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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粉嫩猪哥说他是靠谱成年男性

司汀阁抬头望向四周,发现无论是百姓还是那些正派子弟,一个个都绷着脸,闭紧着唇,大气不敢喘。

感受着空气中的低压,他忍不住暗笑,见裴角挺着一张冰山扑克脸,用平静的语气咬牙切齿的去威胁别人的模样,很难把他跟行侠仗义的大侠挂上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呢。

半晌,终于有人发话,将他们从尴尬的气氛中解脱出来。

“咳,既然裴大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选择相信裴大侠的实力,本次任务,我们不再过多打扰,你们小辈聪明能干,定不会让天和众失望。”资历最深的长老语毕,把活儿都推给裴角和他的“暗探”,只留下一名白衣青年打下手,说是能帮着完成任务,实则是利用他来监视裴司二人的一举一动。

待天和众代表走后,蓝衣青年走到两人跟前,恭敬的行了个礼,自我介绍道“本人乾清门执法长老大弟子,姓白,名正,字恭省。两个月前刚被提拔为天和众执法弟子,方才行事稍有得罪,请见谅。”他发音字正腔圆,语气不急不缓,落落大方且不卑不亢。

适才事发突然,慌乱中司汀阁未细看此人的样貌,如今定睛一瞧便知道这是个板正的老实人。他瘦长的身躯简单着蓝色长衫,尽显书生意气,一头黑发被工整冠起,衬得整个人整洁又精神,而此人眉宇亦不凡,年纪轻轻便有些许威严的气度。

板正青年抱拳鞠了半天躬也未听见答话,本以为对方会回敬,哪成想二人没一个吱声的。

司汀阁在一旁抱着膀子,挑眉看了眼裴角,用眼神给他传话“这不是你后辈么,你俩不相互敬个礼?”

裴角余光瞥见了司汀阁戏谑的眼神,但他头都不抬,根本没理白正。

青年面色不改,再一次开口道出门派及姓名“乾清门执法长老大弟子,白正,见过前……”

“谁问你了?”裴角无情的打断了青年的自我介绍,他微微抬起下巴,俯视着白正,单方面的凝视持续半晌,眼睛几乎要在青年身上戳出个洞来,四下一片死寂。

终于裴角又开口“他们既然让你监视我,你便做好你的工作,无需多言。”

青年受到屈辱仍面色不改,他简单答了声好,收回双手原地立正。

“啧啧啧~”司汀阁佩服白正强大的心理,也惊讶于裴角的不尽人情。

刚泼完别人凉水的裴大侠注意到司汀阁的嘲讽,紧接着又听见对方轻飘飘飞过来一句“你人缘一定不好。”

换做别人怕是会恼怒,裴角却毫不在意,反而盯着司汀阁泛着缕缕银光的面具若有所思。片刻思考后,他一把抓住司汀阁的胳膊走到僻静角落,将人按在树上。

他以危险的距离靠近司汀阁,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就不好奇我为何偏要找你协助?”

司汀阁仰头干笑几声,又微微歪头看着他“裴大侠的心是海底针,我猜不到。”

裴角已多次听到那个令人不舒服的称呼,他皱了皱眉“不要这么叫我。”

“哦?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行侠仗义后被人夸奖会感到暗爽的类型。”司汀阁挑眉“啊~那我换个称呼。裴……裴……”

司汀阁灵光一闪,猛的抬头对视上扑克脸的裴角。

“裴奇!”

“哈哈哈以后就叫你裴奇了,粉粉嫩嫩的猪哥哥。”

裴角听不懂这个男人在说什么,他垂下睫毛,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他现在很难把眼前装疯卖傻嬉皮笑脸的邪教教主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一鸣惊人的天之骄子联系在一起。

想起当年事,沉郁多年的心结愈系愈紧。

裴角左手不自觉握紧剑鞘,他注视着司汀阁,眼眸深邃,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吞没。

“这件事解决后你别走,我有话要问。”

发现司汀阁打算开口,他又补充道“与正邪两派的恩恩怨怨无关,是私事。”

邪教头子悬着的心刚放下,紧接着却再次被裴角提溜起来。司汀阁看见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薄唇微张“不过这次的公事也跟你脱不了关系。”

“你总不爱管手下人呢,经过上次的事后还不长记性么?”

司汀阁愣了一秒,听男人口中那句“上次的事”,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搞得他心头一沉。

那该死的“上次的事”导致裴角追了他好几个山头,最后两人掉进猛兽毒虫遍地的深谷险些丧命……

不过根据裴角的意思,他指的是那件事的起因——司汀阁自己游山玩水放纵手下为非作歹,导致四城一十八镇僵尸爆发。

当时的司汀阁还在远离魁雷教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视□□年颜人修,可惜潇洒的生活在被裴角找上门问罪后结束,他无奈回教强力整顿才换得一阵安宁。

现如今,司汀阁看着眼前再次找上门的熟人,知道此次诅咒事件八成又是自己教内的人捅的篓子。

司汀阁很不喜欢手下人背着他搞事情,但身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撒手掌柜,发生这种事情难免,因为教内事务他几乎不管。前半辈子已经够累的了,何必再徒增烦恼。他的任务又不是当一个好教主,成天研究怎么把魁雷教稳在熙统大陆前三强。

复杂的情绪在胸中蔓延开,司汀阁面子上放不下,硬着头皮质问裴角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诅咒与魁雷教的人员有关。

奈何裴角掏出了一片人类皮肤,皮肤上烙印着魁雷教枯毒一派的标志。裴角说这是从被操控者身上取下的,当时这个人正在往井水中投感染体。

看着如山的铁证,司汀阁沉默了。

而那个熟悉的标志,愈发刺眼。

从净化野猪精后闪烁的图腾,到遍布各地的瘟疫,到自己身上的假刺青,再到裴角给出的证物……随着线索一点点的串联,他知道此事绝不简单,且牵涉的方面越来越广,他必须将这些东西在破坏自己计划前通通解决。

枯毒那个老家伙,既然不想安享晚年,司汀阁便叫他不得好死。

此时周围人群早已散去,三人随即踏上调查搜证,逮捕元凶的路程。

……

好像少了点什么。

司汀阁环视一周后停下脚步,脸色惨白。

他又双叒叕把颜人修给忘了!!!

于是三人紧急返回郊外小木屋,找到了烧得像开水壶一样的小孩,还有被突然闯进来的三人吓成一滩的玄机。

司汀阁大叫一声不好,伸胳膊让玄机趁乱爬上去,并抱起颜人修打算往城里医馆钻,却在临出门时被裴角抬手制止。

只见裴角从怀中一掏,摸出一个小纸包,又右手剑指凌空画了几道,随后打开纸包,把药粉喂给了颜人修。

谁料这药效立竿见影,片刻过后颜人修的双颊不再发红,小孩呕了几声吐出黑水,因疲惫而陷入沉睡。

司汀阁安抚了几下颜人修,转头夸赞裴角“神医妙手回春啊。”

裴角瞥了一眼他,眼中充满质疑。

治好颜人修后,司汀阁郑重地向二人介绍“这是犬子。”

白正点了点头,裴角依旧抱膀站着,表情冰冷,满脸写着不相信。

司汀阁不管他们信不信,抱着仍有些虚弱的孩子往外走。路过裴角时背后传来阵阵阴湿冷气,某人的目光令他如芒刺背。

四人离开小屋后,司汀阁本以为要顺着诅咒瘟疫蔓延的方向追赶,裴角却说要往回走,下一站去惠丰城。

知道听楼血衣神探的把握十拿九稳,司汀阁不再多说,只是悄悄靠近裴角,让他多提供相关情报。

裴角皱眉,不知道司汀阁是真不知情还是明知故问,身为熙统大陆第二大邪教教主,消息怎么可能这么不灵通。他抬头看向司汀阁,试图从这个男人的眼睛中洞穿他的内心。

二人对视的瞬间,裴角抓住了司汀阁眼神中隐藏的东西。他笃定这个男人有所隐瞒,又或许在计划什么。

收回目光,裴角没有打草惊蛇,他边走边介绍着情况。

半个月前修真界的部分门派突然爆发一种传染性诅咒,感染者要么脾气暴躁功力大涨,因无法承受最终爆体而亡,要么身体疲弱灵力丧失,最终因灵力枯竭而死。近些日子有人发现人间也受到感染,不过对于没有灵根的普通百姓,这种病症会轻很多,变成一般瘟疫,但传播效果和传播速度会大大加强。

裴角还补充道,虽然诅咒来势汹汹,但他们早已掌握可直接指向元凶的大部分证据,如今只剩抓人了。

司汀阁听后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那他们三人本次任务就是去惠丰城抓人,抓...他司汀阁的手下。

男人撇了撇嘴,这也丢人了。要不是借此机会牵制正派顺带除掉反贼,他才不愿意做这么掉面的事。

不过,他们要去抓的是谁呢?枯毒好歹是长老,不可能亲自出马,此刻应该还在魁雷教内,那在惠丰城的兴许又是个被操纵的替身。

无聊。

司汀阁叹了口气,迈着四方大步在二人身后跟着。

一行人走了一个时辰的路,从稀疏荒野来到密林深处。

眼见着树木草丛越来越多,人类痕迹越来越少,裴角依旧面不改色的往深林中扎。

“我说裴大……裴奇。”司汀阁愈发怀疑便忍不住提问“你确定没走错路?”想当初他跟风青萍来药王谷可是跨过了一条大江一处大悬崖的,两山夹一江的壮阔景象他至今难以忘怀。可如今要回惠丰城,竟然一股脑往树林子里钻!

裴角斩钉截铁地说确定,目光直视前方,顾自向前行进。

司汀阁本半信半疑的远远跟着他,直到一个古传送阵法出现在眼前,心里的怀疑和犹豫一扫而空。

传送阵的外围由一圈圈碎石搭建而成,因年代久远,不少石头间的空隙中杂草丛生,但阵法整体庞大而威严,时间的痕迹反增历史韵味。

司汀阁被法阵震撼了一刻,他好奇裴角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他正半蹲在地上观察着阵法,突然一条破布闯进视野。

司汀阁抬头,发现是裴角在激活传送阵。

裴角的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想来是经常这么做。

不多时,古阵开始闪烁耀眼红光,三人站进阵法中央,裴角让他们在脑中具体想象要去的地方的画面。如果脑中没有想法,就会被传送到潜意识里印象最深的地方。

三人闭上眼,惠丰城城门浮现脑中,再一睁开眼,竟真的抵达了目的地。

只是眼前之景,不再像回忆中那般热闹繁华。

黑云压城,一片死寂。放眼望去街道空旷无人,再低头,只见黑泥脏水烂纸钱……

这个地方太过寂静,甚至寂静的有些诡异。司汀阁谨慎的向前走去,左右张望的视线终于在远处瞟到一抹黄色的身影。

司汀阁定睛一看,只觉得那身形无比熟悉,便不自觉地向他靠近。而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人的动静也传了过来。

在那脂肪压迫声线的声音传进耳朵的一瞬间,司汀阁便认出了眼前这个摆摊卖药的胖子。

“黄老猪!”

司汀阁一声怒吼,飞踢上前,掀翻了黄畔的摊子。

还没等黄畔反应过来,他的领子又被司汀阁死死薅住。

司汀阁眼睛紧紧靠近黄畔的眼睛,压低声音恶狠狠骂道:“老子让你在药王谷接应,你他妈跑出来装神弄鬼卖假药!”

“还他妈敢把我给你的千年蛟毒的解药卖去连锁店!”

黄盼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教主大人,又想到自己偷摸干的那些事,脑子里瞬间开始走马灯。

他撑着发软发颤的双腿跟司汀阁求饶“不是,教主大人您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啊,小人有苦难言啊!”

黄畔发现司汀阁的动作有所迟疑,他抓住空档开始诉苦“实不相瞒您离开之后教内是波谲云诡风云四起一日不得安宁啊!”黄畔嘴皮子一哆嗦,废话连珠炮似的往外挤。

“长老们心怀鬼胎,而小人……小人……小人是牺牲品呐!他们知道您让小人当内应,便逼小人在您的解药里下蛊,就是给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于是我趁乱跑了出来,就为给您传情报,以表忠心~~~”

黄畔说着跪下来,眼泪鼻涕一起掉。

站在远处的裴角和白正听不见二人谈话,只看见一个胖子跪在黑袍男人跟前,哭天嚎地。

白正起疑“那个男人是……”

“我的暗探的暗探。”裴角淡淡道。

“那按规定,用不用把他也记录进去?”

“不用管。因为我的暗探的暗探,不是我的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