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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宫宴毒发

殿内局势紧绷至极,裴允璟靠在温砚宁怀中,硬撑着用被锦袍遮住的手安抚温砚宁,示意他没有大碍,今日是他甘愿入局。

毒素来的凶猛,喉咙中的鲜血呛的裴允璟脸色苍白,疼痛难忍,眉头紧皱。

明明早就摸了脉象,必须要隐藏在体内的二种毒素爆发出来,才能更好医治,可温砚宁还是忍不住心疼。

好好吃饭,又有什么用。

他后悔早早让小鱼回宫了。

温砚宁忍住杀意,抬头禀报皇帝。

“陛下,臣自岭仓而来,带了属地常备的解毒丹,此丹可化解六殿下饮的茶毒,暂缓当下急症。”

皇帝目光落在那只银匣上,神色复杂,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卿有此良药,实属万幸,准。”

温砚宁取出解毒丹,喂给了裴允璟。

刚解开茶毒的裴允璟,咳血稍止,又撑不住体内爆发的毒素,双眸微闭昏迷过去。

“传御医!速照太医院医正入殿!”皇帝声音沉厉,响彻大殿。

一旁的柳贵妃被这突变惊的身子微晃,手中茶盏险些脱手。她拽紧袖肩间锦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压下,面上浮起真切的惶恐和关爱,眼神扫过裴允琪,示意他不可妄动。

太子霍然起身,眉宇凝重,知晓六弟常年病痛缠身,只当是先天体弱,从未往中毒的事情上面想,并且父皇年年都有派御医问诊,怎么会查不出来体内奇毒。

“父皇,宫殿之上,突生此祸,万不可轻乎!”

“传令,封锁文华殿!”

大皇子靖朔王双拳微攥,冷声开口,一身戾气显露几分,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内侍宫人。

闽越王脸上圆润的笑意荡然无存,收敛了周身姿态,跪坐在大殿上,眼神慌乱心中惶恐,不敢随意言语。

凉川王依旧安坐在席上,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一双眼眸沉沉,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态动静,冷眼旁观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不多时,数名御医被金甲卫带来,匆匆疾步入殿,衣袍翻飞,得了皇帝手令,顾不得君臣繁礼,连忙驱至温砚宁身侧。

接过裴允璟脉象,其余人轮番复诊。

回首的医正躬身回禀:“回陛下,岭仓王给六皇子服用的解毒丹,解了刚才茶毒,只是……臣等反复诊断,从前数次为殿下诊脉,只看出气血亏耗,竟未曾察觉体内藏有别的异毒。”

这时,温砚宁抱着气息虚浮双眸紧闭的裴云璟,沉声开口:“并非太医诊治疏漏,殿□□内蛰伏着两份慢性阴毒,两种毒药互相牵制,藏于肌理血脉,极为隐晦,寻常诊脉极难识破,今日饮了毒茶,反而将其彻底引发,两股毒素交缠作乱,此刻脉象才会尽数显露出来。先前无外物催动,旧毒隐秘,故而太医无从发觉。”

皇帝闻言,指节重重按在扶手上,龙颜震怒:“好一个胆大包天之徒!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暗害皇嗣!”

铁甲铿锵作响,金甲卫迅速涌入,分裂殿门与廊下,刀鞘碰撞之时,压得满殿人心紧绷。

贼寇早已伏诛,搜查已然暂时结束。

大理市少卿跪在殿中,皇城司指挥使紧随其后,面色肃然。

太子又出言开口道:

“宫闱之内,敢投毒暗害皇子,此事非同小可,儿臣请命封锁皇宫,杜绝任何人传递消息,销毁证据。”

“太子殿下,此举不妥!”

“陛下,诸位藩王今日已然受了惊吓,应先行安排人手,送回驿馆。再行彻查此事!”

今日要是封了文华殿,恐怕天下大乱,要用六皇子限制藩王,此举莽撞了。

柳相上前,回绝了太子提议。其余臣子不敢高声言谈,有赞同太子,也有支持柳相提议的。

皇帝在御座上,双眸思索,未有动向。

各方跟随藩王,在文华殿的属下,虽未佩戴刀剑,也因形势所迫,紧绷起来。

“陛下!逆贼已咬毒自尽,此人乃是潜藏宫内的前朝余孽!”

大理寺少卿跪禀,皇城司指挥使献上从内侍身上搜出的前朝墨玉。

这前朝余孽,谋杀六皇子何故?

满殿朝臣藩王心绪起落,各怀心思。

“先送允璟去偏殿。”

“陛下,六殿下已然昏迷,臣愿护送殿下去偏殿医治。”温砚宁手臂微收,抱着裴允璟,抬眸看向皇帝。

皇帝默许颌首:“准,岭仓王代为照看。”

原本要接手的侍从,只好带头领路,温砚宁抱起裴允璟先行离开了文华殿。

殿内乱象稍定,六皇子被送往偏殿救治,投毒内侍自尽身亡。

三皇子主管礼部,此番宫宴一应调度,宫人排布,皆是归他统管。宫宴之上发生谋害皇嗣的大祸,他难辞其咎。

柳贵妃早就警告了裴允琪,他也歇了心思,不敢在宴会上做手脚,最多也就让太子和裴允璟出丑而已。

出丑的事,还没干呢!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和前朝牵连,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裴允琪双膝重重跪拜在殿中,之前献礼的炫耀,和太子得意的裴允琪,此时只有跪地请罪。

“儿臣有罪,此番宫宴由儿臣主持调度,宫中宴饮出此弑害皇子的滔天大祸,是儿臣督察不周,防范疏漏,难辞其咎!恳请父皇降罪责罚!”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面上满是惊惧自责,极力撇清自己与此案的牵连,只错在管束不力。

柳贵妃早已下跪请罪,鬓边珠钗轻轻晃动,眼神惶恐,惊惧不安双眸侧身看向皇帝。

“陛下,臣妾教子无方,如今闹出这般祸事,臣妾亦有罪责,只求陛下明察此案。”

面上是领督察不严之时,实则句句都在划清界限,向文华殿君臣表明,裴允璟身中异毒一事与他们无关。

皇帝出言安抚柳贵妃,命内侍将她搀扶起身,他目光沉沉落向伏跪在地的三皇子。

“裴允琪,此次宫宴由你主持调度,祸起筵席,你难辞其咎,暂停协理礼部之权,礼部事务交由礼部尚书全权处置,削俸一年,以示惩戒。命你与太子二人协同皇城司,大理寺少卿,勘察此案。不得有误!”

三皇子额头贴住冰凉地砖,连忙叩首:“儿臣领旨,定当竭力查案,不负父皇所托。”

话音落下,太子出列,神色凝重:“宫宴出此大变,儿臣身为储君,亦有失察之责,请父皇降罪。”

“此事与你无关,你奉诏出宫,刚返京中,宴席诸事本非你管辖,朕命你协同允琪共同查案,好生督办。”

太子垂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当审慎查究。”

一旁闽越王依旧长跪于地,神色焦灼惶恐。

“陛下!臣万万不敢存半分歹心!方才只是与温贤弟宴间寒暄,同六皇子饮茶。臣绝不知茶中有毒,臣愿全程配合大理寺彻查,以证清白!”

“此事非你之过,不必惶惶不安。”内侍领命,上前扶起闽越王回宴席安座。

皇帝端坐御座,面色沉冷,声音不高不低:“今日宫宴徒生祸事,此案牵扯前朝旧事,干系重大。宫宴就此作罢,诸位藩王不必再居于驿馆,另拨外府别院,安置诸位暂居京中,无诏令不可擅自之离京。”

大皇子靖朔王迈步出列,抱拳躬身:“父皇,殿中祸起,京中局势动荡。儿臣北疆军务已暂时交割妥当,儿臣恳请,随同诸位返回别院,静候案情结果,若宫中防务有需,父皇亦可随时传诏。”

“盛好,你便同诸位藩王一同前往外府别院暂住。”

大皇子靖朔王:“儿臣遵旨。”

阶下闽越王,凉川王齐声应答:“臣等遵旨。”

藩王齐齐领旨揖礼,大皇子随藩王行列,一并退离文华殿。

皇帝目光扫过文华殿,声音沉肃:“今日变故,宫宴就此终止,严禁私下妄议案情。”

金甲位分列御道两侧,内侍上前搀扶皇帝,他径直起驾,往偏殿而去。

文华殿内,皆伏身跪拜,齐声应道:

“臣等遵旨。”

“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