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坊市回来第二天，乔酥酥第一件事就是蹲丹炉前炼三阶回气丹。
她答应了阿竹，要给他娘炼药。
“三阶回气丹……七星叶、赤焰果、冰蚕草……”她嘴里念叨着，从药柜里扒拉出灵草往炉子里丢，小手一拍炉壁，天品火灵根灵气灌进去。
轰！
炉盖飞了。
乔酥酥从烟里冒出头，往炉子里一看——炉底躺着两颗丹药，一颗下品，一颗中品。她撇了撇嘴：“才中品……给阿竹娘治病得用上品才行。”
她把两颗丹药捡起来丢进瓶子里，换了个炉子继续。
轰！
第二炉炸了，这次出了三颗中品。
轰！
第三炉炸了，出了两颗中品一颗上品。
乔酥酥蹲在地上把上品那颗挑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师尊说一颗三阶上品丹治阿竹娘的病够不够？”
墨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丹房门口，闻言答道：“够。三阶上品回气丹对凡俗病症绰绰有余。”
乔酥酥眼睛一亮：“那我把这颗给阿竹！”
墨离走过来看了看她炼出来的丹，三颗中品两颗上品，炸了三个炉子。他点了点头：“三阶丹药炼出上品，说明你手法比之前稳了。明天继续练，把中品率压下去。”
乔酥酥点头：“好！那我今天再炼几炉！多炼几颗给阿竹娘备着！”
“不着急。一颗上品就够了，多了浪费灵草。”
“那阿竹娘吃完了呢？”
墨离淡淡道：“吃完了再炼。你才丹徒3阶，别想着囤药。”
乔酥酥瘪了瘪嘴，把上品那颗挑出来装进玉瓶里，又从储物袋里翻出张纸，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阿竹娘亲收，乔酥酥赠。”然后塞给沈霖：“五师兄！麻烦你跑一趟！”
沈霖接过玉瓶，看了看瓶子里那颗三阶上品回气丹，又看了看小师妹那张认真的脸，笑了笑：“行，五师兄这就去。顺便帮你看看阿竹娘病情怎么样。”
乔酥酥拽住他袖子：“五师兄你等等！我兜里还有灵石，你帮我带给阿竹！”
沈霖低头看她从兜里往外掏灵石——上品灵石、中品灵石、下品灵石混在一块，还有两颗灵果和一块啃了一半的糖。沈霖嘴角抽了抽：“小师妹，你兜里怎么什么都有？”
“我攒的！都给阿竹！”
沈霖叹了口气，把灵石接过来揣好：“行。五师兄帮你办妥。”
沈霖下了山，到青云坊找到阿竹的摊子。阿竹正蹲在摊子后面发愁，面前那筐灵果还没卖完。沈霖走过去：“阿竹？”
阿竹抬头，认出是昨天那个小丫头的师兄，连忙站起来：“前、前辈！”
沈霖把玉瓶递给他：“我小师妹给你娘炼的药，三阶上品回气丹。她让我带给你。”
阿竹接过玉瓶，手都在抖：“三阶上品……这、这得多少灵石……”
“小师妹送的，不要钱。”沈霖又把灵石袋掏出来搁他手里，“她攒的零花钱，让我一并带给你。”
阿竹打开袋子一看，里面乱七八糟塞了十几块灵石，有上品有中品有下品，还有两颗灵果。他眼眶一下就红了：“我、我不能收这么多……”
沈霖蹲下来看着他：“小师妹说给你的，你就收着。她要是知道我带回去了，肯定跟我闹。”他拍了拍阿竹肩膀，“你娘的病吃了药应该能好。回头有事来青玄宗山门找玄逍峰弟子，报我五师兄沈霖的名就行。”
阿竹抱着玉瓶和灵石袋，“扑通”又跪下了。沈霖一把把他拎起来：“别跪。小师妹说了，她师尊不喜欢人跪他。你以后有出息了，多帮帮别人就行。”
阿竹抹着眼泪使劲点头。
沈霖回了玄逍峰，乔酥酥正蹲在丹房门口等他。一见他回来就蹦起来：“五师兄！阿竹娘怎么样？”
“药送到了。阿竹收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乔酥酥满意了：“那就好。五师兄你真好！”
沈霖被她夸得飘飘然，下一秒墨离从丹房里传出声来：“沈霖，你带酥宝下山的事还没罚。”
沈霖脸色一变：“师尊我这就去抄门规！”
“二十遍。”
“不是三十遍吗？”
墨离淡淡道：“酥宝替你求情了。减十遍。”
沈霖热泪盈眶看向乔酥酥：“小师妹……”
乔酥酥冲他挥手：“五师兄快去抄！抄完了我炼丹给你吃！”
沈霖跑了。
三天后，乔酥酥又炼了一批三阶回气丹。这次炸了两个炉子，出了四颗上品、一颗极品。墨离看了看丹药，点头：“极品这颗留着，上品你打算怎么处理？”
“给阿竹娘备着！万一她以后又病了呢！”
墨离看了她一眼：“你炼一炉三阶丹，炸两个炉子，成本大概在六十块上品灵石。你给阿竹娘备了多少颗了？”
乔酥酥掰手指：“上品三颗，中品两颗……”
“七十块灵石打底。”
“我零花钱够！”
墨离沉默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乔酥酥探头去看：“师尊你记什么？”
“记你炼药成本。等你以后丹徒升丹师了，从你分成里扣。”
乔酥酥瞪大眼睛：“师尊你连这个都记？！”
墨离面不改色：“你爹做丹药生意，你问我为什么记？”
乔酥酥鼓起腮帮子：“那我不给阿竹娘炼了！”
“随你。反正扣的是你的钱。”
“……师尊你最坏了！”
墨离把本子收起来，嘴角弯了弯：“行了。明天继续炼三阶丹，炸炉率降到四成以下，师尊带你去天心峰挑新炉子。”
乔酥酥眼睛亮了：“真的？！”
“嗯。司墨言最近画了批新阵纹炉，据说耐炸。”
“那我明天肯定不炸那么多了！”
墨离淡淡瞥她一眼：“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炸了七个。”
乔酥酥理直气壮：“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墨离没理她，转身往峰顶走，走了两步回头：“对了。阿竹托沈霖带话，说他娘吃了药好多了，能下床了。”
乔酥酥开心得原地蹦了三下。
墨离看着她蹦，嘴角微弯，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乔酥酥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秦落婉端了碗汤进来：“小师妹，画什么呢？”
“我在算我炼了多少炉丹了！师尊说我炸炉率降到四成以下就给我升丹师！我算算还差多少！”
秦落婉低头看了看她画的鬼画符——正字计数法，密密麻麻画了半张纸。她笑了笑：“小师妹，你画正字不如记数。一炉炸了几次，出了几颗丹，什么品次，列个表。”
乔酥酥仰头：“大师姐你帮我列！”
秦落婉坐下来，拿过她的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表格：“你看，第一列写日期，第二列写炉次，第三列写炸没炸，第四列写产出。这样一目了然。”
乔酥酥眼睛亮了：“大师姐你好厉害！”
秦落婉摸了摸她的头：“大师姐炼丹不行，记账还是会的。你先把表填上，大师姐帮你算。”
乔酥酥埋头填表。填了两行又抬头：“大师姐，你说我能升丹师吗？”
秦落婉温声道：“能。你天赋这么好，师尊都说了，你缺的只是时间。”
乔酥酥认真点头：“那我多炼！”
“炼可以，别熬夜。睡觉。”
“好嘛好嘛！”
秦落婉收了碗往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师妹趴在桌上认真填表，嘴里还嘟囔着“炸炉率”“极品率”。她笑了笑，轻轻带上门。
玄逍峰上，墨离站在茶室窗口，看着丹房方向亮着的灯，对旁边的君初言说：“明天天心峰订的丹炉到了，你带酥宝去挑。”
君初言点头：“师尊，小师妹的炸炉率降下来了吗？”
墨离把手里的小本子翻了一页：“昨天七炉炸五炉，今天五炉炸两炉。快了。”
君初言嘴角弯了弯：“小师妹确实努力。”
墨离把本子合上，淡淡道：“她炼丹是为了给一个凡人小孩的娘治病。这个心性，比天赋重要。”
君初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师徒俩站在峰顶，看着丹房的灯火在夜色里一晃一晃的，偶尔传来一声小小的炸炉声和乔酥酥气鼓鼓的“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