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周瑜亲自来了
周瑜到洛阳那天，郝萌差点没认出来。
上回在江东见面的时候，周瑜一身甲胄，站在孙策旁边像个随时准备拔剑的护卫。这回她换了身素白长衫，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腰间挂着把短剑，琴囊斜挎在肩上，看着像个出游的世家女，半点不像刚打完仗的样子。
她带了二十来个人，走的是南门。郝萌接到信儿赶到南门口的时候，周瑜已经下了马，正仰着头看洛阳的城墙，看得挺认真。见郝萌来了，她笑了一下，拱手道：“郝校尉，又见面了。上回在江东没好好说话，这回专程来补上。”
郝萌把人迎进城，路上问了一句：“孙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合肥解了围。曹操的水军退了二十里，孙策趁势把合肥周边的几个小据点都收了回来。眼下合肥稳住了，孙策让我来洛阳走一趟，当面跟温侯和诸葛姑娘道个谢。”
郝萌把人领到吕布府上。吕布见了周瑜，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一声：“周郎这身打扮，比上回在江东见的时候顺眼多了。”
周瑜也笑：“温侯说笑了。上回在江东是战时，这回是来走亲戚的，穿得随便些。”
诸葛亮和庞统前后脚到了。诸葛亮见了周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拱了拱手。郝萌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的默契——像是两个下棋的高手碰了面，还没落子就知道对方路数。
坐下之后周瑜先开了口：“这趟来有两件事。头一件是替孙策道谢——洛阳这边往陈留方向压那一趟，把曹操的兵抽走了八千。合肥能解围，洛阳这边出了大力。”
吕布摆了摆手：“客气话不用多说。第二件呢？”
周瑜把琴囊从肩上解下来，搁在案上，不紧不慢地说：“第二件是来商量下一步。曹操这回在合肥吃了亏，退回去之后肯定得重新打算盘。她水军没打成，下一步多半得换路子。孙策让我来问问洛阳这边的意思——曹操要是往西推，咱们怎么个配合法。”
诸葛亮接了话：“曹操往西推，东边的防线我们扛。但光扛不够——她兵多，耗下去我们吃亏。得让她两头顾不上。”
周瑜点头：“孙策也是这个意思。曹操要是往西推，我们从南边往北压，把她南边的路堵上。但光堵南边不够——她东边还有刘备，刘备兵少，顶不了大用。得让刘备那边也动一动。”
庞统在旁边插了一句：“刘备那边动过了。上回曹操打合肥，张飞带了人往合肥方向策应，虽然没打大仗，但把曹操的侧翼搅得不安生。刘备那人打仗稳，用她当侧翼牵制最合适。”
周瑜看了庞统一眼，笑了一下：“庞军师这话说得实在。孙策也说了——刘备那边不用指望她打硬仗，让她在东边搅和就行。真正的硬仗得洛阳这边扛。”
吕布听到这儿，站起来走了两步：“周郎，你把话说透——孙策打算怎么个配合法？”
周瑜把琴囊打开，从里头抽出一卷地图来，铺在案上。郝萌凑过去看了一眼，图上画的是从许昌到合肥、从陈留到汝南这一整片的地形，上头用朱砂标了好几道线。周瑜拿手指头点着图上的标注，一条一条说：“曹操主力在许昌周边，陈留是她往西推的前哨。孙策的意思——曹操要是从许昌往西推，洛阳这边在陈留方向顶住，刘备从东边压曹操的侧翼，孙策从南边往北推，打许昌的南面。三面同时动，曹操分兵三处，哪一头都使不上全力。”
诸葛亮看了半天地图，抬头问了一句：“三面同时动，日子得掐准了。谁先动谁后动？”
“孙策先动。她从南边往北推，曹操必然分兵去防南边。她一分兵，洛阳这边就往陈留方向压，刘备跟着从东边动。三面错开，一波接一波，让曹操喘不上气。”
吕布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指了一个位置：“这儿——汝南。上回士元在汝南晃了一圈，把曹操的兵抽走了不少。这回还用这招，但得提前动。士元带人往汝南方向去，先晃起来。曹操一看见汝南方向有动静，就得往那儿派兵。她派了兵，南边和西边就松了。”
庞统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主公这招狠。让我先去晃，把曹操的注意力引到汝南去。她往汝南派兵，孙策从南边动，我这边就撤。她派到汝南的兵白跑一趟。”
周瑜看了庞统一眼，笑着点了头：“庞军师这手确实管用。孙策也说了——上回汝南那趟晃得漂亮，这回再晃一回，曹操还得上当。”
几个人对着地图把各家的位置和日子捋了一遍，议到天擦黑才散。周瑜起身告辞的时候，吕布忽然叫住她：“周郎，你回去跟孙策说一声——洛阳这边跟她搭这条线，不是一时的事。往后曹操的事、荆州的事、东边的事，两边多通气。她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递信过来。”
周瑜拱手应了：“温侯这话我带给孙策。她也说了——江东跟洛阳隔着条江，但打曹操的事上，两边是一条心。”
周瑜走了之后，吕布把郝萌留下来，问了一句：“你觉得周瑜这人怎么样？”
郝萌想了想：“脑子清楚，说话稳当，不端架子。跟诸葛亮有点像，但诸葛亮更冷些，周瑜更和气些。”
吕布笑了一声：“你说得对。诸葛亮是冷着办事的，周瑜是笑着办事的。两个人都能把事办成，路子不一样。往后这两条线都得拉紧了——诸葛亮管荆州江东的联络，周瑜那边有什么事直接递话过来。两条线一块儿走，曹操那边就瞒不住咱们。”
郝萌应了。回了城门营之后摊开布，在“周瑜”旁边画了个圈，在“孙策”旁边画了个勾，在“汝南”旁边打了个星号。心想：三面同时动的架子搭起来了。庞统先去汝南晃一圈，孙策从南边往北推，洛阳这边从陈留方向压。曹操兵再多，三面同时动她也扛不住。下回再打，就得让曹操知道——往西推一步，三面都得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