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找个工作怎么就这么难啊！”
天色擦黑，许若妍瘫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愁眉苦脸的表情。
从下午刷到现在，招聘软件翻来覆去就那么些岗位，要么要求离谱——“三年经验，精通八国语言，能接受007，薪资面议（注：三千起）”；要么看着还行，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全是血泪控诉：“避雷！公司快倒闭了还骗人去面试！”“老板PUA大师，去了先洗脑！”“说好的双休，去了天天加班到凌晨！”
她越看越丧气，忍不住跟安玟大倒苦水：“安安，你说现在这都什么世道？找个正常点的工作跟西天取经似的。不是销售就是客服，稍微看着体面点的，要求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给的工资还不够交房租。那些大厂名企，门槛高得吓死人，我这种普通学校出来的，简历投进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还有更离谱的，好多岗位挂着就是不招人，纯粹刷存在感！再这么下去，我真要回老家啃老了……”
安玟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旭红》的资料，手里的笔轻轻点着纸面。
她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没办法，人太多了。卷呗。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再差的工作，也有人抢破头。”
“唉——”许若妍又长叹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咔吧轻响，“饿了。安安，下去吃麻辣烫不？楼下那家闻着可香了。”
“不去。”安玟回答得很干脆，眼睛还黏在资料上，“我得控制饮食，马上要进组了，得再瘦点，上镜。”
许若妍扭过头，同情地看着她：“你还减啊？都瘦成这样了，锁骨能养鱼了。再减，胸都要没了！” 她说着，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在安玟胸前飞快地摸了一把。
“哎！” 安玟轻轻打掉她的手，没好气地瞪她，“拿开你的咸猪手！”
“嘿嘿。” 许若妍缩回手，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行吧，大明星，你继续用功。我去趟超市，买点吃的喝的。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
“没有，你看着买吧。” 安玟终于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啦。” 许若妍弯腰，双手搭在安玟肩膀上，脑袋搁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软下来，“安安，我的未来可全靠你了。等你红了，带我吃香喝辣！”
安玟心里一软，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认真：“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别怕。”
“嗯！最爱你了！” 许若妍直起身，响亮地在安玟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哼着歌，欢快地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资料上，但看了几行，思绪有些飘。她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插上吸管。
刚喝了两口，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裴隐。
安玟动作一顿，牛奶盒停在嘴边。
他又打电话来干嘛？
合约的事不是说清楚了吗？
《旭红》也定了。
难道……还想睡她？
随即，她想起裴霄下午那条微信。
裴隐在相亲，对象是宏基地产的千金。如果他真的要结婚了，那自己现在算什么？他婚前的“最后一餐”？还是他打算婚后继续维持的关系？
无论哪种，都让她本能地抗拒。
插足别人婚姻，哪怕只是想象，都让她觉得膈应，不道德。
手机还在固执地震动着。
接，还是不接？
指尖在冰凉的牛奶盒上轻轻敲了敲。
最终，她还是走过去，拿起了手机，按下接听键：“喂，裴总。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裴隐低沉的声音，背景似乎有轻微的风声：“安小姐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从下午等到现在，天都黑了，也没等到安小姐一个电话，告诉我……这顿饭，还打不打算请了？什么时候请？”
安玟以为下午那通电话，已经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他怎么还惦记着？
“裴总说笑了。” 安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下午不是说了，看您不太方便。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下午是有点事，但现在已经处理完了。” 裴隐说，“而且，我觉得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安小姐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 安玟语塞。
她确实不太想请这顿饭，觉得没意义，也尴尬。
“安小姐现在在家吧？” 裴隐忽然问。
“嗯。” 安玟下意识应了一声。
“我就在你楼下。” 裴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下来吧。或者，告诉我门牌号，我上去。”
他在楼下？
她立刻贴近玻璃，视线急急地扫向楼下停车场和小区门口。
夜色中，车辆进进出出，路灯昏暗，根本分辨不出哪一辆可能是他的，更看不到人影。
“裴总别开玩笑了。” 她稳住心神，“您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裴隐回答得模棱两可，“给你五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了。我想，安小姐应该也不希望我打扰到你朋友吧？”
安玟不想让许若妍知道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我下来。” 安玟最终妥协。
她不想让裴隐上来，不想让许若妍看到，更不想在“家”里面对他。
挂了电话，她匆匆套了件薄外套，换了双便鞋。
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不知道裴隐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感觉让她不安。
深吸一口气，她拉开门——
一大捧娇艳欲滴、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粉荔枝玫瑰混合着白色满天星和粉色的六出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几乎塞满了整个门框。
花朵后面，是裴隐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少了些平日里的冷峻，多了几分随和。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眼里，映出一点温和的微光。
他看着明显愣住的安玟，唇角弯了弯笑着说：“以前总觉得，送花这事儿挺俗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惊讶的脸上，“现在觉得，俗就俗吧。你收下就行。”
说着，他把那捧巨大的、芬芳扑鼻的花束，不由分说地往前一送。
安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沉甸甸的一大抱，几乎挡住了她小半张脸。浓郁的花香瞬间将她包围。
直到把花抱稳，安玟才注意到，裴隐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好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看起来分量不轻。
“你……你怎么来了？” 安玟抱着花，有些无措地问。
这阵仗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你不去找我，我只好自己找过来了。” 裴隐说。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安玟追问。
“裴霄毕竟……” 裴隐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语气没什么变化，“也是我弟弟。我知道他一些事，比如他名下的房产，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着，目光越过安玟的肩膀和怀里的花束，朝公寓里面看去：“不请我进去坐坐？外面说话不方便。而且，” 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我还给你带了点小礼物，算是……表达我的歉意。”
“道歉？” 安玟更疑惑了，抱着花没动。
“嗯。” 裴隐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神情很认真，“为那天在餐厅的事，我母亲说的那些话，还有我……我当时的态度。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我替我母亲，也替我自己，向你道歉。”
如此郑重反而让安玟有些不适应。
这完全不是她认识的裴隐。
“裴总怎么……突然想起来道歉了？” 她语气里带着警惕。
裴隐缓缓开口：“因为我后来想了很久，发现我确实做错了。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还有……”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更近，走廊的光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我不想让你讨厌我。那样的话，我会很难过。”
安玟抱着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花瓣的柔软触感传来。
“我怎么会讨厌裴总？” 她移开视线，“我感激还来不及。”
“你就是这么‘感激’我的？” 裴隐轻轻挑眉，有点点若有似无的委屈和调侃，“我到了门口，连门都不让进。是怕我看见……里面有什么人吗？”
安玟叹了口气，抱着花侧身让开，默认他进来：“我这里能有什么人？进来吧。”
裴隐这才迈步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将手里的几个纸袋放在玄关柜上。
安玟把那一大捧花放在旁边的隔断柜上，粉白相间的花朵在射灯下开得热烈，与简洁的公寓风格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生机。
“你的‘男朋友’啊。” 裴隐在她身后，接上了她刚才那句“能有什么人”，语气里那点酸意，几乎要漫出来。
安玟动作一顿，转过身看他。
裴隐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正回头看着她，眼神深深。
“裴总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要管我有没有男朋友吗？” 安玟迎着他的目光，举重若轻地说。
裴隐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几步走回来，停在安玟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难怪……我说你怎么一直不理我，电话不接，饭也不请。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没有。” 安玟下意识反驳，偏开头。
“那你怎么想的？” 裴隐追问，声音放得更低。
“什么怎么想的？” 安玟装傻。
“如果我真的结婚了，” 裴隐问得很慢，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表情，“你会怎么想？”
安玟抬起眼，重新看向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半分钟的沉默，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安玟忽而微微歪了下头，脸上露出天真又带着点妩媚的表情，双手缓缓抬起，环上了裴隐的脖颈。
身体贴近，脸颊轻轻靠上他的肩膀，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下颌，吐气如兰，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刮在心尖：
“我想……” 她顿了顿，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才继续用气声说道，“我想……你和你老婆在一起的时候……想的……是我。”
话音未落，她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裴隐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搂进怀里，反客为主，狠狠地回吻过去。
他的舌头强势地顶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吮吸纠缠，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急切地抚摸她的后背，顺着脊椎的曲线上下滑动。
安玟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大脑缺氧，身体发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灼热的硬挺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她的小腹。汹涌的情潮，在她体内来回冲撞。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
裴隐的手不再满足于后背，他开始向下探索，摸到她大腿外侧，然后忽然发力，两只手一起，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
安玟惊呼一声，双腿下意识地盘上了他的腰。
他抱着她，大步走了两三步，两人便一起跌进了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裴隐倒在下面，安玟跨坐在他腿上。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继续这个激烈到近乎撕咬的吻。
裴隐的双手也没闲着，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摸索着解开了她身上那件挂脖露脐小上衣细细的系带，另一只手则灵巧地探向她的腰间，解开了牛仔裤的第一颗扣子。
冰凉的指尖触到腰腹的皮肤，安玟浑身一激灵，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惊醒了一分。
她猛地用力推开他一些，偏开头躲开他追逐的唇舌，气息凌乱：“不行……裴隐，不行……”
“为什么？” 裴隐灼热的吻落在她颈侧，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我朋友……她马上就回来了！” 安玟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却被他牢牢按住。
“就十分钟。” 裴隐抬起头，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她烧穿。
他重新吻住她，含糊地保证，“很快……她回来之前，我一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