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又引发众人附和“对啊对啊。就看他那个怪癖,想也不是正常人。”
对你妹啊!司汀阁一边在心里咆哮,一边偷摸撸起胳膊,他虽不通文采,但略懂拳脚!
眼看事件即将升级,一个身形微胖,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钻了进来。
“公子,公子,二位公子。”男人拱了拱手行礼,向司汀阁作自我介绍,他说自己是城主,姓吴,今早听闻惠丰城来了好汉,来见识见识,哪成想二位闹了乌龙,他算是出来给各位打圆场。
“这位小公子是仙人,只是路过本城,却心怀慈悲免费给百姓看诊,还主动提出追查盗匪。”男人掏出手帕抹了抹眼角和额头,也不知是擦泪还是擦汗。“毕竟出了这种事,大家都希望能早日抓住贼人,行事多有冒犯,还请谅解。”
吴城主呵呵一笑,给司汀阁道了歉“只是最近不太平,大家未免过于紧绷,才如此不饶人——我完全没有怀疑您的意思。”老头瞥了眼颜人修怀抱的大剑“我们这地方可不经常有游侠剑客。二位如今相逢即是缘,不打不相识,若一同调查此事,
岂不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不仅能节省您二位的时间,也能早些还惠丰城一个太平和乐。”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里边塞满了金银珠玉“这些是点小零花,不成敬意,待事成之后...”
颜人修撇了撇嘴,心想我大牛叔是什么人,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啊,那么厉害的大牛叔怎是你一点臭钱就雇的动的。
“好。”然后就听见他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牛叔爽快的答应了。
颜人修错愕,他抬起头好巧不巧和司汀阁对视了一眼。
司汀阁察觉小孩眼中疑惑,蹲下身在他耳边轻道“我,没有钱。”
此男嘴上说着是迫不得已,但颜人修却觉得他深邃的瞳孔中,有几丝玩味。
骚乱过后,司汀阁爽快,他给青年,颜人修,和自己分别倒了碗茶。
“方才多有得罪,我只是希望阁下不要误会了良民,对于阁下的遭遇我也深感同情……公子可否与我讲讲那采花贼?”
这一番下来,青年虽然面上有些挂不住,但为了早日为民除掉那个害虫,他丝毫不隐瞒,将自己听说的悉数说了出来。
大概就是不知从哪天起,城里开始丢一些深闺小姐的衣物,起初只是东西,直到后来…一户人家的新娘被掳走,大伙才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后来,几乎每有人结婚,新娘都会在当晚被掳走。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敢结婚了,甚至女子都不敢随意出门,尤其是未出阁的小姐。
司汀阁听罢点头,手指关节一搭一搭的敲着桌面。
眼睛没有一刻从青年的脸上离开过。
被他盯的发毛,青年坐立不安之时,忽听这怪人道“我有一计,只要公子你配合,那贼人定手到擒来。”
——然后他俩就结婚了。
清晨,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惠丰城清冷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
锣鼓声震天动地,唢呐喇叭热火朝天。
听着鼓乐声由远及近,梳妆台前的美丽新娘不由得紧张起来,他望向铜镜,看见一个满头珠钗妆容昳丽的女子,他感到羞耻但除此之外也无计可施,忍住不适又开始担心晚上的计划,虽说打扮的像个女人,可毕竟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黑袍男子能否靠得住他并不知道,男子的计划能否成功他也不好说。
他攥紧婚服,不停自责,自责自己无能,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被挖掘出来,对这副皮囊的怨恨,对自己能力不足责怪,对自己急性子的埋怨……他对此种种,嫌恶,不甘,却无能为力。
他不要任人宰割,不要绝望痛苦,不要卑微自贱,不要别人只看见这身无用的皮囊而忽视自己的能力。野心凝聚成小小的种子,生根,发芽……
盖上红盖头被人搀扶着走下楼,被迎进轿子里,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声音一直响到一幢府邸跟前——吴老三手下一套房产,今日专门拿来演戏用。
跨过门槛,越过火盆,在众父老乡亲围观下,青年在祠堂跟前与另一个男人拜了天地。
盖头太沉,也不透光,青年藏在它下面羞红了脸,倏忽,一个念头闪过,青年好奇那个男人此时是什么表情。
“你长的很好看。”那个人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青年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人虽戴着面具,但神色平静。言语唐突,但眼神却不掺杂一丝邪念,那是很纯真正直的眼神,与旁人都不同。
是夜,洞房花烛,屋内火光熠熠。
若换了寻常夫妻,此时怕是最幸福的时刻了。
可他二人不同,举行一场荒唐的婚礼只为引蛇出洞。
司汀阁依旧戴着面具长发及腰,只是魁梧身形外套了红色婚服,打扮稍微奇怪了点,但还能看出是个新郎官。
别看表面上沉稳如老狗,实际上他内心也慌的一批。
想到待会揭开盖头两个大男人干瞪眼的画面就觉得尴尬。
司汀阁打了个哆嗦,默默在心中背起台词,又缓步走到床边,用没戴护甲的苍劲大手,轻轻揭开盖头。
有一刻的错愕。
“很漂亮。”
青年面颊微红,看见司汀阁微笑着看向他,眼神依旧纯洁正直。
就在这时,窗外黑影闪过,掠起烛火摇曳。
“哼,这便按耐不住了。”司汀阁冷哼一声,心道“也好,老子成全你。”
下一秒,犹如奥撕卡影帝附体,司汀阁原本戴着面具也遮掩不住的款款深情被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嘴角向下的苦情嘴脸。
“果然,我这模样是配不上姑娘的…”他突然捂住半张面具痛哭起来。
青年不能说话,瞪大了眼睛看司汀阁表演。
“想知道我戴着面具的原因吗?”
“好,我告诉你。”其实根本没人问。
“我爹娘都被我丑死了。”
“那要从我出生时说起……”看到窗外黑影开始躁动,司汀阁不紧不慢的背起提前写好的台词。
“开皇三年十二月,还记得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子时的天空红光似血,云层如泼墨般翻涌顷刻席卷了夜空,忽然一道赤红裂痕横贯长空撕开天穹,顿时雷电交加轰隆作响,红色的闪电形如利爪接连劈开大地,天幕边际雾气腾绕弥漫扩散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这时一颗闪着银白色光芒的流星重重砸在我家后院,瞬间火光四起……产房内随即迸发赤橙红绿青蓝紫色耀眼光芒,只见我母亲身缠赤色大蟒,痛苦的诞下一子。”司汀阁绘声绘色,语气此起彼伏。虽然有点过火,但他对自己的艺术十分满意。
紧接着,他忽然眉头紧锁。
“当晚全府上下听取呕声一片,我娘因分不清我的脸和屁股被活活吓死,我爹当即自剜双目刎颈而亡,府中家丁奴婢乃至狗共计250条性命无一幸免。”
“我被朝廷派遣的军队放逐到蛮荒之地,因相貌丑陋方圆百里没有野兽敢靠近而侥幸存活靠啃树皮喝泥水长大…从此以后我便发誓定要闯出天地!”
司汀阁回忆起原书《穿书后我独尊天下》中的剧情,书中写颜人修十三岁在门派试炼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十五遭四大门派围剿硬生杀出一条血路,十九便问鼎中原成为天下第一从此立于万人之上。
他清了清嗓“我十三岁时在门派试炼中因吓跑所有考生成为榜首,十五遭八大宗围剿因无人敢拦我而冲出包围圈,十九靠着老天赏的这项独门绝技傲视群雄打遍天下无敌手,江湖人称“啊啊啊”,因为所有对手在看了我的脸之后只有机会留下这半句话…就被我丑死了。”
“所以,你懂了吗?我配不上你。”
“既然如此。”司汀阁咬了咬嘴唇“我宁愿放手……”
此男之所以演这么一出,是因为据被抢走新娘的新郎们所言,那天杀的盗贼会在新人赤身洞房时下手。而司汀阁跟那青年两个陌生大男的怎么可能洞房,只能做戏慢慢引诱盗贼出来,而这场荒诞的戏剧就是司汀阁安排给他们看的。
或许是司汀阁演技太好,青年瞪大眼睛,听的一愣又一愣,他事先不知道司汀阁的台词,在对方精湛的演技下,他甚至有点相信司汀阁的屁话了,整个人又紧绷又畏缩,双手紧紧相握,表现出明显的不知所措。他控制视线极力避开那张“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脸,青年捏了嗓子,有些尴尬的悄声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跟我们回山寨啦!”窗外趴了半天墙角的黑影终于忍不住现身,只出现一秒便飞也似的掳走了青年。
“嘿嘿小娘子,你夫君那么丑你就别跟他了,从了我们老大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青年被灌注灵力的麻绳捆绑住全身,又被黑影像扛东西一样举了起来。
青年大惊之时,一道白光闪耀而过,潜伏已久的碎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黑影切了个七零八落。
干得漂亮,不愧是爸爸的好大儿!司汀阁欣喜,却没成想,在青年即将落地之时又被从其他方向袭来的两道黑影掳走了。
司汀阁暗骂,原来采花贼不止两个。
竟然有仨!而且据他目测,有两个贼身形魁梧,比自己还高出一头,怕不是得有两米多。两米的人可不多见,又个个身手敏捷,还操着怪腔怪调的口音……
料定事有蹊跷,司汀阁不由得谨慎起来。
他一甩手腕,左手靠障眼法隐藏起来的铠甲和银色手钏通通现形,背后盘旋的银色大蛇也跟着躁动。
“查。”紧闭很久的薄唇终于张开,硬生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
紧接着,手钏颤抖着扭曲着,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小泥鳅”。
“喳!”玄机用小夹子音答复了司汀阁,开始利利索索的办事。她闭上眼睛,嗅了嗅空气,下一秒掀开眼皮就是一阵干呕。
司汀阁要石化了,你不要在我身上吐啊啊啊!
“回…回祖银的话,呕…”
司汀阁应该教教玄机怎么说话,不要跟个太监似的。
“只是低级的山精而已,修为不高的小妖怪…”
“嗯?是什么妖?”
“这个玄机不清楚,玄机在山谷里待久了,对外面的世界还是不太熟悉…”
玄机的两根……在司汀阁看来长得很像蝾螈头上那六支角的东西,耷拉下来,她害怕司汀阁失望,又急切补充道“不过玄机知道它们的习性!这种小精怪都很喜欢模仿人的,智商不高又自大,喜欢跟人比赛。”
哦?司汀阁在心中大笑,简直是天助我也,自己不方便动用灵力的时候正好有一场不费力的仗打。
心脏因即将上演的好戏而悸动,他按耐住兴奋的心情,咧开半边嘴角,两三下窜到窗边翻了出去,手腕上的泥鳅像绳子一样被直直抛出。
“追!”
良夜美月,春风萧瑟。
司汀阁慢慢悠悠走在半山腰的土道上,方才玄机已经把那两个东西定位到了这里,但四下并没有发现它们的行踪,八成是躲起来了。
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地盘,他一个外地来的总没有本地的熟悉地形,慢慢找是不行了,他只能让对方主动出来。
“媳妇儿哎—”他把两只手凑到脸跟前凑成喇叭状“嫩搁哪嘞——”
操着一口不知道是哪的方言,司汀阁大声嚷嚷起来。
“大锅,那俩个抢走俺媳妇儿咧大锅,俺求求嫩放了俺媳妇儿咧,嫩要是要钱滴话,俺大牛把全身家当都给嫩,嫩要是想劫色咧话……莫动俺媳妇儿!俺大牛任凭嫩们处置!俺大牛不惜牺牲色相,只为护俺媳妇周全!”
“莫看俺大牛五大三粗其貌不扬,俺一定……”
司汀阁话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偷袭,挨了结结实实一闷棍。
“诶我,大师兄,这人可成恶心了。”
“这是你夫君啊,这打哪来一癫公啊。”
两道高大黑影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还拖着被绳索捆的结结实实的青年。
青年低头不语,白净的脸染上绯红。
这也,太丢脸了!他真想把男人从地上薅起来问问他要不要脸!
“呸,晦气。”
“捆上一起带走。”
黑影准备进发,但看着地上身形健壮的男人又不知何从下手,姑且是捆上了,但,要怎么把人带走?
虽然身着宽大黑色外袍看不清脸,但那股愁眉苦脸的劲却完完全全体现在二人身上。
这时,司汀阁醒了“咳…二位大哥,您们干脆放了我俩,也就不劳烦再辛苦上趟山了是吧”
“哼,你想的美。”
黑影火气上来了,打算拖着司汀阁走,谁料司汀阁直接趴在地上,扒着几棵草不放。
“诶呦我这条命啊——怎么那么苦啊——”
“我从小父母双亡孤苦无依,靠跟野狗抢食喝狗奶维生啊——”
青年看着将近两米的大高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眼皮不自觉抽搐,只因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可两道黑影却意外的动容。
“…大哥,这人好像还挺惨的。”
其中一个默默坐到司汀阁身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不容易,想想我刚成精的那几年,日子苦的诶,只能打点兔子野鸡生活…”语气越来越沉重,精怪的情绪也是低落起来。
“打猎?我也会啊,念你二人过往与我相似的份上,我给你俩说说打猎的小技巧。”司汀阁抓紧时机凑近乎“是这样的啊,如果你在外见到一个山洞,只需在洞口“呜”一声,如果听见洞里也传来“呜”声,就说明有猎物。”
精怪听的聚精会神,眼放绿光。
“原来如此,这么神奇!”
“只不过,要注意…”司汀阁话锋一转“曾经我打猎的时候也碰见过一个山洞,站在洞口呜了一声,洞里却传来呜呜两声。”
精怪挠挠头“难道有两只?”
“没过一会火车开出来了。”
“咦?火…火车?火车是何物?”
“不懂了吧,见识浅薄。”
这俩小妖精脾气本不错,可司汀阁这句话算是戳了人家最敏感的地方。
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你说谁见识浅薄!俺们兄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那一定是你瞎编出来糊弄俺们的东西!”
“对啊对啊,咱们干脆来比赛,看看谁见识广!”
司汀阁挑眉,一口应下了。
“我一个普通人类没有你们道行深,规则我定,两轮分胜负。要是我都赢了,你们要放我跟我媳妇走。”
精怪面色不太好,俩东西一合计,小小人类怎能赢过它们呢,慢吞吞答应了。
“第一轮文试,我提问并给出选项,三局两胜制,两次正确算你们赢,反之算我赢。”
黑影们点点头,肩并肩席地而坐,黑袍下的眼睛直放光。
司汀阁正经八百的盘腿坐下,他清了清嗓,眼神坚定且犀利“第一题,海内外闻名巨作《我的化学老师贩冰冰》中,主角在交易时给自己拟的假名,是,什,么?”
“甲.海绵宝;乙.海森堡;丙.**鸡腿堡;丁.卢森堡。三位考生请作答!”
问题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如此著名的作品,它们竟然没听过!
一个大块头慌了“怎么办啊大哥,我不会啊!!!”
最小的黑影倒是镇静“二弟别慌,我们可以用排除法。丙与其他选项共同点最少,所以先排除丙,那么咱们选……”
黑影一掌拍在地上,顿时尘土四起。
“我们选甲,海绵宝!”
司汀阁面无表情,没有着急解释而缓缓开口“正确答案是……”
精怪们伸长了脖子等待答案,因紧张还不时抽搐。
另一边,司汀阁并不着急“正确答案是……是甲,吗?还是……”
“乙呢?”
“是甲!”
“还是……乙”
“……真的是乙吗?”
“或许是甲……”
“又或许真是乙。”
“正确答案是……”
“广告过后马上回来!(没有要植入广告的意思!)滴滴滴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