，可原来的是红色，买来的是白色。”
见她在担忧这事，曲奕折也没招，两人昨夜跑了三个镇子才在一家快休息的渔铺买到的。
就算师尊不去在意那些锦鲤，在离开宗门出结界时恐怕已经被察觉了，擅自离开宗门也触碰了宗规。
想到这的曲奕折只好扯了扯嘴角：“没事的师妹，你不是用了那什么粉把白锦鲤弄成红锦鲤了。”
“没用，只是障眼法。”
实在想不出安慰的办法，只好开口：
“那师妹今日好好练剑，给师尊留些好印象，看看能不能宽大处理。”
林柒回头瞪了他一眼，又怕曲奕折瞧见那黑眼圈，很快扭回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毕竟两人还擅自离开，拿起石桌上的剑就开始练。
等清容仙尊来了便是两名弟子专心练剑的情景，大徒弟通常刻苦不足为奇。
奇的是小徒弟，平日里都是自己来前的一刻踩点到，有时慢了还要自己等上一会才行，这次来前没瞧见，原以为是生病了，一看是早到了。
很快便察觉到了小徒弟因为自己出现而紧绷的神情，苏亦恒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过去。
曲奕折见师尊来了便收剑和动作有些僵硬的林柒向苏奕恒问好。
苏亦恒点了点头，坐在了石椅上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林柒见师尊没有说话而是沏茶，心里有些忐忑，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继续卖力的练习。
在泡好第二壶茶后，林柒瞧见师尊站起身来到自己身边，原以为师尊要声讨自己“罪行”，连下一步动作都忘了时，苏亦恒抬了抬林柒的胳膊，淡淡开口：
“肢体动作怎如此僵硬，一套剑法应行云流水而不是一下一下地挥出来。”
林柒连忙应了声：“师尊教训得是。”便继续练剑。
见师尊往师兄那去了，松了一口气继续练剑。
指导完曲奕折，苏亦恒又扫了眼林柒。
“好好练剑，别想着偷懒，为师回来要查验成果。”
曲奕折和林柒应了声是，苏亦恒便离开了。
苏亦恒在经过林柒身边时嗅到了瑞香花的味道，那是假山附近种植的花，自己今日尚未去过，身上定然没有那味。
现在苏亦恒想去看看林柒除了擅自离宗还惹了什么祸才如此老实。
见师尊离开了，林柒才放下剑去给自己倒茶，抿了口热茶，紧绷的神情得到放松。
耍完一套剑法的曲奕折也坐在石椅上休息。
林柒低垂着眸看着杯里渐起的热气，轻声：“师尊若真发现了会怎么罚我们？”
旁边喝热茶的曲奕折闻言思考。
“上次师妹拿了一堆丹药炼成粉散进给看宗神兽的吃食里，结果威力大到让它回到幼年体，那神兽原本不用进食，架不住你们一群女弟子来偷喂，它也不好拂了你的意，结果成那样了。”
林柒见曲奕折提起那件事，手指下意识开始缠耳边的头发，声音有些发虚：
“后来不是被师尊罚了两月的禁足和一百一十遍的宗规，那神兽如何？”
曲奕折轻轻晃了晃茶杯，看着清茶上的倒影。
“好在师尊及时把那神兽恢复成原本大小，不然被传出去修仙界第三宗门甘岚宗的颜面就让你丢了。”
顿了顿又道：“它不敢再去吃那些食物了，不过也没浪费，那些吃食原封不动地回到那些弟子师尊的榻上。”
“啊……”林柒呆呆地应了声：“有些弟子是因为自家师尊不在宗门内才去喂的，那些食物……”
“自然是发烂发臭了，就是不明白你们为何会给那神兽喂赌尔焉，没动它倒是还好，偏偏将它剥好了，可知那是谁座下的弟子？”
林柒悄悄抬起眼，弱弱道：“是药堂的清玄师伯吗？”
曲奕折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怎第一个就想到他了？”
林柒又开始玩起耳边的头发，扯了一下嘴角。
“刚出禁闭去药堂拿药的时候和清玄师伯碰到了，师伯一见我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曲奕折将空了的茶杯放下，拿出了一张唤火符生了一道火沏茶。
“你不是不知清玄师叔对味道有多敏感，事发前师叔就去德馨宗寻药材了，自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回来也是半个月后的事了，师叔一回峰差点因屋内那臭果的味道修为尽散。”
将煮好的茶放在石桌上，收回了地上的唤火符：“好在师尊刚好找清玄师叔，不然你还要被罚上一罚。”
见林柒趴着一副蔫了的样子，手指微蜷敲了敲石桌：“师尊应该快回来了，还不去练剑，争取个宽大处理。”
林柒恹恹地应了一声，拿起剑开始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