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陈留故城，头一波顶住了
曹操的前锋到陈留故城外围那天，庞统正蹲在寨墙根底下吃面。
哨兵在墙头上喊了一嗓子，庞统把碗往地上一搁，站起来往东边看了一眼，回头跟郝萌说了句：“来了。比预想的快了两天。”
郝萌上了寨墙一看，东边官道上尘土扬起来老高，旗号密密麻麻，前队已经展开成横列，盾兵在前，弓手在后，中间夹着骑兵，阵型排得挺厚实。她数了数旗号，回头跟赵三娘说：“前队少说四千。后头还有。”
赵三娘把弩机往垛口上一架，眯着眼瞄了瞄：“放近了打？”
“放近了打。三百步之内再动手。远了浪费箭。”
曹操的前锋压到寨子前面三百步的时候停了。阵中驰出一匹快马，马上那人到了寨墙前五十步处勒住，扯着嗓子喊：“洛阳的人听着！曹将军说了——陈留故城本属陈留地界，你们越界修寨，占着不走。今天限你们半个时辰之内撤出寨子，撤回汜水关以西。半个时辰不撤，咱们就动手！”
庞统趴在垛口上往下喊了一嗓子：“回去跟曹将军说——这寨子是洛阳修的，地界是两边协议上写的，寨子归洛阳。她要动手就动手，别废话！”
那人拨马回去了。过了不到两刻钟，曹操的前锋动了——盾兵举盾往前推，弓手跟着压上来。郝萌在寨墙上喊了一声：“弩机瞄准盾牌缝！弓手抛射压她们后阵！”赵三娘带着人一轮弩机射下去，前排盾兵倒了几个，但后面的又补上来。曹操的弓手压到两百步处开始放箭，箭雨泼上寨墙，郝萌缩到垛口后面，听见箭簇打在夯土墙上噗噗响。
头一波冲了半个时辰，曹操的前锋退回去了。寨墙上伤了十来个，都是箭伤，没伤着筋骨。庞统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回头跟郝萌说：“头一波是试探。看咱们的弩机摆在哪、箭够不够。下一波来得更狠。”
郝萌点头，让赵三娘把弩机换了个位置，挪到寨墙两端，中间留空当。又让李二丫把箭手撤到寨墙后面的土台上，从高处往下射。李二丫带着人刚挪过去没一会儿，曹操的第二波就来了——这回不光是正面冲，侧面也分出一股人，想绕到寨子南边摸过来。
庞统在寨墙上看见南边有动静，赶紧跟郝萌说：“南边来了一股，少说一千。你带人去堵，正面我盯着。”
郝萌带了三百人往南边跑。寨子南面的墙矮了一截，是之前修的时候为了赶工没来得及加高的，曹操的人显然探到了这个弱点，专往矮处摸。郝萌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曹兵摸到墙根底下开始架云梯了。她让人把滚木擂石往下砸，又让李二丫调了一队箭手过来往墙根底下射。打了小两刻钟，南边的曹兵退回去了，丢下几架云梯和十来具尸体。
郝萌擦了把汗，刚想回正面看看，赵三娘从寨墙上跑下来：“将军，正面退了！曹操的人往东撤了一截，看样子是收兵了。”
郝萌上了寨墙一看，曹操的前锋果然在往后撤，旗号收了一半，阵型往东退。庞统蹲在垛口后面，脸上灰扑扑的，但嘴还是硬的：“头一波顶住了。她明天还得来。”
当天晚上郝萌清点伤亡，伤了二十来个，没有阵亡的。箭矢用掉了三成，弩机的弦断了两根，赵三娘连夜带着人换弦补箭。庞统蹲在帐子里画图，郝萌凑过去看了一眼，图上标着今天曹操攻城的路线和兵力分配。庞统拿炭条在寨子东面和南面各画了个圈：“明天她多半从这两个方向同时来。东面是主力，南面是偏师。南面那截矮墙今天她试出来了，明天还得往那儿摸。你得把南面的墙连夜加高，能加多少加多少。”
郝萌连夜让人往南面墙上夯土，夯到天亮，把矮的那截加高了两尺。第二天一早曹操的人果然又来了，这回东面来了六千多，南面来了两千。东面打得比昨天还狠，盾兵顶着箭雨往前推，云梯架了七八架，有几架搭上了墙头。赵三娘带着人拿长矛往下捅，捅下去一个又上来俩。郝萌把预备队全填到东面去了，自己也拎着刀上了墙。打了快一个时辰，东面才顶住。
南面这回没摸动——墙加高了，曹兵架的云梯够不着墙头，往上爬的被李二丫的箭手挨个点名。南面的曹兵试了两回没摸着墙头，退了。
第二天打完了清点，伤了三十多个，阵亡了五个。郝萌看着伤亡名单，心里紧了一下。庞统在旁边说：“这么打下去不行。她兵多，咱们兵少。她能耗，咱们耗不起。得想个法子让她分兵。”
“怎么让她分兵？”
庞统拿炭条在地图上点了点：“让侯成从汜水关出兵，往陈留东面压。曹操的主力全压在咱们这儿，陈留就空了。侯成从东面压过去，曹操后路吃紧，她就得从陈留故城前面抽兵回防。她一抽兵，咱们正面就松快了。”
郝萌把这事报给诸葛亮。诸葛亮的回信当天晚上到了：侯成已经动了，从汜水关带了两千人往陈留方向压，明天就能到陈留东面。另外诸葛亮加了一句——孙策那边也动了，从合肥往北推，曹操南线吃紧。
郝萌把信给庞统看了。庞统咧嘴笑了一下：“三面都动起来了。曹操在陈留故城前面搁了八千多人，东面侯成压过去，南边孙策往上推，她这八千多人撑不了几天就得撤。”
果然，第三天曹操的攻势明显弱了——东面只来了三千多，南面干脆没来人。打到下午，曹操的人开始往东撤，这回是真撤，辎重车都套上了马。郝萌在寨墙上看着曹兵往东退，回头跟庞统说：“退了。”
庞统点了点头，但脸上没什么笑模样：“退了是退了，但曹操这回退得整整齐齐的，没伤着筋骨。她回去之后还得再琢磨下回怎么打。咱们得赶紧把寨子再修一轮——南面那截墙加高之后还没夯结实，得重新夯一遍。另外让赵三娘把伤兵送回洛阳养着，再从洛阳调一批新兵过来补上。”
郝萌把战后的事安排下去，当天晚上给吕布写了封信报战况。信发出去之后她躺在帐子里，浑身酸疼。庞统在旁边帐子里已经打上呼噜了。她翻了个身，心想：曹操这回退了，下回再来的时候兵更多、准备更足。得赶在她再来之前，把东边的防线修得再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