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李勒与黄睿顺着岩壁的脉动，继续往右边摸去，两人一惊。
「咦……这是——」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岩壁微微潮湿。
更奇怪的是——那潮湿之中，竟带着一丝温热。
在这冰封山谷里，这样的触感，显得格外异常。
李勒抬头环视四周，低声道：「这里的温度……确实比一号区高一些。」
他沉思片刻，忽然问：
「这附近，有温泉吗？」
黄睿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有。在山谷后方不远的地方，确实有一处。」
李勒看向他：「不远？」
黄睿苦笑了一下。
「看得到，却到不了。」
这句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其余四名学员立刻被勾起兴趣，目光齐刷刷望向黄睿。
「真的假的？」
「还有这种地方？」
黄睿略微整理思绪，缓缓说道：
「一年前，我带队进行环境与生态拍摄。那时候，我们在远处发现一池泉水——非常美。」
他语气微微放慢。
「水面覆着一层薄雾，四周云气缭绕。阳光照下来时，水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蓝，像水晶一样。」
「雪山、蓝天、云雾……全部映在水面上。」
他顿了顿。
「那画面，美得像是不属于人间。」
几名学员听得入神。
李勒却已经微微眯起眼。
「你们后来试着靠近？」他淡淡问道。
黄睿点头：「试过很多次。换了不同路线，也尝试绕行……」
他摇了摇头。
「始终到不了。」
李勒接话：「而且还差点迷路，对吧？」
黄睿一愣，随即苦笑：「教授，您怎么猜到的？」
李勒语气平静：
「如果真的找到了，你不可能不上报。」
「如果不是出了问题，你也不会一直不提。」
他看着黄睿，示意他继续。
黄睿沉默了一下，声音微微压低：
「那地方……给人的感觉，很不对。」
「像是某种——不该靠近的区域。」
「我们当时越接近，雾就越浓。最后整队人直接被困在山雾里，一整天一夜找不到方向。」
「后来呢？」一名女学员忍不住问。
黄睿的眼神微微变得凝重。
「我们在雾里……看到一个影子。」
「像人影一样，从我们面前一闪而过。」
现场瞬间安静。
「人影？！」有人低声惊呼。
「然后不久，天上突然透出一道阳光，雾慢慢散开，我们才找到出路。」
李勒没有说话。
他的神情，多了一分沉思。
——
黄睿轻叹了一口气。
「当时我就决定放弃。教授以前说过——安全永远排第一。」
李勒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考古讲求实证，但很多时候，也需要机缘。」
这句话，让气氛微微一变。
——
原本的压抑，逐渐被好奇取代。
几名学员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这里再往前，会不会就是那条路？」
「如果是，那也太夸张了……」
「我们算不算因祸得福？」
「真的很想亲眼看看那个温泉……」
气氛渐渐活络。
恐惧，似乎暂时被抛在脑后。
李勒看着他们，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几人，是他这次特地带出来磨练的新人。
有热情、有天分，也肯吃苦——
但还缺一样东西。
经验。
还有，在危机之中保持清醒的能力。
——
黄睿看着他们，忍不住笑道：
「你们好像被困得挺开心的？」
「学长，不是这样啦……」
「如果这里真的是通往温泉的路，我们就不算被困了啊！」
「对啊，说不定走出去就是另一个世界！」
「世外桃源吗？」
「重点是探索精神，好不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黄睿转头看向李勒：「教授，您怎么看？」
李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有想法，是好事。」
「但不能凭一股冲动行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
「考古，是团队工作，不是个人探险。」
「我们不是来找刺激的。」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
——
就在此时，对讲机再次响起。
「李教授，我是格萨尔。你们那边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