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先天发育不足？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001不断记录下自己猜测的可能的原因。
……
艾什的身体不好，这也意味着塞瑞恩的身体好不到哪去，没有充足的雄虫信息素的滋养，塞瑞恩的身体已经出现了虫化的症状。
面部偶尔会浮现坚硬的虫甲，手臂、腿部，胸膛也会如此，不能自如控制自己的身体是否虫化便是雌虫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征兆之一。
与雄虫不同的是，雄虫的身体走下坡路意味着他们会变得极其虚弱；但雌虫的身体走下坡路，反而意味着他们身体素质的迅速提升。
直到他们完全变成原始形态的“虫族”。
战斗力爆表，但毫无理智可言。
……
艾什还在睡梦中，塞瑞恩已经醒来，但他没有起身。
侧躺身体，面对自己的雄虫，塞瑞恩一手撑在脑袋下方用作支撑，一手抚上艾什的脸。
即便塞瑞恩调整了自己的体温，几乎是用体温在烘烤着雄虫，艾什远离他那一侧的面部和身体依旧冰凉。
把雄虫整个捞到自己怀里，牢牢圈住，塞瑞恩用自己的额头抵上艾什的额头。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塞瑞恩才能勉强感知到一股极淡的，从艾什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
淡到他都分不清艾什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但也就是这股极淡的信息素，让塞瑞恩面部还未彻底显现的虫甲如潮水般退去，消失。
相比起雌虫，雄虫的身体小小一只，被完全圈在怀里时能够给雌虫带来莫大的满足感。
没有哪一只雌虫能够拒绝自己的雄虫乖乖睡在自己身边，没有哪一只雌虫会在这种时候离开他的雄虫去做任何事。
但塞瑞恩知道，此刻，他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抬起手臂，塞瑞恩看见自己的手从指尖到整个小臂都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
银灰色，闪着寒光，动作间甚至能听见轻微的咔嚓声。
指尖逐渐延伸，变长，直至变成尖锐的虫爪。
这是虫化的征兆。
他必须在完全失去理智之前远离他们栖息的洞穴，越远越好。
可他知道，艾什的身体已经差到等他理智恢复回来时，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活着的他的程度了。
塞瑞恩不想离开。
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
塞瑞恩把手放到艾什腰部，不再抚摸雄虫的脸。
艾什的腰很细，一摸就想象得到他的身体是如何羸弱。
塞瑞恩向下挪动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脸靠近艾什的胸膛。艾什无法主动拥抱他，所以他主动让艾什抱住他。
雌虫轻易不会掉眼泪，除非他们真的遇到什么无法承受的事。
埋首在自己的雄虫的胸口，塞瑞恩默默掉着眼泪。
……
悠悠转醒的艾什只觉胸口又烫又凉，还湿漉漉的，费力睁开眼，向下看去的一瞬间，艾什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雌虫需要安慰，放在以前，艾什想都不用想，尾勾就主动圈上塞瑞恩的腰，把他捞到自己面前，再用剩下的部分把自己的腰也圈上——
这是尾勾可以认证的，紧得不能再紧的拥抱。
但现在，他的尾勾是没有生命的绳子，是摆设，是挂件，是其他任何一个词都可以用来形容的“废物”。
他无法用自己的尾勾安慰塞瑞恩。
于是，艾什只能慢慢抬起手臂，搭上雌虫的脑袋，摩挲他粗硬的短发。
很扎手，扎得艾什有点疼，但他还是顺着塞瑞恩的脑袋摸到了他的脖子。
脖子处没有扎虫的短发，但覆盖上了坚硬的虫甲。
艾什用指尖敲了敲，确定这就是塞瑞恩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长出的虫甲。
“身上难受吗？”艾什问。
“不难受。”塞瑞恩答。
塞瑞恩在撒谎，他身上很难受。
虫甲即将覆盖的区域往往带来深入骨髓的痒，但塞瑞恩已经习惯，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要艾什还活着，只要艾什还在他怀里，他的理智就还在。
身上的难受算不上什么。
往常的这个时候，塞瑞恩已经不在洞穴了，他会为艾什留下早餐和午餐，晚餐一般是塞瑞恩回来的时候现做。
艾什猜到了塞瑞恩留下来的原因。
“我保证，今晚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活着。”
塞瑞恩抱着艾什的腰的手一紧，勒得艾什有些发疼，但在艾什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即将颤抖的前一秒，塞瑞恩又松开手。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的行为会给艾什带来疼痛。
艾什喘了两口气，抱着塞瑞恩的脑袋，塞瑞恩便顺着他的力道彻底将自己的脸埋在艾什胸口。
孱弱的，但依旧平稳的心跳声传进塞瑞恩的耳朵。
“我现在还好好的呢。”艾什轻声说。
塞瑞恩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乳果放在艾什的枕头边。
艾什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能吃得下乳果这种充满水分且富含营养的食物了。
“那我走了……”
塞瑞恩亲了亲艾什的额头。
……
001本来是准备待在洞穴观察艾什的行为和生理情况的，但它待了好久，发现自塞瑞恩走后没多久就又陷入沉睡的艾什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无奈只好扇着小翅膀，把自己圆滚滚的球状身体隔着毯子贴到艾什的胸口。
他在模仿塞瑞恩确认艾什身体状况时的动作。
扑通。
扑通。
一下一下的，仔细听还能发现那“扑通”的一下其实包含了两种声音，略微有些不同。
艾什的心跳依旧平稳，面容虽然苍白，但没有痛苦的神色，也没有冒冷汗。
001又呆了一会儿，发现艾什就是一直没醒，便飞出洞穴，根据指示去寻找塞瑞恩。
观察塞瑞恩的行为说不定也有助于完成任务，毕竟塞瑞恩也是任务对象之一。
闪现是系统必备的技能之一，所以寻找塞瑞恩并没有花费001多少时间。
从在地图上寻找到塞瑞恩的坐标，确认目前的方位，再到视野里出现塞瑞恩，全程总共花费两秒。
只不过，刚闪现成功的001看着眼前无数新鲜的树桩，倒地的前·参天大树，疑似动物的不明尸体，以及已经染成暗红色的凹坑一样的地面，陷入沉思。
它的任务对象现在已经面目全非，浑身覆盖金属质地的虫甲，翅翼如同钢铁，每俯冲一次就带走不止一条鲜活的生命。
001很是忧心。
它担心就算艾什熬到了晚上，塞瑞恩也没办法及时恢复理智回到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