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瑞恩已经杀红了眼，巨大的原始虫族不断收割陆地上和天空中的生命体。
塞瑞恩所在的区域几乎下起了血雨。
001心里突突的，它现在很想回到艾什身边，至少相比起这里，艾什那边简直称得上岁月静好。
可如果它就这么回去，塞瑞恩能回去得了吗？
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和总计为0的积分。
001咬牙，决定赊账一把。
它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精神稳定剂，隔空塞到塞瑞恩嘴里。
慢慢的，塞瑞恩杀戮的动作缓慢下来，天空中不再下着血雨。
原始虫族趴在地上，趴在被血液浸湿的土块和尸堆里。
……
理智回笼，原始虫族的体型不断缩小，直至恢复成正常形态。
塞瑞恩的大脑还有些混沌，但他的眼睛已经下意识打量起自己的身体。
不算太好。
浑身沾满尘土和血迹，有干涸的，有新鲜的。
塞瑞恩下意识皱起眉，彻底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就准备找条河把自己仔仔细细搓干净。
艾什闻不得血腥味，一闻就犯恶心，想吐。
在以前的时候，每当他傍晚回到洞穴，艾什总会用尾勾把他卷到他面前，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里里外外，总之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他的身体，寻找有没有伤口，还会像嗅觉灵敏的狼种异兽一样不断在他身上嗅闻。
只有确认他真的毫发无伤，尾勾才会大发慈悲把他重新放回地上，再用尖端拍拍他的翅翼，这时候，艾什往往会补上一句，“今天真棒，没有受伤。”
如果被艾什逮到他受了伤，塞瑞恩首先迎接的不是别的，正是艾什的眼泪。
啪嗒啪嗒的。
然后在眼泪啪嗒间，塞瑞恩的伤口继续恢复，等到塞瑞恩彻底哄好艾什，他身上的伤口也基本完全恢复，只留下一个浅淡的印记。
时间长了，塞瑞恩也有经验了，他总是卡着在艾什等得焦虑的时间和自己的伤口完全恢复的时间回到洞穴。
这样他就只用放松身心迎接艾什的夸奖。
当然，他还记得在每次外出的时候尽量避免自己受伤。
这样就可以早早回到洞穴和艾什过他们的二虫世界。
但后来，艾什的尾勾逐渐萎缩无力，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用尾勾卷起他。
再往后，艾什的尾勾甚至无法甩动，只能在地上乱爬。
直到现在，艾什的尾勾彻底萎缩……
塞瑞恩低头看流动着的，清澈的河水。
他已经把自己彻底洗干净，也发现身上连最轻微的划伤都没有。
甩干身体，塞瑞恩穿上自己的兽皮裙，他还想再摘点果子回去，但心跳没来由地乱了一拍。
当即，塞瑞恩调转方向，展开翅翼，全速飞向艾什所在的洞穴。
……
气喘吁吁赶到洞穴口，塞瑞恩和抱着尾勾蹲坐在火堆面前的艾什对上眼。
“今天怎么这么早？”艾什问道。
塞瑞恩收拢翅翼，大步向前，几步就走到艾什面前，随即蹲下，把艾什揽到自己怀里。
塞瑞恩有好多话想问艾什，但他决定还是先回答艾什的问题，“今天醒得比较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也没有受伤。”
艾什放松身体，任由自己的身体没骨头一样瘫在塞瑞恩怀里。
“今天真棒，没有受伤。”艾什道，“今天真幸运。”
塞瑞恩眼眶酸胀，他只闭眼，把脸埋在艾什肩窝，抱他抱得很紧。
艾什被迫仰头，接受一个比自己大了快一圈的伴侣的弄得他痒痒的行为。
……
艾什是在001离开去找塞瑞恩后不久醒来的。
和往常一样，睁眼的一瞬间是眩晕感。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眩晕持续时间并不算太长。
彻底缓过来后，艾什扫视洞穴，发现塞瑞恩不在，火堆仍在燃烧，但并不剧烈，他的毯子旁也还摆着塞瑞恩离开前准备的乳果。
没什么不同，那为什么他的眩晕时间这么短，身上这么轻松，从尾勾萎缩就开始钝痛的地方为什么一点也不痛了呢？
艾什抬手掀开毯子，坐起身，稍微活动一番，发现动作间竟然丝毫不适感都没有。
他的状态好到他以为自己回到了童年。
只除了尾勾。
尾勾还是蔫耷耷的，黯淡无光，脆弱无力。
艾什摆弄起自己的尾勾，从尾部摸到顶端，一个尾节一个尾节地抚摸过。
没有被抚摸的感觉传来，看来尾勾还是没有恢复。
艾什把尾勾尖端握在手里，把剩下的尾节按顺序一圈一圈绕成一团，抱在怀里，随后蹲在火堆前烤火。
冷了就离火堆近一点，热了就离火堆远一点。
饿了就吃塞瑞恩准备的乳果。
艾什吃了两个。
饱了就不吃。
又过了一会儿，塞瑞恩回来了。
今天真幸运。
……
塞瑞恩抱了好久，久到艾什都忍不住想要推开他，“还要抱吗？”
“……要。”塞瑞恩的脑袋就在艾什耳朵旁，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但艾什还是觉得耳朵痒痒的。
“那好吧。”
艾什很无奈，但好在这个拥抱并不需要他在任何地方用上哪怕一丝力气，所以——还是先瘫着吧。
可艾什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自从身体虚弱后就从来没这么好过了。
“你想不想做？我现在状态很好，说不定能撑到结束呢。”艾什提议道。
他是知道塞瑞恩的情况的，所有缺乏雄虫信息素的雌虫最后的结局都算不上好。
缺乏雄虫信息素，要么直接补充信息素，这是最方便，最快捷，最有效的缓解雌虫体内暴动因子，减缓他们虫化进程，甚至阻止这一进程的最好方式。
如果补充不了雄虫信息素，就只能像塞瑞恩一样，飞得远远的，通过杀戮来释放体内的暴动因子。
至于如果没有及时远离雄虫就陷入暴动，那么等雌虫醒来，他会发现自己的雄虫变成了一地碎肉。
运气好说不定会留个全尸或者干脆消失不见。
以后者的情况来说，雄虫被砍时是不会痛苦的，因为只要雄虫还有一口气，只要雄虫还能释放信息素，哪怕浓度极低，雌虫都不会陷入虫化。
一般的情况是这样的，雄虫死亡，雌虫陷入虫化，失去理智的雌虫连自己的雄虫的尸体都照砍不误。
艾什没等到塞瑞恩的回答，他等来的是砸在他脸上的塞瑞恩的眼泪。
还怪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