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白,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围的气压降到了极点,江叙白大气不敢出。
“把头抬起来。”萧奕渊声音低沉。
江叙白抬起头,眼神闪躲。
“我问你,在找什么?”
江叙白怯生生开口:“我……我在调查灭门真相。”他的声音都因为害怕有些抖,心都在扑通扑通乱跳。
“调查灭门,需要半夜来书房?”
萧奕渊瞥了一眼江叙白刚刚翻的那个旧箱子,走过去翻出最底下泛黄的纸。
“想看这个?”他直接把那十几张纸递给江叙白,动作漫不经心。
江叙白犹豫地接过书纸,看清上面的字后愣住了。
真的是四师姐他们的回信。
江叙白认真地翻看起来:
“师兄,你最近怎么样?”
“我们这边下雪了,二师兄他又用雪球砸我!等你回来绝对要帮我“报复”回去!”
“师父去云游了,临走前带回来一个孩子,我们都叫他小六,他很懂事……”
“师兄,我们想你了。”
江叙白鼻子发酸,揉了揉眼睛。他能想象四师姐在写这些信的时候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她肯定是坐在桂花树下那个石桌,旁边还有捣乱的二师兄。
“要是这箱子里能翻出灭门线索,我已经顺着查下去了。”萧奕渊开口。
江叙白心虚地把信纸放回箱子,毕竟他也不会说看信是为了找到三师兄的线索,试探萧奕渊身份的真假。
“你真要查的话,明天华阳派掌门的庆生大殿,慕清长老邀请我和他同去,你可以跟我一起,不少门派都会来人。”
江叙白沉默了。
“你不去的话就算了。”
“去。”江叙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萧奕渊扬起嘴角:
“明天申时动身,现在回去睡觉。”
江叙白快步走出书房,转身:
“师兄晚安。”
“嗯,晚安。”
萧奕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压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第二天,申时。
江叙白背着一个小包袱来到萧奕渊面前:“师兄,我收拾好了。”
萧奕渊看了看那个小包袱。
“把你背上背的东西放回房间,什么都不用带。”
“可是带的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啊,比如赶路太远我带了几个馍,还有……”
萧奕渊皱眉:“放回去,我们当晚就回来。”
“好吧。”江叙白回房间放包袱。
他们来到凌云宗山门,慕清长老正负手而立,白胡须随风飘起,身旁还有两个弟子。
萧奕渊拱手:“晚辈来迟,请长老见谅。”
慕清长老点了点头,上下打量江叙白:“这就是你的师弟?仅十年筑基的那个少年?”
江叙白紧张地拱手:“是,长老好。”
“不错不错。我们现在便过去吧。”
慕清长老一挥衣袖拿出请柬,单手掐诀,几秒后一道传送门出现在众人眼前,先后走了进去。
江叙白再睁眼,广阔的景象在他面前展开。
他们站在华阳派山门前,群山耸立,云海在山下翻涌不息,还有白鹤穿梭其中,鸣叫响彻天空。
江叙白跟着萧奕渊他们进了华阳派,好奇地打量四周,弟子们端着礼物来来往往,梁上还装饰起了红绸。
宴会厅内,许多门派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了。江叙白跟在萧奕渊后面听他和其他门派的掌门长老寒暄。
“这是我在苍山的六师弟,江叙白。”
江叙白礼貌挨个问好。可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线索,只能无聊地扫视宴会厅。
“哎哎哎!让一下让一下!”
江叙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黄狗横冲直撞,后面还有一个少年在追赶。
扑通一声。
江叙白被大黄狗撞到在地,萧奕渊脸色一变,连忙扶起他。
大黄狗看起来傻不拉几的,晃晃悠悠地爬起,少年又生气敲了一下它的脑袋。
萧奕渊语气不善:“你的狗撞到我师弟了。”
少年才看到捂着头的江叙白,慌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江叙白摆摆手。
少年一边道歉一边拽起狗绳走了,大黄狗还在倔强地扭动。
钟声响起。
众人坐定,主位上身披华服的老者清了清嗓子,开始致辞:
“诸位远道而来,在下不胜感激……”
萧奕渊玩弄手中的酒杯,时不时瞥一眼江叙白。江叙白手撑着头,像在思考什么。
“你在想什么?”萧奕渊语气带有考究。
江叙白回过神:“没有啊,我在发呆。”
好吧,他还是高估了这个师弟。
江叙白看见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个少年,他正在疯狂阻止大黄狗去抢面前的鸡腿。
突然,大黄狗不动了,耳朵竖了起来。
紧接着,江叙白听见了一两声哨声,他看向萧奕渊,萧奕渊脸色照常。
“师兄,你听到了吗?”
“什么?”
“就是哨——”
江叙白话音未落,突然外面传来响声。
外面的弟子打开殿门,脸色苍白:
“掌门,有刺客闯……”
一把剑贯穿他的心脏,带出一条鲜艳的血线。接着是黑衣人不停地涌入宴会厅,直奔主位上的华阳派掌门。
见此情景,众人纷纷上前与黑衣人打斗起来,奈何数量太多,而且一个个就跟不怕死一样,暂时被牵制住了。
华阳派掌门使出乾坤正气退散敌人,背后忽然一凉,转身一掌击退那人。另一个黑衣人趁机从他腰间取下玉佩,丢给下面的同伴。
“不好!我的玉佩!抓住他!”
如此混乱的场景,江叙白无措的站在那里,他突然看见一人站在门外背对众人。
长发飘起,一身玄衣。
不。
他眼前突然闪过十年前灭门那晚,那个长发男子,还有黑衣人,还有师兄师姐*。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那晚,二师兄在自己面前倒下,四师姐无助哀求的眼神。
江叙白捂着头,颤抖着后退:
“不……”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灼热起来,不安涌动,十年前的玉佩在他腰间发出白光。
“江叙白!”萧奕渊冲过去扶住他。
江叙白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意识也迷惘了,只是一个劲的呢喃。
终于,他晕了过去。
梦里,江叙白梦见了自己刚到苍山的时候。
他怯懦地躲在师尊后面,师兄师姐好奇地打量他。
师尊笑呵呵的把他推出去,他呜哇一声差点哭出来。
突然,他被四师姐抱起轻声安慰。
他想努力看清四师姐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就连安慰的话他也听不清,这些景象渐渐离他远去。
梦醒。
江叙白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凌云宗自己的房间。萧奕渊坐在一旁,眼神晦暗不明。
江叙白挣扎想起身。
萧奕渊按住他:“别乱动。”
江叙白只好躺下,盯着萧奕渊的侧脸。
“师兄。”
“嗯。”
“我又梦见苍山了,还有师兄师姐他们,还有师尊……”
萧奕渊没有说话。
江叙白有些不满他的沉默,难道这些痛苦萧奕渊真的一点感觉没有吗?他真的想不明白。
难道之前自己的怀疑是对的,他真的不是自己的三师兄吗?
江叙白怀疑越来越深。
萧奕渊背对着他,突然开口:
“你想查苍山灭门是吗?”
“嗯……”
江叙白忐忑不安。
“明天开始,我带你一起查。”
江叙白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萧奕渊缓缓起身:“好好养伤,多的明天再说。”随即他走出了房门。
江叙白说不出这种喜悦,萧奕渊答应和他一起调查苍山灭门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萧奕渊身上太神秘了,会不会别有所图……
算了,有点困,明天再说吧。
江叙白抱住被子,闭眼睡觉。
床头柜上的玉佩悄然发出微弱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