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节语文课文召才慢悠悠从后门大摇大摆回座位。
"某位同学？当T台在走呢？底下坐著的是你的同学不是你的粉丝，就这一段路能快点不？"语文老师抱著双臂在讲台上，视线直直跟文召眼睛对齐。
有几个憋笑憋成猪肝色的，文召怕他们憋坏，象徵性的给自己加个戏，一副怕被拍到似的艺人，拿著外套裹著脑袋。
彦桐山看著戏说来就来的朋友：......
文召的前桌魏显：......
文召很高，女老师站在讲台上才勉强跟他齐平。
照文召以前的尿性，高低要给自己来一段即兴发言，这次却只是笑笑著坐下。
正竖起双耳的周边同学失望了一番，一大早的本就昏昏欲睡，更没了精神。
后排的彦桐山抓紧时间开小差，轻轻踢了一下文召椅脚："你跟老贾干什麽去了？"
"关你屁事？"文召眉峰挑起。
"刚听他们说你又被堵了，这不是先来关心一下我们岌岌可危的友情吗？"彦桐山说是这麽说，但是连环砲的问题连下课都 等不及，担心的不比老贾少。
"听谁说？"
"隔壁班的传来的，人看你衝出早餐店，四人带著棒球棍招呼你啊？"
彦桐山特地压低声音："你说他们也真敢，飞哥当时就跟你们隔著一条街一个转角，校门口都有人敢对你下手，不会又是姓邱的傻逼吧？"
但架不住这麽大一个大活人，做什麽从台上看都很明显，粉笔头砸在彦桐山头上他立马收了声，拿起课本闭嘴。
语文老师的声音不大不小，整间教室都能听到："彦桐山你以为你跟年级倒一差多少，不想听课两个都给我出去。"
文召没想到还能扯到他身上，意外的挑眉，什麽都没说趴下睡觉，藏在抽屉的手机被他随手搁置。
下课后有跟他比较熟的哥们来找他打游戏的，他来者不拒。
"文召，老贾叫你去办公室领书包！"
"召哥现在书包都能丢了，飞哥在校门口没把你拦下来？"说话的是坐在他前桌的中分头高浏海，魏显双眼半阖著，翘著椅脚晃著。
晚翼高三内的三大刺头，文召、彦桐山、魏显，有打架的地方就有他们三个，文召长年年级倒一，很多老师都想不通他中考是怎麽考进来的，他做题方式随便，挑题填的潦草偶尔，有时候写对个难一点的题目也看不出是不是矇出来的，倒一的名次又让老师怀疑不出他作弊这个选项。
魏显是三个人裡成绩在中上游最好的，彦桐山偶尔临时抱一下佛脚，也能挤一下中间段的排名，不然也就是长年在下位排徊。
魏显是最让老师担心的，很怕这三个臭小子共沉沦，但他本人倒是一如既往，没有掉过鍊子也没有再突破自我。
文召本来懒得去拿，但想到早上飞主任的魔音传脑，怕明天早上他再来传教。
"啧。"刚开了一局排位的文召一脸不耐烦的出教室门口，走的时候拍了一下魏显："我出去一趟，手机帮我看一下。"
"行。"魏显左手拿著笔头没抬，右手还在游戏裡补位，挑个好挂机的英雄。
"我草！"彦桐山一看自己请来的高手队友换人，在后座严肃的对魏显下生死令："我这把晋级赛，阿显千万别演我。"
魏显没转身，左手中指高高竖起，懒懒地回："作业没交还敢玩，爷先送你下去一把。"
彦桐山："......！"
说是这样说，魏显还是在彦桐山被巡查的飞主任GANK前两人速战速决的爬了一把积分。
禅易只用了一个自习课间就把竞赛题给做完了，挑出来的题型还连著解题公式一起交给数学老师。
文召拉开二年级教导处猝不及防的对著早晨熟悉的背影来了个照面。
老贾跟他说在二年级导办他还意外来著，小东西是二年级的？难怪早上一个楼梯遇不上，两个楼梯口街上不同栋的教学楼，他走的最外侧的楼梯。
禅易对视线可以说是很敏感，只要超过三秒，他完完全全能感觉得出背后的灼热，他不自在的撇过头。
对上了文召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禅易一见人就不自觉的掐著掌心，一瞬间手掌内发红泛起薄汗。
似乎很怕跟人对话。
文召："......"
文召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有些好笑。
禅易天生带点捲翘的髮质，浏海一半盖著眉毛，一双眼睛乌黑看不出情绪，深邃没有灵动平静的水光下，又显得冷漠，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老师我去上课了。"他匆匆地留下一句，抿了一下唇跑得飞快。
文召拿著书包也大摇大摆跟在他身后，教导处的老师不认识他所以也没有被抓去谈话的问题。
二年级教学楼厕所后方有一小块没有监视器的空间，这裡进来就只能在穿过厕所出去，所以想做特别什麽的情侣或者抽菸党也不会来这边。
因为这裡只进不出，入口处只要堵人直接全军覆没。
因为没人，禅易很喜欢来这裡。
但是现在这个出口就被文召给堵著。
禅易：......
他更紧张了。
"早上我都来不及叫你，欸你怎麽这麽看起来怕我呢？小东西。"文召整个人比禅易高出半颗头，他勾上唇角有些好笑的问。
"你......我......"禅易发了两声有些哑，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噤了声。
来的人看著不像找事，禅易一时不知道要怎麽上手。
手足无措的脸红了。
他第一次被人堵在他自己的小空间内。
"别紧张。"文召堵人的时候没想那麽多，一开始只觉得有趣，也没有什麽想法，他问："二年级的？"
禅易下嘴唇抿了一下，惜字如金："嗯。"
"没事儿，跟你到声谢呢......"文召举著书包晃了一下："书包、我的。"
"嗯。"
这个沉默实在有点掐人脉搏了，文召想不透没事堵著一个二年级干什麽。
是作业不够写，还是教室不好睡？
"上课了。"禅易轻轻出了声，嘴巴幅度小，看嘴型都看不出他在说话。
"啊、好......"文召让开了路，让小东西从身侧鑽了过去。
他自己多在原地留了十分钟，靠著围牆点了根菸。
小东西说话声还挺好听。
禅易鬆了鬆掌心在多待一秒他就要动手了他想。
禅易遇的人不多，不擅言词也没什麽朋友，但不是傻子他是会打架的，唯一一次交心的朋友被他给揍了，考上晚翼后两人在无交集。
所以他不会从外貌分析人，但是刚刚的那个人。
外表非常完美。
这是他第一个想法。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记得住的外貌万里挑一。
下眼角眼尾有点深的阴影，菱角勾起的下颚线，在最张扬的年纪有著不羁的笑带著眼眸刻动他的灵魂。
"真怪......"禅易在洗手台前任由冷水冲刷，手心传来的凉意，一直到口袋的震动，清空了他的思绪。
电话那头的问句非常的简短，淡淡的声线跟禅易如出一辙的清冷，但又比禅易再低一点："开幕，来吗？"
禅易没有犹豫答应下："我晚上会过去。"
二年级刚开学的课业不像高三这麽紧迫，他们还不需要住校，对禅易来说不住校会方便一点。
这一天的各科老师还没来得及发力整治暑假过后的风气。
几乎每个班都有那麽几个退化的原始猕猴，他们班刚好是风气最差的一班。
以一群人为中心围著的大哥叫梁济风，高个儿又会打篮球，五官比例也看得顺眼，有几个高一的女生喜欢他们这种调调的都会来找梁济风玩儿。
不过一般班级裡的事跟禅易都没关係，他从分班开始就跟班主任说自己座位旁不坐人的事，位置是最安静离班裡那群吵杂声最远的位置。
班主任怕他受影响也是欣然答应。
他们班主任名叫顾版杰，为了不让顾总的心脏每天都在下病危通知书似的。
学校也费了心思。
禅易大概是让他最舒心的一位，才没有让顾老师年纪轻轻被逼得脑中风，年级第一的禅易分配到了他们班，各科老师对他的关爱也是只恨掏不出心。
但是他本人太冷，跟禅易说话不会有想再接下去第二句的念头，各科老师一学期连矇带猜的才有跟禅易完整的沟通。
"我们小风哥今天去不去！刚开学还有时间放纵一下！"
周围的几位的思想一瞬间都接在了一块儿，开团就跟："去吧，我们今天三个到时候频道内随便拉两个入队。"
梁济风身为带头的肯定要去，他点头后说了声："就去新开的蝉鸣吧。"
禅易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又捡起撇到一半的字顺接下去。
"那儿的老闆听说很牛逼，以前打地下拳击赏金二十万起跳出来的，一般混混去没得比。"
"那我们高低得去赏光一下。"出声的是梁济风旁边瘦得跟猴似的雀斑脸，叫卢维。
中二期还没过去的十七岁青年是很可怕的，禅易挑了一下眉毛被他的话逗笑了。
另一个沉不住气壮的像熊的叫刘战，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用显微镜做的，禅易那短短一闪而过的笑居然也能被他抓到。
"高材生你在笑什麽？"刘战跟他的名字一样。
将士这词禅易夸不出来，顶多是个不知轻重的莽夫。
禅易没有回覆他们的打量，不是看不起他，是他确实不知道要回什麽。
猴儿只会嘴上放砲："你下课给我过来。"
但这反应确实惹恼了ICU重症中二病患者，上课铃响了也影响了他们的发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学生时期的年纪真的是能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想跟人干仗的中二病，禅易没把那对战宣言放在心上。
而且一直到放学他们也没真的找到机会找他麻烦，因为禅易真的很忙，他的卷子一张一张的刷，每天课后老师要叫他的次数多的数不过来，刘战他们的叫嚣还得排队。
最后一节课上禅易又接了一通电话，还是同一个冷清带著哑的声线，惜字如金，每一句话都可以在五个字以内："禅金五来了。"
禅易的脸色变了，油然而生的怒意火烧眉心。
他直接翘掉了最后一节课，连假条都没有翻牆出了校门。
被挂断的电话另一头，男子嘴唇微微一张，还没吐出音节电话就断了。
詹业看著通话介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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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