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终于站在心仪的窗口前时,秦伯钧立即切换成他最拿手的"讨好模式"。他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两颗尖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让这个平日高不可攀的学术巨鳄瞬间年轻了二十岁,变成了个讨糖吃的孩子。"师傅~"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那语气中的热切,就像打饭大婶是他的哪位挚爱亲朋。那双平日里恬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餐盘里那些油光发亮的海鲜——帝王蟹的蟹腿泛着诱人的橙红色光泽,蓝龙虾的钳子饱满得几乎要撑破外壳,新鲜的海胆黄澄澄得像是盛着阳光。他那副馋涎欲滴的模样,活像个放学后缠着妈妈买零食的小学生。
丁望舒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反差极大的背影,脑海中不断闪过方才餐桌前的场景:那些少壮派教授们毕恭毕敬地围着秦伯钧,说着"您发表的《固液式推进剂的利弊讨论》我拜读了无数遍"、"要是能在您的手下读博该多好"之类的敬语。谁能想到呢?此刻对着食堂阿姨撒娇的"老顽童",就是那个坐在北都航天城中央大厅用最冷静的声音倒数:"三、二、一,点火!"的人。
正在她出神之际,秦伯钧突然转过身来,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他柔声问道:"月儿,你喜欢吃什么?"那语气里的宠溺,仿佛在哄一个挑食的小朋友。丁望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选的这些我都爱吃。"秦伯钧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试探性的指了两样小炒菜问她喜不喜欢吃,指到地三鲜时女孩点头,指到蒜苔肉丝时她就摇头。秦伯钧眼含宠溺的喃喃道,“你真像我,连喜欢吃的菜都一模一样!”丁望舒茫然的啊?了一声,一时没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秦伯钧并不解释,用自己堆成小山的餐盘换下她手里的空餐盘,又回到窗口前继续缠着打饭阿姨给他分菜。等再也装不下时,他终于心满意足的往回走,边走边回头招呼着,“月儿,来吃饭了,你看全都是好吃的。!”丁望舒乖巧应声,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就在他们把餐盘放到餐桌上的瞬间,女孩突然转身往回跑。秦伯钧好奇地看着她在小料区站定,娴熟地调配着蘸料,最后还往餐盘里添了一碗绿色的面糊糊。
当女孩将其中一碟蘸料分给秦伯钧,又把那碗绿糊糊推到他面前时,见多识广的总工程师竟罕见地愣住了神。他望着眼前这碗陌生的食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我没找到米饭,这是客家擂茶。"女孩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眼神里带着些许忐忑,"你先吃碗这个垫垫肚子。海鲜太寒凉了,你们这个年纪的人脾胃都不好,不先吃点东西垫一垫根本顶不住的。"
那番话如同一束频率极强的电磁波,精准地穿透了秦伯钧筑起多年的情感屏障,直抵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感觉眼眶微微发热,视线渐渐模糊,仿佛有人在他眼前蒙上了一层温润的薄纱。恍惚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时光的温度与重量——那个他拼尽全力产下的小家伙,怎么就在转眼间长得这么大了?
他记得产房里那声清脆的啼哭,记得自己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时的惶恐与喜悦。明明就在昨天,她还只是一团软软的、带着甜甜奶香的小肉团,只会躺在他臂弯里咯咯地笑,用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抓他的眼镜,让他既好笑又心疼。那时候的他,曾经在夜深人静时凝视着这个熟睡的小生命,担心自己稍不留意就会让她没了呼吸。这个曾经需要他寸步不离照顾的小人儿,竟然已经学会了关心他的身体,想要反过来照顾他这个自认为不称职的生身之人。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让他猝不及防,就像冬日里突然照进窗棂的一缕暖阳,温暖得让人鼻酸。碗中青翠的擂茶散发着淡淡的茶香,混合着炒熟花生和芝麻的醇厚气息,在空气中氤氲开来。这朴实无华的香气,就像女儿不加修饰的关心,虽不华丽却温暖人心。秦伯钧颤抖着手拿起勺子,金属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他耳中却如同时光的叩门声,提醒着那些被他抛弃的亲子时光。
他低下头,看着茶汤中浮沉的芝麻粒,就像看着那些散落在记忆长河中的珍贵片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咽。而此时的丁望舒正兴致勃勃地剥开一条蟹腿,蘸满特制料汁后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脆嫩弹牙的蟹肉在齿间爆开,鲜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美味得让她不自觉地翘起脚尖,发出满足的哼唧声。这纯粹的快乐感染了在场的众人,有路过他们身边的人笑道,“秦博士真有福气,令爱不但生得娟娟可人,性格还这么阳光开朗。”听了这话,丁望舒一口蟹肉卡在喉咙口,差点没噎死。她慌张的想澄清却腾不出嘴,只能呜呜摆手。秦伯钧天经地义的朝那人淡然一笑,仿佛他说的就是铁打般的事实。然后拿起餐桌前的湿纸巾慢条斯理替女孩擦嘴,秦伯钧带着笑意问,“这么好吃吗?都快成小花猫了。”丁望舒猛猛点头,拿起一根新的蟹腿剥开,蘸了料汁直接送到他嘴边。秦伯钧假意瞪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张嘴咬下了女孩手里的蟹肉。丁望舒看着他用力咀嚼却依然端庄的脸,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吧?”秦伯钧矜持的点头,女孩立刻傻乎乎的笑起来,她看着秦伯钧干净的双手,豪气的说道,“秦叔叔你别动了,我来帮你剥壳吧!你就别脏手了。”秦伯钧从善如流的点头。接下来,俩人就旁毫无形象的面对面趴在同一张餐桌前大快朵颐。秦伯钧除了偶尔帮女孩擦去溅到她脸上的酱汁,就是随时张嘴接受她的投喂。
他凝视着女孩那双布满茧子的手,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爸爸...待你好吗?"丁望舒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问及这个话题,眉头微微蹙起,认真思索了片刻才郑重其事地回答:"说实在的,老丁待我真不赖。从小到大,他都没让我受过什么委屈。"
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继续说道:"我奶奶一直不喜欢我,总觉得是我抢了她孙子的位置。好几次要把我送走,老丁都坚决不同意,为此还跟她大吵过。老太太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老丁愣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印象最深的是我两岁那年。那天老丁出门摆摊,我奶偷偷从邻省乡下找来一对夫妻想把我卖了。她觉得只要让老丁永远找不到我,就会乖乖听她的话了。可我是谁啊?远远看见她带着陌生人进村就觉得不对劲,立马躲了起来。她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我,那对夫妻骂骂咧咧地走了。可我还不放心,一直躲到天黑,等老丁收摊回来才从路边的柴草垛里爬出来,抱着老丁的腿就开始大哭。"
她比划着当时的场景,眼里闪着泪光又带着笑意:"老丁气得眼都红了,让我在门口等着,自己抄起砍刀冲进堂屋就是一顿乱砍!我奶和二叔一家人吓得抱头鼠窜!"她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当时的场面,"几十条板凳桌子全被他砍断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我搬了出去。奶奶气得直吐白沫,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老丁家一根草都不会分给我们。"
秦伯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打断道:"那你们搬出来住哪儿?"
丁望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头两年我们走街串巷卖肠粉,走到哪儿住哪儿。桥洞都住过呢!我睡在三轮车上,老丁就睡在桥墩上。"
秦伯钧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们过得这么艰难!你爸爸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只要他说一声,我就能给你们寄钱。"
丁望舒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可能...可能他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你吧?老丁这人最要面子了..."秦伯钧气极反笑,“要面子就让你跟着吃苦吗?是他的尊严重要还是你重要?”丁望舒没想到他生气起来这么厉害,局促的缩了缩脖子,她嘴唇嗫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无辜的眨着大眼睛道,"我真不觉得苦啊!跟着老丁到处跑的日子多有意思..."她的语气突然轻快起来,"其实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每天都能去新地方,见不同的人。后来有了铺子反而没意思,天天困在一个地方,老丁也越来越忙,根本没时间搭理我..."
秦伯钧看着女孩甘之如饴的表情,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的是丁五味,不是他秦伯钧。
"后来呢?"他轻声问道。
丁望舒立刻又来了精神:"后来老丁把那破房子买回来了!其实二婶早就想进城买房,老丁出的价钱又好,他们二话不说就搬走了。"她撇撇嘴,"结果没几年房子拆迁,二叔一家肠子都悔青了!想来闹事,老丁没惯着他们,直接报警处理。"
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奶听说后坐在地上又哭又闹,还想骂我。老丁二话不说就把她送养老院了!每个月给养老院打钱,但一次都不去看她。"说到这里,她突然咯咯笑起来,"去年她去世前还立遗嘱不让我戴孝,你说可笑不可笑?谁稀罕啊!结果老丁也没给她戴孝!哭灵送葬的事全是我二叔一家人包办的,不过丧葬费用全是我们家出的,酒席也是老丁自掏腰包。我二叔家光嚎两声就得了"
她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变得有些感慨:"有时候想想,我奶这辈子也挺可怜的。中年守寡,拉扯两个儿子长大,就因为老丁懂事,所以拼命压榨他,恨不能把他榨干!去补贴小儿子一家。后来还想祸害我!她是做梦!为了所谓的香火,把最孝顺的儿子逼得反目成仇..."忽然,她又扬起灿烂的笑容,"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我和老丁过得好着呢。"女孩坚定道。
秦伯钧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脸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笃定:"你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与最真挚的祝福。丁望舒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锋利的剪刀划过龙虾背脊,娴熟地挑出虾线的同时,虾壳清脆的断裂声里,她幽幽地说:"老丁什么都好,就是非要逼我读书这点不好。”她手上越发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牛不喝水强按头,我做生意一点都不比他差!"说到激动处,她用力把剪刀往餐桌上一放,发出"铛"的声响。"哼!"她突然泄了气似的,声音低了下来,"要不是看他对我不错的份上,我早离家出走了......"尾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秦伯钧望着她撅着嘴的倔强模样,只觉得可爱至极!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因为生气而皱起的鼻尖,还有那双闪着不服输光芒的眼睛,都让他心头一软。他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这笑容里既有宠溺,又带着过来人的理解。
他斯文地接过女孩递来的虾肉,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下,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又莫名带着一丝苦涩,就像此刻复杂的心绪。他拿起湿纸巾,细致地为女孩擦拭着沾满油渍的指尖,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却注意到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对面
桌上——那个校友自费订购的六层熔岩巧克力蛋糕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顶层的可可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奶油裱花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每一朵花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玫瑰。蛋糕周围围满了欢呼的名流校友和校领导们,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伪的客套。看着她不自觉舔舔嘴角,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秦伯钧宠溺地笑着,手指轻轻抚过女孩柔软的发丝,那笑容里盛满了世间最纯粹的温情。"这么想吃啊?"他低沉温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等着,我去给你拿。"他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挺拔如松的身影在璀璨的灯光下投出一道修长的剪影。密集的人群仿佛有感应般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他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只礼节性地与几个老同学和校领导握了握手,便直截了当地问:"蛋糕能切了吗?"
那位负责订蛋糕的校友立刻迎上前,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当然可以!这个荣幸自然要留给秦总工。"秦伯钧也不推辞,简单握了握对方的手就走向那座小山样的六层褐色蛋糕塔。他拿起刀具的动作娴熟得像个专业的糕点师,却在下刀时格外小心翼翼。锋利的刀锋划过松软的蛋糕胚,浓郁的巧克力熔岩如火山喷发般缓缓涌出,在洁白的奶油上蜿蜒流淌。当他把切好的蛋糕装盘时,那颤颤巍巍的巧克力酱还在微微晃动,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婉拒了所有人的寒暄,捧着这盘诱人的甜点快步走回角落的餐桌,仿佛手中托着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当他把蛋糕推到女孩面前时,丁望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比红烛还要璀璨。秦伯钧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纯粹的笑容让他觉得,为了守护这样的笑容,再多的世俗应酬都值得。
灯光温柔地洒在女孩的脸上,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却在第一口时突然转向秦伯钧,毫不犹豫地将沾满巧克力脆皮的蛋糕送到他嘴边:"你先吃第一口。"她认真的眼神清澈见底,倒映出他微微怔住的面容。
秦伯钧顺从地张开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孩的脸庞。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就算眼前这个孩子喂给他的是毒药,他也会甘之如饴——因为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甜蜜的毒药。巧克力在舌尖化开的甘甜,远不及心头涌动的暖意。看着女孩终于开始大快朵颐时满足的表情,他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最坚硬的冰川。
他起身接了杯温水轻轻放在丁望舒手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慢点吃,蛋糕还有很多呢。还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拿。"女孩边往嘴里塞蛋糕边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了,这儿的海鲜还行,其他菜都比不上老丁的手艺!"她突然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们家后山养了两千多只麻鸡!整天满山跑,吃的是虫子青菜,偶尔还喂些中药材。炖出来的鸡汤啊,香得两里外都能闻到!老丁做的白切鸡更是抢手,得提前一个月预订呢!秦叔叔,你一定要来我家做客,让老丁给你露一手!"
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让秦伯钧忍俊不禁,他强忍着笑意点头:"好,我一定抽时间去。"随着来食堂用餐的人越来越多,不断有人来他们这桌打招呼。秦伯钧敏锐地注意到,每次有人过来,女孩就会立刻变得拘谨,低着头专心对付面前的蛋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 翼。于是他对每个来访者都尽量简短应答,无论对方身份如何显赫,都得不到他更多的注意力——此刻他的全部心思,都在这个贪吃又可爱的小女孩身上。说话间,餐厅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哈根达斯制服的侍者推着特制的银色餐车优雅地步入室内。餐车上整齐码放着数十个精致的冰激凌桶,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请问是某某先生预订的大桶冰激凌吗?"侍者恭敬地问道。话音未落,坐在门边主位上的一位身材瘦削、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缓缓抬起手。那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立即引来侍者的小跑上前,捧着单据躬身递到他面前。
男人慢条斯理地签完字,突然站起身来,环视满座宾客,声音洪亮地说道:"以前在学校那会儿,连五毛钱的小布丁都要掰成两半吃。现在不一样了!"他大手一挥,指着餐车上堆积如山的冰激凌,"今天我请客!哈根达斯!想吃多少拿多少!"话音刚落,餐厅里顿时掀起一片欢呼声,掌声雷动。
角落里,两个中层领导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啧啧,这哪儿是回母校叙旧啊,"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分明就是衣锦还乡来炫耀的。"另一人轻笑着摇头:"管他呢,反正咱们今天有口福,不也挺好?"
喧闹声中,丁望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色彩缤纷的冰激凌桶,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亮光。秦伯钧见状,温柔地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小馋猫,让老师们先挑。"女孩仰起脸来,乖巧地点头,那双盛满信任的眼睛让秦伯钧心头一软。他强压下想要亲吻她额头的冲动,只是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待几位女教师挑选完毕,秦伯钧刚站起身准备为丁望舒取冰激凌,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只见精神矍铄的老校长挽着一位身着制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远远就冲着秦伯钧招手:"伯钧啊!快来见见,这位是广南省气象厅的张厅长,也是咱们康南大学毕业!"
身着笔挺制服的张厅长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久仰秦总工大名!我是大气科**级的博士生,论起来还算是你的师兄呢。"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实不相瞒,我们局里的遥感卫星最近频频出现数据回传故障,精度也大不如前。请了好几位专家会诊,目前还没诊断出结果,这次特意来向秦总工求助,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秦伯钧礼貌地握住对方的手,温和笑道:"张厅长太客气了。既然是师兄相托,我自然乐意效劳,不过..."他话未说完,就被气象厅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连回头跟女孩交代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簇拥着推出了食堂。透过玻璃门,丁望舒看见他上了印有南省气象台标志图案的测控车,车门关上,很快扬长而去,一种被抛在原地的荒芜感油然而生。女孩平静的吃完最后一口蛋糕,背上自己的帆布包,出门之前想了想,还是走到沈嘉佳身边,微笑着对她说,“沈女士,麻烦你跟秦叔叔说一声,我先回家了,谢谢他的照顾,我今天很开心。”
沈嘉佳点头,礼貌的嘱咐她路上小心。丁望舒微微颔首,亮出八颗牙齿的明媚笑容,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食堂,往康南大学校门口走去。她一开始就知道,和蔼的秦博士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众星捧月的覃总工,更是来自她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阶级,偶然施舍给她这种小人物的善意对人家来说不过是一种消遣。她既抓不住,也握不牢。只能把这个上午当成一场大梦,闲来无事时拿出来回味一番。唯一遗憾的是,刚才没能留下几张照片!以后跟人吹牛都没人信!唉呀,失策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再次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