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长安的事，这回得掰扯清楚
郝萌歇了一天半，第二天下午就跟着吕布往长安去了。
这回带的人比上回多，吕布把混编营留给了华雄，但点了五百亲卫跟着，加上郝萌的前锋营里抽了三百老卒，凑了八百人。走之前诸葛亮把郝萌叫去交代了几句：“郭汜胡轸这回闹得比上回大，李傕说压不住，说明两个人已经翻脸翻到明面上了。你去之后别急着站队，先看李傕那边什么情形。李傕跟郭汜胡轸都是老兄弟，她要是还压得住，就让她接着压；她要是真压不住了，温侯再出面。”
郝萌应了。路上走了四天到长安，进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李傕在城门口等着，脸上带着土，甲胄上还有泥点子，一看就是刚从营里赶过来。她见了吕布先拱了手，张嘴就骂：“温侯你可来了。郭汜胡轸这俩混账东西，我快被她们气死了。”
吕布没接这话茬，先问：“现在什么情形？”
“郭汜把胡轸在北面的两个卡子掀了，胡轸从北边调了三千人往南压，郭汜在东面也摆了两千多。两边隔着驿道对峙，中间就隔一条路。我带着人在中间拉了一道线，两边都不让过。但拉不住几天——郭汜昨天放话说‘李傕你再拦着，我连你一块儿打’。”
吕布哼了一声：“她敢？”
“她嘴上敢。真动手未必敢，但这话说出来了，说明她已经不把我当回事了。”李傕越说越气，嗓门都高了，“温侯你评评理——我在长安替她们俩擦了快半年的屁股，郭汜胡轸谁把我当回事了？上回驿道的事我按洛阳的章程调停，郭汜当面应了，回头就变卦。胡轸也是，当面说‘行行行’，回去就加卡子。这俩人在我面前一套，回去又是一套。我李傕在凉州军里混了这么多年，没受过这种气！”
吕布听完，没急着表态，先看了郝萌一眼。郝萌会意，问李傕：“李将军，郭汜胡轸两个人手底下那些校尉，有没有能说得上话的？”
李傕想了想：“郭汜手底下有个姓杨的校尉，跟了我快十年了，我说话她听。胡轸手底下有个姓赵的，以前是我老上司的部下，跟我也有交情。”
“那行。明天你把这两个人叫来，我跟她们聊聊。郭汜胡轸本人先不见，见她们底下的人。”
李傕应了。第二天上午，杨校尉和赵校尉被叫到李傕营里。郝萌跟她们一人聊了一炷香的工夫，问的都是些实在话——郭汜胡轸两个人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底下人愿不愿意跟着打、打起来谁吃亏。
杨校尉说得挺直：“郭将军那人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但她手底下人不想打。跟胡轸打，打赢了没好处，打输了更亏。底下人都劝她忍忍算了，她不听。”
赵校尉说得更明白：“胡将军倒不是非要打，她就是觉得郭汜老压她一头，咽不下这口气。她跟底下人说‘郭汜掀我的卡子，我要是不还手，往后她还得骑我头上’。其实她心里也不想打，就是拉不下脸。”
郝萌把两个人的话报给吕布。吕布听完，想了一下：“郭汜胡轸两个人都不想打，但谁也不肯先低头。行，那就给她们递个台阶——让她们都觉得自己没输。”
“怎么递？”
“让郭汜把掀了的卡子重新修起来，但修好之后卡子归两个人共管，收的钱对半分。胡轸那边把调过来的三千人撤回去，但郭汜得答应往后不在驿道上再加新卡子。两边各让一步，面子上都过得去。”
郝萌琢磨了一下：“这法子行。但得有人去跟她们当面说。李傕去说不管用，得主公亲自去。”
吕布点了头。当天下午她带着郝萌去了郭汜营里。郭汜出来迎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气，但见了吕布到底没敢甩脸子，拱了手把人让进去。吕布坐下来，开门见山：“郭汜，你跟胡轸那点破事我懒得听。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打？”
郭汜被这话噎了一下，憋了半天才说：“不是我想打，是胡轸老跟我过不去。”
“她跟你过不去你就要打？打起来谁给你粮？打完了谁给你收拾摊子？相国走了之后长安这边谁在替你撑着？你想过没有？”
郭汜不吭声了。吕布接着说：“我替你想了个法子——卡子你重新修起来，但修好之后跟胡轸共管，收的钱对半分。她那边把兵撤回去，往后不在驿道上加新卡子。你干不干？”
郭汜想了一会儿，点了头：“行。但胡轸要是再跟我过不去呢？”
“她再跟你过不去你来找我。我替你们断。”
从郭汜营里出来又去了胡轸营里，胡轸那边更痛快——她本来就不想打，就是拉不下脸。吕布把话一说，她当场就应了。
当天晚上吕布把郭汜胡轸叫到李傕营里，三个人当面把话说了，各自画了押。李傕在旁边看着，脸上终于松快了些。散了之后李傕凑过来跟郝萌说：“温侯这一趟管用。郭汜胡轸两个人见了温侯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郝萌笑了一下，心想：吕布那身量和气势摆在那儿，郭汜胡轸两个人加起来都没她高，站在面前就矮了半截。再加上吕布说话不绕弯子，直来直去，郭汜胡轸反倒吃这套。
回了洛阳之后吕布把西边的事跟诸葛亮说了一遍。诸葛亮听完，点了点头：“西边暂时稳住了。但郭汜胡轸两个人面和心不和，往后还得闹。臣建议——把李傕正式任命为长安留守，给她加个‘镇西将军’的衔，让她名正言顺地管着长安那边的事。郭汜胡轸都归她节制，再闹就是抗命。”
吕布拍了板：“行。天女那边我去说。”
郝萌在旁边听着，心想：李傕这回总算有了正经名分。她跟了吕布这么久，从洛阳到长安来回跑，总算熬出头了。往后西边的事有李傕盯着，洛阳这边能松快些。但曹操那边早晚还得再动——她缩回许昌之后一直没动静，越没动静越让人不踏实。得赶在她再动之前，把东边的防线再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