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湳这颗“萝卜”,当真是带出了不少泥。
这次的人员清扫倒是格外顺利,与王湳有牵扯的全都被揪了出来,一共七人,无一例外的被陶东悄无声息“打包”回了七角巷。
那帮人敢怒不敢言,面对门外的神秘包裹,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吞,无声无息地处理了。
云城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实则都是互相退让换来的,谢肖闲虽然上位不久,但和金鹿那位的交集极深,即便位列第二的沈家也是不能比的。
已然是七角巷率先破坏了长久以来的和平,现下更是无理也无力再与之对抗。
这件事情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鹿爷的耳中,对于谢肖闲的做法,他不置可否。
云城,如其名,终日被云层覆着,可旁人却觉着,云城这几日的云都比往常压的低些,不多时,就下起了暴雨。
一行车队驶过郊区的富人别墅,轮胎溅起一滩滩水花,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最终,车停在了深处的一栋别墅面前,陶东率先下车,替谢肖闲撑起伞。门口,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手扶着后腰,正在往这边张望着。
“肖闲。”
谢肖闲走了过来,他迎着女人的目光,视线扫过凸起的肚子,笑了笑。
“你身子重,又在下雨,不该出来。”
“好久没见你了,你又忙,今天下着大雨叫你来,你别怪姐姐。”
在听见最后两个字时,谢肖闲脸上闪过异样的表情,不过这也只是瞬间的事情。
女人似乎也没发现,她看了眼身后的车队,又道:“我只是想要弟弟陪我吃顿饭,来这么多人啊?”
“小蝶姐,我们进去吧。”谢肖闲说完,扶住了女人。
一声“小蝶姐”似乎又将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然而谢蝶云也不好再说什么。
别墅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厨房里还有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阿舟,肖闲到了。”
被谢蝶云叫作“阿舟”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陈舟。
自从谢蝶云怀孕后,陈舟主动向谢肖闲提起,把饮食方面的佣人都换了下来,由他亲自负责起了谢蝶云的饮食。
“三爷。”陈舟拿着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分,向刚进来的谢肖闲打招呼。
“早和你说啦,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呀?”
“三爷送了好多食材来,我就想着多做点。”
今天做饭的材料,都是陶西提前派人送来的。
“只有我们三个人。”
“是四个人,还有宝宝。”
对于妻子的娇嗔埋怨,陈舟就像个十分合格的憨厚丈夫,腼腆又洋溢着幸福。
一旁的谢肖闲对于这温馨的家庭,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嘴角一贯带着三分笑意,“好香,我都饿了。”
“那快开饭吧,我去端汤。”
众所周知,谢肖闲上位后,对谢家进行了清洗,几位同父异母的兄弟都被残忍对待,除了前任谢家家主唯一的女儿,谢蝶云。
五年前,谢蝶云和她的丈夫就被安排住进了这栋别墅,名为照顾,实为软禁。别墅周围有专人看守负责安全,内部佣人照顾起居,除了不能随意外出,这样的日子也还算不错。
至少与地牢那几位相比起来,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饭桌上,谢肖闲没怎么说话,谢蝶云一直在扯着话头,陈舟附和着,氛围倒也还算融洽。
直到谢蝶云开口,提议想去庙里上香,给孩子祈福。
谢肖闲手上的筷子顿了下,他瞟了一眼陈舟,对谢蝶云道:“最近是雨季,你身体不方便。”
“做父母的,就想为孩子做点什么。”一旁的陈舟忙道。
闻言,谢肖闲放下了手里的餐具,站在一旁的陶东递来了毛巾,他接过,在一众沉默中慢条斯理地擦了手。
“祈福,我亲自去,小蝶姐还是安心养胎为好。”
两人明显听出了谢肖闲话里的警告,便不再要求。
气氛显然比方才冷了许多,谢蝶云缓和道:“肖闲,这两天我和阿舟一直在商量孩子的名字。是男孩的话,就叫陈帆,阿舟取的。女孩的名字,我还没想好,不如你帮我想一个吧。”
谢肖闲擦了嘴,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这才七个月,可以慢慢想。”
“你是孩子的舅舅,就替姐姐想一个吧。”
谢肖闲站起身,丰盛的菜肴依稀还冒着热气,然而人却准备散场了。
“就叫陈芸吧。”
谢蝶云的面色明显一怔。
“草字头的芸,和你的名字也同音。”
她忙得站起身,差点儿没站稳倒下去,好在陈舟在一旁扶助她,“好,就叫陈芸,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舅舅取的,她会喜欢的。”
“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着。”
谢蝶云点头,还是将人送到了门口。
雨小了许多,天边却雾蒙蒙的,跟人的心情一样,没什么好转。
“肖闲,姐姐不知道又要几个月才能见到你,每次见你都觉得你又瘦了一点,身体重要,再忙也还是要多吃一点。”
谢肖闲点点头,“我有空就来看你。”
“你也快三十了,该找个人安定下来,照顾你。我听陶西说,你最近有在交往,要是合适,就带来我看看吧。我就只有你一个弟弟了。”你也只有我一个姐姐。
“你别听陶西那小子胡说,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要好好养着。”
“阿舟把我照顾得很好。”
陈舟站在谢蝶云身后,和谢肖闲对视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嗯。我走了。”
长长的车队又井然有序地离开了,夫妻俩目送之后,才转身回到屋内。
“是我答应好阿闲的事情没做到,他怨我都是应该的。”
一旁的陈舟像是听惯了这句话,很是无奈,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
路上,车内,谢肖闲闭着眼,指尖轻揉着太阳穴,脑子里还回荡着谢蝶云那句“我就只有你一个弟弟”。
他承认刚才他有些没控制住情绪,意气用事了,明知道“陈芸”这个名字,谢蝶云不会喜欢,但他还是说了。
肖芸的死,明明与谢蝶云无关,但他却再也无法和这位姐姐真正的和解。
巨大的鸿沟横跨在两人之间,而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愿,不是个女儿,不然,谢蝶云真的会给孩子取这个名字的。
陶西还没上车就被自己的亲哥训斥了一通,眼下更是不敢开口说话,只好专心开车。
“三爷,回谢宅还是悦然?”这个时候,也就陶东能无视“风雨”,直接开口了。
谢肖闲顿了下,似乎可能是觉着,陶东提供的选项里,没有自己想要的选择。
“今天周几?”
“三爷,今天才周四。”
“回谢宅。”
跟了谢肖闲近十年,他自然洞悉这位主人的一切秉性,谢三爷现在需要发泄,所以,他提供了谢宅这个选项。
地牢那几只不成人形的玩意儿,如今唯一的作用,或许也就在于此了。
陶东感知到了主子的低气压,即便在地牢狠狠发泄了一通,依旧是不够的。正当陶东一筹莫展之际,甚至在想是否要把周湛叫来谢宅,谢肖闲接到了一个电话。
而后,谢三爷阴沉了一个下午的脸色,终于露出了笑容。
“陶东,去悦然。”
“是,三爷。”
“文屿回来了。”
谢肖闲虽然常居悦然,却并非悦然背后的老板,而是与其老板交好。
谢肖闲当年流落在外,面对谢家兄弟的追杀,仇人的迫害,过得是四处漂泊的生活。与黄文屿的认识也是个意外,他在逃亡途中,顺手救了这个被绑匪劫持的富家子弟,二人得以相识。后来谢肖闲回到云城,认祖谢家,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云城的悦然虽是黄家的,但也背靠谢三爷这颗大树,与其说是黄家的,倒不如说是黄谢两家共同的产业。
前段时间,黄文屿和女朋友出国游玩,谢肖闲拜托他替自己去打探个事情。
想来是有结果了。
——
悦然的顶层套房内,一个穿着花哨的男人随意躺靠在沙发上,目光打量着房内的布局,目光落在一些意味不明的物件上,脸上掩不住的嫌弃,不知道还以为是第一次来。
“眼睛乱看什么?”
谢肖闲踏门而入,恐吓的语气让黄文屿忍不住翻了白眼。
“您老人家的特殊品味,我看两下又能怎样?”
“你这双眼睛反正也欣赏不来,不如剜掉吧。”谢肖闲笑眯眯道。
“啧。”
黄文屿站了起来,走到了他面前,“我特害怕看你笑,你知道为啥吗?”
谢肖闲抬了下眼皮。
“因为特别假,瘆得慌。”
谢肖闲这下笑出了声,他扭头问陶东:“假吗?”
突然被问道的下属立即接话,“一点都不假。”
谢肖闲又问陶西:“假不假?”
明显他就不如自己亲哥的反应速度,嘴巴卡壳了,“不……假,三爷笑起来,好看,真诚!”
满意后,谢肖闲再转向黄文屿。
“说正事,我的东西呢?”
黄文屿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他。
盒子里面是一块仿古怀表,被小心翼翼的收着,链子泛着的金光有些暗淡,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
“怎么样?”
黄文屿摇头,“我去打听遍了,没有一个叫cys的设计师,但这块表又的确是老工艺制品。”
“那你说有进展了?”
“如果这不是设计师的名字,那就只能是怀表主人的名字了,这难道不算好消息吗?”
“我要找到这个人。”
谢肖闲的眼神明显锋利了许多,黄文屿下意识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你听我说完嘛。”
“这款怀表是R国限量定制的,全球就十块,只要查到十块怀表的各自去向,再逐一排除,不就能找到你想要找的人了?”
谢肖闲勉强被说服,点了点头。
“那你尽快。”
“真把我当下人使唤啊?我这一路上帮你打听,也是很累的,好吗?”
“那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听陶西说,你新谈了个对象,我还没见过,领我看看呗。”
“陶西,这个月工资没有了。”
“三爷!”——撕心裂肺。
“真的假的?”黄文屿问道。
谢肖闲摆了摆手,陶东拉着弟弟出去了。
“养着玩。”
“没见你再找别人了。”
“我没你那么闲!”
“你可别胡说,艾米会生气的!”
“这件事,继续帮我盯着。”
“知道啦。是你什么人啊,一直找。”
谢肖闲没理他,换了话题。
“最近出门多带两个人,别又被绑了,还得我救。”
“您是我大哥,成吗?”
“想和我做兄弟?”
黄文屿终于忍无可忍,气急败坏走到门口。
“谁敢和你做兄弟?!您是我大爷,大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草头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