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玟甩甩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别想了，想他干嘛。她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裴霄提过的那个S 古装剧。
不出所料是根据小说改编的。
名字她有点印象，《九重阙》。
很多年前火过一阵的网文，架空背景，糅了点魏晋南北朝的影子。
但安玟记得，这书从出名起就没消停过。
先是被人扒出大量段落疑似抄袭好几本冷门古籍和同期作品，调色盘做得清清楚楚。
接着是作者本人被爆出各种奇葩言论，线上线下戏都多。
最要命的是书本身，主角团行事逻辑诡异，为了推动剧情各种降智，核心设定和价值观也经不起推敲，当年就在论坛被批过“三观歪到姥姥家”。
虽然顶着“大IP”的名头，粉丝基数也有，可这雷点也太密集了。
放在前几年，或许还能靠流量和营销硬撑。但现在观众早就精了，审查也严，这种从根上就带着“原罪”的项目，谁敢碰？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口水都能把演员和制作方淹死。
这几年，类似情况翻车的还少吗？有的演员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几年缓不过气；有的公司押错宝，赔得血本无归。
安玟看着搜索结果里那些陈年旧账和近几年零星冒出的“《九重阙》要影视化？”的传闻贴，底下无一例外都是看衰和嘲讽。
她眉头越皱越紧。
裴隐把这项目塞给裴霄，还指名要她演……真是“大礼包”？别是裹着糖衣的炸弹吧？裴霄万一栽在这上头……
她点开微信，找到裴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删删改改，最后发过去一段话：
“裴霄，我刚查了下《九重阙》的资料。这书争议太大了，抄袭、作者风波、三观问题，都是硬伤。现在观众很敏感，这种项目风险极高。影视化就算大改，原著的黑历史也会一直跟着，很容易被对家当靶子。我觉得……要不要再慎重评估一下？或者，考虑其他更稳妥的IP？这个饼，看着大，但可能有点烫嘴。”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一会儿。
裴霄回复得不算慢：
“安安，放心。影视化都这样，没有十全十美的IP。我们有专业的编剧和策划团队，会做好改编和风险把控的。剧本层面会优化，尽量规避雷区。这是个不错的项目，平台也看好，相信我们。”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恭喜啊，乔女郎！《旭红》定了你，太好了！开机那天我陪你过去，给你壮胆！对了，我先把你拉进《旭红》的对接群，开拍前会有剧本围读、礼仪培训和体验生活安排，那边会有专人跟你对接。”
下一秒，安玟就被拉进了一个名叫“《旭红》电影核心工作群”的微信群。
群里人不多，除了她，还有导演、制片、编剧等几个关键人物的微信，裴霄也在里面。
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
裴霄最后发了条：“我先忙会儿，有点事要处理。”
安玟退出微信，心里对《九重阙》的担忧并没完全消除，但裴霄似乎很有信心，她也不好多说。
转而开始认真查《旭红》的资料。这部电影之前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公开信息不多，只知道是民国背景，大女主戏，乔导筹备了三年。
正看着，微信提示有新好友申请。
备注是“《旭红》剧组生活助理-小圆”。通过后，对方礼貌地问好，然后发过来一个压缩包，里面是《旭红》的故事大纲、人物小传、时代背景资料，以及乔导演的一些创作访谈和过往作品风格分析，非常详尽。
“安老师，这些资料您先熟悉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小圆说话很周到。
“谢谢，辛苦了。”安玟回复。
她起身去客厅，问许若妍：“妍妍，你带那个便携打印机了吗？”
“带了带了，在我箱子里，你要用？”许若妍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看招聘网站，闻言抬头。
“嗯，打点资料。”
安玟找出打印机，连上手机，将助理发来的资料，挑重点一页页打出来。
纸张带着微微的热度和油墨味，她仔细整理好，用长尾夹夹住。
厚厚一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是实实在在的机会，也是压力。
刚把资料在书桌上放好，手机又响了。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她下意识立刻拿起来看，生怕错过剧组那边的什么重要通知。
却是裴霄发来的。
“我跟爸，还有阿姨，正陪着裴隐相亲。对方是宏基地产的沈千金。安安，如果你对他……还有点什么想法的话，趁早别想了。”
安玟盯着屏幕，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宏基地产的千金……
相亲……
裴隐的父亲和小姨都在场……
很正式，很重视……
她说不清心里具体是什么滋味。
有点空落落的，荡悠悠的，没着没落。
她不能否认，自己对裴隐，是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他那张脸，那种冷峻又偶尔流露出复杂情绪的气质，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气场，都恰好戳中她某些隐秘的偏好。
可与此同时，那些关于他“手上不干净”、对待身边人冷酷无情的传闻，又让她本能地想逃，想离他远远的。
很矛盾。
她其实一直隐隐期待着，裴隐对她，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不同，或许不全是**。
她有意无意地试探过，撩拨过，也反抗过，想看看他的反应。
可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更粗暴的占有，要么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体面”和“大方”，永远隔着一层，看不清底下的真心。
她和他，成长环境、经历、看待世界的方式，相差何止云泥。
维持简单直接的□□关系，各取所需，似乎比奢求什么灵魂共鸣、真心相爱，要现实得多，也……安全得多。
现在，连这点微末的、不切实际的期待，似乎也不用再有了。
他要去走一条更“正确”、更符合他身份和利益的路了。
安玟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浏览器，搜索“宏基地产”。
资料显示，这家公司历史很久，根基深厚，业务遍布全国，是真正的行业巨头。
往下翻，在一些隐秘些的财经论坛或八卦贴里，有人含糊地提到，宏基背后有“红色”背景，能量深不可测。
虽然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但无风不起浪。
安玟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商业数据和语焉不详的猜测，心里那点细微的酸涩渐渐被清醒的认知取代。
宏基这样的家族，和裴家这种“新钱”商人，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能攀上关系，对裴隐，对他的隐山影业，无疑是通天梯。
以裴隐那种精明算计、一切以利益为先的个性，这种送上门来的、能极大增强自身实力和背景的联姻，他怎么可能拒绝？恐怕求之不得。
她退出浏览器，点开和前经纪人王姐的聊天框。手指在输入法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王姐，听到个风声，不确定真假。裴隐那边，好像在和宏基地产的沈家接触，可能……是联姻的方向。如果消息属实，我们之前的计划，是不是得调整？他要是成了红色背景的女婿，动他恐怕更难了。”
消息发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等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屏幕才再次亮起。王姐的回复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确认下！要准确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