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星月隐没,整座深宫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
椒房殿烛火安稳,暖黄的光铺洒开来,冲淡了夜里的寒凉。楚服坐在阿娇身侧,指尖轻翻一本老旧的巫祝手札,纸页泛黄,字迹古拙,都是上古遗留的心祝法门。
“世人大多误解巫祝之术。”楚服轻声开口,“总以为是害人厌胜的邪术。实则上古巫祝,初衷只是渡人执念。人心有憾,巫便有解,仅此而已。”
阿娇垂眸,眉头微蹙。
“强求来的情意,终究不算真心。”
她自幼熟读礼教,信奉天命,纵然心底委屈不甘,也始终不愿借旁门左道勉强人心。
楚服抬眸望她。
“可天意本就不公。”
“殿下恪守本分,端庄自持,真心相待,最后却落得恩宠零落、独守空殿。殿下难道甘心吗?”
寥寥几句,戳破了阿娇心底压了许久的不甘。
她沉默无言。
楚服见她动容,语气放得更轻:“我教你的心祝之法,不伤人命,不折气运,只是拢住本该属于你的牵挂。若是终究无缘,便随风散去,不会牵绊分毫。”
阿娇静静看了她许久,低声问:“你这般尽心帮我,到底想要什么?”
荣华、权势、赏赐。
但凡世俗所求,她都给得起。
楚服合上书册,抬眸望进她眼底。
“我什么都不要。”
“不要金银珠宝,不要官位权势,不要宫廷俸禄。”
她微微倾身,距离恰到好处,语声轻缓,却字字砸在阿娇心底:
“我只要殿下。”
阿娇怔怔望着她的眉眼。
半生身居高位,他见惯人心险恶和趋炎附势。
所有人靠近她,皆有所图,唯独楚服,只为她一人悲欢。
深宫偌大,终究只有一个楚服,懂她孤寂和寂寞。
她心底慌乱惶恐,可偏偏心底最深处,生出了难以克制的贪恋柔软。
往后时日,楚服日日入宫相伴。
白日里,二人恪守尊卑礼法,是皇后与方士,疏离端正、无半分逾矩。
暮色四合、宫人散尽之后,椒房殿便成了独属于她们二人的温柔天地。
楚服耐心教她心祝之法,陪她灯下闲谈,听她细数年少往事、宫廷纷扰。
陪伴瓦解了她所有落寞。
她期盼暮色降临,期盼与楚服片刻灯火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