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那利爪尖停在福遯脖子上,再前进分毫就会刺破那脆弱的皮肤。
所有的尸体都不动了,下一秒轰然倒地。
“没事了。”
那声音虽清脆悦耳,却与先前的笑声不同。活泼,带着活人气。
一位少年从黑暗中现身,她一头青丝被编成精巧的垂鬓,两侧个各垂下一串稀碎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手中还有一把油纸伞,上面画着荷花。
“你是谁?”福遯挡在秦伍佑身前,后者踉跄两步倒下,她赶忙扶住,匕首依然横在胸前。
“我是......”少年俏皮的拖长了尾音,她缓步走近,忽地前倾身子凑近到福遯面前。
“嘻嘻,你猜。”
福遯眸光一凛,后退数步,匕首稳在掌心。她没有急的出手,这遍地杰作可不容小觑。
少年看前面满身脏污,眉眼紧绷的女孩后退,笑意更浓。她笑嘻嘻往前走几步,食指轻抵下唇,末了补充一句。
“你猜,猜到了就告诉你~”
久久不见回应,对方依旧眉头紧锁,无趣撇撇嘴转身:“走吧,这里也不安全,万一又来一批可就麻烦了。”话音未落,身影如鬼魅般掠至福遯身后。她下意识挥刃,刀锋落空。再抬眼,那人已然抱起昏迷的秦伍佑,头也不回转身走远。
她没法,虽然心头躁火翻涌,却无法置之不理,只能攥紧匕首紧随其后。再说,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这里阴气重,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至于前面那家伙知不知道就不一定了。
往前走,她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奇怪的是,她们刚刚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的路,现在直接就走出去了。
所以肯定和这家伙有关吧……她跟在后面只觉头晕眼花脑袋成了一团浆糊,早上不吃早饭她容易低血糖。在加上一路奔波消耗,脚步虚浮脚,她强撑着往前走。她很想快点回去,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她还没救出秦,她还没有……
没走几步,一座宅邸出现在眼前。古朴素雅,久远冷清,死气沉沉的。门前穗尾摇摆,传出清脆的铃声。
大门探出个脑袋,是个年岁与她们差不了多少的小姑娘。她看到少年眼前一亮,连忙招呼身后的同伴把门打开,来迎接少年。
里面灯火通明,大大小小有数十位少男少女,他们都期待看着少年。
“其他人散了,归寝休息,云清去备膳,云婧备药。”
她没有停下,路过对身旁小姑娘吩咐,说完头也不回径直往深处走去。走过庭院,里面观赏植被都已枯黄,与院子格格不入,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福遯沿路不动声色扫视,默默记下长廊岔路、屋舍排布。她们走过长长回廊到一间房门前,少年踹开屋门轻手轻脚将秦伍佑安置床榻。她垂眸细致检视完伤势,转过头看向福遯难得语气认真。
“我先给你们上药,她此行被那邪祟伤了身,是要好好休息。林子里晚上不安全,留宿一晚,明早是去是留随意。”
“嗯...谢谢。”她对眼前少年很是不喜,她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家伙,但不得不说她救了她们。
“不,没什么,你们可不要多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着缘分才救了你们的呦!”少年表情傲娇,又恢复了刚才嘻嘻哈哈的模样,仿佛刚才严肃的语气什么的,都是幻觉。
云清提着食盒进来放在桌子上就开始布菜,她接过云婧拿来的药罐,转身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福遯就去扒她衣服。
她下意识去拍开少年的手,结果被她反握住手腕,左手握着匕首瞬间横在她脖子上。
“你...”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我现在给你上药,不然明天这伤口可就化脓了。”
没等她说完那少年赶忙出声,说着朝她都没注意到的肩膀上的伤口指指,仍旧笑嘻嘻的,语气欠打。
福遯见刀刃抵在少年脖子前,她依旧面不改色,也没挪动手分毫。念在她救了她们一命,放下匕首去掰她手,竟纹丝不动。她脸色更黑了。
“我自己可以上药。”她语气硬邦邦的,甩了两下,依旧没放开强忍怒气开口:“你父母没跟你说过这样很不礼貌吗!”
“好啦好啦好啦,云清。你带她去客房,记得要告诉她怎么上药和注意事项哦。”
少年遗憾松手,她摆摆手马上催促云清将想要骂人的福遯带走。
门一关上笑意从她脸上消失,她面无表情转过身看着秦伍佑。
是秦大人要保的人...真讨厌,偏偏也姓秦,是亲眷吗?她轻抚秦伍佑的脸颊。可是一点也不想哎。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她包扎完最后一块,也没探到有什么灵力或者其他精神力。不过,另一个女孩就不同了。
她可是个非自然能力者唉,同时也是个穿越者!
嘻嘻,这下有趣了。
没有蝉鸣的夏夜显得尤为诡异,到处是毫无生气的竹子与枯叶,假山旁的河床铺满了鹅软石般圆润各色又漂亮的石头。
福遯走在河道旁,依稀能瞧见几分先前的古朴与素雅。
晚上已没有了白天的燥热,却还是有几分闷。她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实在难受就出来走走。
这里晚餐味道意外不错,虽都是些清粥小菜和馒头。
走在小河道旁,依稀能看见之前郁郁葱葱的景象。青石板因为曝晒而裂出细密纹路,阶边兰草干瘪枯黄,好似轻轻一捏就灰飞烟灭。老槐树叶落大半,枝桠光秃地刺向漆黑的夜空。檐角铜铃蒙尘不动,青石缸底结着白垢,枯枝败叶和几具在荷叶下若隐若现的干尸鱼。
奇怪的腥臭味让福遯没有在靠近的想法。
廊下藤架枯卷,蔷薇尽数凋落,墙角干成黑褐的物质,早已经看不出原先到底是什么了。院中空荡荡无一声虫鸣,唯有满地尘土,脚底擦过干裂的地面,满院皆是萧索与破败。
“你也睡不着吗?”
秦伍佑坐在廊下,她远远望来,声音里带着哀愁。
“嗯,你感觉怎么样了?”
她走过去坐在旁边,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好多了。”
秦伍佑看向一旁的少年,见她无言怕她尴尬,想了一会儿佯装轻松般开口。
“没什么问题了,而且也不怎么痛唉,就是痒痒的。”说着还想抓两下。
“不可以抓,那是伤口在修复,会痒很正常。”
她头向右边抬起,目光看向右边虚空:“嗯,听说皇上身边有位得宠的妃子也是穿越者。身居高位,消息多,应该知道,知道有关怎么回家的消息。”她又回过头来,目光对向她。
“或许你可以找个机会问问。”
福遯盯着秦伍佑的眼睛,尽管里面是满满的真诚。她回过头看向天空,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残月。散发那微弱的月光下,所有事物都附上了一层薄纱,朦胧的看不真切。
那也是离暴露最近的地方。
“你对现代了解的多吗?”福遯莫名有了想要聊聊现代的事。
“听过一点,据说那是个人人平等的时代,能吃饱穿暖,有疫苗...”秦伍佑细数着众多好处,眼里露出向往。
“是这样的,但也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
“那你知道番剧吗?”她忽然凑近,兴冲冲的看上去很感兴趣。
福遯一愣,眼里也迸射出了光,想到什么又压下来:“是的,但是这里没有。”说着有些失落,很多番剧都只有她一个人看过,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嗯,有一个人画过,只有特殊渠道能买到,我可以带你去。”
“好啊。”她很期待能再次看到番剧,也期待能看到其他穿越者。这表示这陌生的地方不只有她一个人。
腹部传来异样,让原本好心情又像过山车一样向下急速而去。
“我胃有点痛。”她捂着上腹低下头。
“要不要去喝点水?”秦伍佑紧张的想要站起,被好友制止。
“不用,这是什么?”福遯眼尖,她看到对方口袋里滑落一个物件。拿起端详,那是一个小而圆是簪花。她对着月光左右来回观看。
“小橘子头饰”
见她没反应,接着又说。
“这死橘子头还挺贵的,??花了我“公”字锐角布50枚,有点后悔”
“那以后买东西前要多考虑一下了,不然买到不喜欢的心情也很糟糕。”福遯安慰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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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