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希望一切顺利。”福遯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喜怒。
“希望一切顺利...”
一路上,没有清脆的鸟鸣,净是聒噪的蝉,和时不时路过啊啊叫的乌鸦。腐烂的气味哪怕过去似乎还萦绕在鼻尖,福遯状态自从路过那条路后一直很差。
秦伍佑上前挎住她手臂,被后者不动声色抽开。
同伴站那儿看着空空的手低垂眉眼,福遯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思绪被穿越一事侵占。快到分叉口许久不见前面人影,在她要不耐烦转身前,秦伍佑小跑上来继续走在前面带路。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盯着这样的人影想法如泡泡不断冒出。半晌...像是恢复点力气,和她走近::“我不喜欢和除了伴侣之外的人,有太近的肢体接触,包括跨手。”她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秦伍佑没有出声。她知道,她以前的朋友也是。虽然也喜欢挎胳膊,但时间久了却也无法忍受的了她。
是因为没有朋友,然后碰到一个像落水的人一样,抱住浮木就死死不肯松手吗?虽然觉得人绝大部分时候是孤独的,但是还会无法抑制的为人际关系苦恼。她安慰自己这没什么,但无论在心里说了多少遍,仍旧会觉得心里有些儿不舒服,空的难受。
她们一路慢慢前行,直到福遯胃部感到不适才停下来休息。她们太想早点到镇上喝水了。
一旁的小溪早已干涸,露出干裂的河床和白花花的鱼骨。
“还有多久呢?”福遯蹲下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开口。对于镇上的物资,她不信有多,起码倒是比这里应该要好。
“这条路比较近,没多久了。”秦伍佑四处看看,得出结论。
她这一路都在观察四周有没有可以吃的野菜,或不幸渴死的新鲜动物尸体。不过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偶尔能看到成团的苍蝇,围绕在炎热环境下高度腐烂不知什么动物的尸体上。
“我们得走快点了,争取在夜晚之前走出去,这里晚上还是很危险的。”
日头倾斜的幅度越来越大,秦伍佑心里惴惴不安。虽然她今天一天心情都没舒畅过。
但是今天很奇怪,平常走一炷香就到的路,今天却感觉走了很久。看到前方重复场景,她才反应过先前总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她们在这个地方已经绕了不知道多圈了!
“我们好像遇到鬼打墙了。”福遯语气笃定,上次休息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一路走来鸟兽无影,就连风都没有了声音。
她留了个心眼,在一棵树上做了标记。原先以为是光线变化造成的视觉差,直到现在——她此刻正站在这一颗树后,目光正死死盯着这颗树上的标记,希望是幻觉。
“那现在该怎么办?”
秦伍佑声音颤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毛的发痒,又像是身体在痒,她下意识抓挠手臂。
“你还好吗?”福遯发觉她不对劲,小心翼翼靠近她就听到对方低语。
“完蛋了...”她惊恐呢喃。
“嗯?什么?”
“我...我,我说怎么那么眼熟,这是我最不想走的一条小路,虽然是近道。”
“但是它挨着。”
她想到这附近离得不远,有个乱葬岗,无数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争先恐后涌入。咔嚓,她不小心踩到一个枯叶,吓得她脚步一僵,心跳快的要冲出身体。如惊弓之鸟,迅速靠近福遯,试图找回安全感让自己好受一点。捂住心口,只觉得呼吸困难。
福遯忍住后退的想法,看她这样松口气。语气怪异地还以为她要像电影那样,忽然变身成鬼怪了。
在意识到可能遇到鬼打墙,刚刚还亮着的天,一瞬间就暗了下来。温度从燥热适宜在到微冷,身边也起了风,是冷风,这风并不凉爽,反而有种渗透到骨子里的冷。
“你...你你你.你看!”秦伍佑手颤抖指着前面,脸色惨白,嘴唇哆哆嗦嗦结巴开口。
福遯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一团蓝悠悠的火焰腾空缓慢飘来,有淡蓝色,有蓝绿色,好看,却诡谲。
“没事,不跑动就好。鬼火学名磷火,是自然现象。骨骼含有,尸体在潮湿土壤中腐烂时产生的。自燃温度低易然。气体轻,跟随气流走,看起来像“追人”……”福遯回想起课堂上学的知识。现在尸横遍野,能看到这个倒也正常,就是这个时候出现让人毛骨悚然。
秦伍佑只好忍住恐惧站在原地。
天边笑声同豆子般落下来,不知在哪儿就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
在平常,会是月下美人,说不定能有幸一睹芳容,又或者结缘促成一段佳话。
在这黑暗的环境下,却显得尤为可怕。
秦伍佑吓得一激灵,向好友方向挪动,刚想抱住她换取安全感又想到她不喜欢与人挨那么近,只好克制住。她取下腰间佩戴的短剑紧紧握在手中,来稳住发抖不止的手。
福遯下蹲从小腿外侧取出匕首,攥紧在手中观察四周,面对看不见的敌人,她心里也十分忐忑。
忽然一个黑影直逼面门,她下意识一脚踹开,回头定睛一看是一个被缝补过早已高度腐烂的尸体!
腐臭裹挟着冷风从斜后方逼近,她迅疾侧身躲过,那尸体扑空重重落地,掀起一片尘土,又是一具!还没挥开尘土就察觉到身旁动静,她迅速扭头就看到同伴用短剑,狠狠削掉一只向她抓来的手臂,断手落地,指头还蜷了蜷。她脸色发白前进几步,反手捅它心窝又抽出匕首。
它摇晃了两下,没有倒地。反倒方才扑空的尸体摇摇晃晃站起。它们先后扑来,福遯侧身躲过反握匕首,自下而上扎进它后颈又快速抽出,转身避开另一具。两具尸体相撞,那东西栽倒脖子扭出诡异的弧度,四肢还在抽搐着想站起来。
“小心!”同样被围住的同伴惊呼。
一具快白骨化尸体袭来,福遯听到直接正蹬踹翻它借反作用力后撤半步,匕首横划,割开另一具靠近的咽喉。这次没有血喷出来,只剩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还没等喘口气,那爬起来的东西咔咔作响向她扑去。她暗骂一声,改踹膝侧,一脚下去膝盖反折,尸体矮了半截,还在用指头刨地往前爬。
秦伍佑脚下错步侧身避开抓来的枯手,旋身跃起,足跟精准砸在爬行尸体的脊椎骨节上。只听“咔嚓”一声,脊骨竟直接被她踩断了。尸体没了支撑软绵绵趴在地上,头和手还在抖动。
一具,两具,三......越来越多骨头相互摩擦而形成的咔咔声响起。她们被包围了!
福遯侧身躲开自下而上劈来的手,利刃顺带划过冰凉“融化”的腐肉,反手扣住另一具腕间枯骨,猛力一拧。还没有所动作,被一具貌似小孩身形的尸体猛然撞倒在地。
她胸腔闷痛,眼前阵阵发黑。抬脚踹向它膝弯,听咔的一声,它腿骨以不正常的角度向后弯曲。福遯向旁一滚,尸身垂落的头颅突然歪转,连带着眼眶里的蛆甩出。
还没站起,头顶的尸体旋即伸出腐烂到只剩白骨的手爪直扣咽喉,她忙偏头躲开,手爪擦着耳廓划过,直直插入土里。福遯反手攥住匕首,狠狠扎进它颅侧颈脖间的缝隙,用巧劲使它头身分离。
僵直躯体的行动同活人般无二,似有人在背后操纵。
福遯瞅了一眼同伴那边,虽显吃力但还能应付的过来。
她踢开摇晃失去方向的尸体,向秦伍佑那边靠近。这时,僵硬的手掌拍来,掌面的皮肉早已溃烂,黏着泥垢与暗红的腐汁。
她堪堪侧身,她们身体状况原本就不乐观,现在面对猛烈攻势让她们极其吃力。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一具腐尸自斜侧猛扑,秦伍佑横剑格挡,剑尖挑开对方抓来的手。可身后另有一具悄无声息,她躲闪不及,肩头被枯骨利爪刺穿。闷哼一声,她忍着恶心反手抓住尸身头骨向外掰。刚刚耗费了过多力气,卸力的招式渐渐稳不住,始终无法让它白森森的牙齿离脖子更远。
感受到胳膊传来撕咬的痛,让她在一次感到绝望,就在下一个尸体要咬到她脖子时。福遯猛的撞开它。
她是异能力者,比身为普通人的同伴体力要好上几倍。
清理完秦伍佑身边会威胁到她生命安全的几个,她喘气声越来越重,低血糖让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她有些招架不住,反应慢了一拍,被抓住破绽。一只利爪向她脖子袭来,完了,她心头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