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曹操换了路子
曹操的信使是半夜到的洛阳。走的是南门，守门的兵士验过令牌，一路把人送到城门营。郝萌披着衣服起来拆信，看完之后脸色沉了沉，让人把诸葛亮连夜请来。
信是曹操亲笔写的，措辞比上回客气得多，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曹操在信里说：洛阳跟江东、荆州勾连，三面压她，她忍了。但边界的事得说清楚——陈留往西那两个县，她驻了兵之后洛阳这边一直往边界上增哨，她的人也往边界上顶，两边面对面杵着，早晚得出事。她提了个方案：要么洛阳把边界上的哨撤了，两边各退十里；要么她把陈留的兵撤了，洛阳这边也把新寨的兵撤了。两条路任选一条，三天之内给她回话。三天之后要是没回话，她就当洛阳这边选了第三条路。
郝萌把信递给诸葛亮的时候，诸葛亮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第三条路是什么，她没写。但意思明摆着——她要动手了。”
“她哪来的底气？”郝萌问，“上回在合肥吃了亏，陈留的兵也被咱们抽走了不少。她哪来的本钱往西推？”
诸葛亮拿手指头在案面上敲了两下：“她不一定是要往西推。你看她信里写的——‘各退十里’或者‘都撤兵’。这两条路不管咱们选哪条，边界上的压力都松了。她趁这个空当就能腾出手来干别的。”
“干什么？”
诸葛亮把地图摊开，拿手指头从许昌往南划了一道：“打孙策。上回孙策从合肥往北推，把曹操的南线搅得不安生。曹操要是跟咱们在边界上松了手，就能集中兵力往南压。孙策那边刚打完仗，兵疲粮少，扛不住曹操再来一回。”
郝萌心里一沉：“那咱们不能退。”
“不能退，但也不能硬顶着不动。得让曹操觉得咱们退了，实际上没退。”诸葛亮拿手指头在地图上点了点，“她信里说三天之内回话。咱们回话的时候可以含糊些——就说‘边界的事关系重大，需派人当面商谈’。派人去许昌谈，拖她几天。拖的这几天里咱们把东边的兵往南边调一调——不用多，调两千人往汝南方向去，做出一副要抄曹操后路的架势。她看见汝南方向有兵，就不敢全力往南压。”
郝萌琢磨了一下：“那陈留边界上怎么办？”
“边界上的人不撤，但也不往前顶。维持现状，巡哨照走，不主动挑事。曹操要是问起来，就说‘边界的事等谈完了再说’。”
郝萌把这事报给吕布的时候，吕布还没回洛阳——她带着人在长安到洛阳之间的路上走着。信使追上去递了信，吕布的回话当天晚上就到了：按诸葛姑娘说的办。先派人去许昌谈，拖几天。士元那边从汝南回来没有？让她带人去汝南方向再晃一圈。
庞统是第二天下午到的洛阳。听完情况，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喘了口气：“我刚从汝南回来，脚还没歇呢，又让我去？”
吕布的信里写得清楚，庞统也没推辞，喝了碗水就点了两千人往汝南方向走了。走之前跟郝萌说了一句：“我这回不赶羊了。曹操上回吃了羊叫唤的亏，这回我换别的花样。”
庞统走了之后，郝萌派了个人去许昌递话：边界的事关系重大，洛阳这边打算派诸葛姑娘去许昌当面商谈，日子定在五天之后。曹操那边回了话：行，五天后许昌见。
拖了五天，诸葛亮动身去了许昌。郝萌这边把东边的兵往南调了两千，对外说是“换防”——陈留故城的兵调到汝南边界上，汝南边界上的兵调到陈留故城，两边换了个位置。实际上兵还是那些兵，但曹操的探子看见汝南方向多了两千人，报回去之后曹操就得掂量。
诸葛亮从许昌回来那天，郝萌到东门口接人。诸葛亮下了马，脸上带着点笑意：“曹操这回退了一步。她说边界的事先搁着，两边维持现状，等秋收之后再议。”
“她怎么退得这么痛快？”
“汝南方向那两千人管用了。曹操怕咱们真从汝南方向抄她后路，不敢把兵全压到南边去。她南边压不狠，孙策那边就松快了。孙策松快，曹操在合肥就讨不着便宜。她算来算去，不如先跟咱们搁置边界，回头再找机会。”
郝萌松了口气。但诸葛亮补了一句：“不过曹操这人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这回避了锋芒，下回换个法子还得来。咱们得赶在她换法子之前，把南边的线拉得更紧些——孙策那边得提醒一声，让她趁着曹操南线吃紧的时候把合肥周边的据点再巩固巩固。巩固好了之后，曹操再压过来也没那么容易。”
郝萌点头，当天就给孙策和周瑜各写了封信递去江东。信发出去之后她心想：曹操这回来势汹汹，被诸葛亮一个“拖”字诀加上庞统在汝南晃的那一圈给摁住了。但这也就是缓了几天的事。等曹操缓过劲来，还得再闹。东边这根弦，一时半会儿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