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吧,你家妹子看上去在震霄国有些身份,不算低微。而且生的小巧可爱,重要的是男人一上头,瞅着她一张小脸儿,撒个娇来,什么都听。”齐掌柜话锋一转,“但不能让他很快得到,得吊着男人的胃口,才能长久。比如说吧,我瞧着你那妹子大白天的,跟柳家公子同坐一辆马车,他们两个不会昨晚在一起吧?这可不行,叫他轻易得到了,不会珍惜的。”
本是无心之言,香蔓立刻觉得十分戳人。阿芷还一头雾水,她的银月缶首领人还没找到呢,说什么轻易得到、欲拒还迎的,对她来说太超前了。
齐掌柜自顾自继续讲下去:“柳晴舫能看上震霄国的小女子,你妹子有点儿东西。可得叫她把握住了。”
阿芷听着刺耳:“柳公子真心对待婳婷郡主,他们是两情相悦。”
招财树的金灿灿的,迷了齐掌柜的眼睛,一句句分享经验之谈:“好,好,你说的没错。的确难得呀,我虽然遇不上,但能送来这么大棵金子树,就是好的。你也去提醒你妹子句话,趁他正在热乎头上,攥紧了一举拿下,免得拖久了夜长梦多。这事儿得小心一些,先叫柳家三书六聘,该有的步骤一个也不能少,仪式到了、礼数全了,自然要当作正室迎进门来,不敢怠慢的。从震霄国嫁来金安城,还挑了个金龟婿,你妹子可着劲儿乐吧。”
齐掌柜算是看好柳晴舫,但阿芷开心不起来。初见柳公子,她就十分羡慕婳婷,自己没能做到的,婳婷刚进城就遇上了。可听了齐掌柜扒一遍旧事,这桩“天作之合”的背后,总觉得有黑影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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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雪郡主这两日气到肝疼。原本以为请了巽都宋公子的笔墨,整个金安城就会知道她薛沁雪的舞姿有多高明,哪儿想到宋皓瑜情意绵绵的诗句,也就在香缘楼的红绸上挂了两天,后续人们都看天降神童去,没人再来问津。
多亏了盛兰华苑的小手灯,沁雪郡主经脉很快通畅,能够重新翩翩起舞。她一咬牙,宋皓瑜不中用就算了,就靠自己真正的实力,赶在舞乐坊定下曲目之前,赶紧把舞蹈练好。
事不如人愿,沁雪郡主的搭档是一心只想嫁人的舒婳婷。
那小丫头也不知道着了什么五迷三道,成天魂不守舍,胆大包天地偷偷往外跑。最开始,沁雪郡主以为婳婷初到金安城难免想家,大概去找舒晏公子哭鼻子去,也就没多管她。可舒晏公子应该早就离城,舒婳婷怎么还往外跑?管她找谁呢,反正不能耽误了练舞。
这日,沁雪郡主又没能抓住婳婷郡主,舒家丫头疯了似的,竟然天不亮就从后门溜出去,是可忍孰不可忍,双人舞要是黄了,沁雪能恨婳婷一辈子。
春燕百般安慰,等舒婳婷回来,可得跟坊主告上一状,而趁此空当,不如就练练单人起舞的《惊鸿》,以防万一呢。
想到能撇开不着调的婳婷郡主,独自在舞台上大放异彩,沁雪郡主才顺了点儿气,带着几分窃喜,一面叫春燕时不时去挂书寮,催催宋皓瑜多写写夸赞自己的诗词歌赋,一面叫她隐藏好自己跳独舞的秘密,可不能给其他人听了去。
求名心切的沁雪郡主早起晚睡,能抓住婳婷郡主的时候就练习《梨花落》,抓不到她就自个儿琢磨《惊鸿》,反正两不误。
很快卡点来了,沁雪郡主总不能衔接好“游龙低回”的大小跳,两条腿怎么都不能依照拍子及时旋转过来,难道是来了金安城,饮食方面比震霄国好上很多,吃得身子胖了吗?
于是,沁雪郡主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开始节食,她饿到头昏眼花,非但不见效,就连两段简单曲子都不能完整跳下来。沁雪真的怕了,不敢继续忍饥挨饿,要不然“游龙低回”跳不出来,简单的舞步也会失败,更可怕的,要是因为面黄肌瘦,当着所有人的面失了仪态,可会丢尽震霄国的脸。
“……听说金安城中可买到一种名为‘轻髓丸’的……”某日,听说了某种秘方的沁雪郡主叫来春燕。
“郡主可别说这个,那东西怎么能吃呢?”春燕十分紧张。
薛沁雪面露难色:“我自然知道轻髓丸的毒性,长期服用会损伤身体。我还指望在金安城里寻一门好亲事,从此离开母国,扎根在此地,当然不会拿我自己开玩笑。可我天资不如锦夫人,不用点儿药物辅助,如何拔得头筹?只靠宋皓瑜写两首没人注意到的诗吗?”
“春燕再去挂书寮里找宋公子,叫他多写点儿。”
“算了,瞧他也写不出什么惊世绝句。更何况如今城里所有人都只关注天降神童,有谁在意震霄国一个不起眼的郡主跳舞如何?”
“郡主的舞姿是天下最美的!”
沁雪郡主感激地拉着春燕的手:“只有你这样说,又如何能够?在开鼎祭上大放光彩,叫城主大人注意到我,才是我心之所愿。轻髓丸短期服用,总不该有问题吧?”
春燕知道自家主子倔强,认准了的事儿绝不放手,也只能悄悄去街上寻找。可轻髓丸怎是寻常药物,其配方秘不外宣,普通药铺如何找得到?春燕很快想到,之前帮忙请来燃灯秘术传人的吕老在城中居住已久,应当积攒不少人脉。趁着铺子人少,春燕赶紧登门拜访,道明来意,一番强求,吕老败下阵来,答应去寻轻髓丸,再三叮嘱这东西绝不能长期服用。
“放心吧,我家郡主只服用到开鼎祭结束。你可得快一些,郡主着急练舞用呢。还有呀,此事可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吕老劝不回沁雪郡主。人心不定,君意难测,又岂是一支舞能拴住的?
春燕刚离开,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原来是同在吕老铺中一陌生中年男子,碰巧听见了两人谈话。男子眼中时而闪烁狡黠,张口倒也不回避:“刚才听到你说寻购的那什物,城中不好得到。真是巧合,我手里能有一些,你可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