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西边摁不住，东边又起风
李傕的回信是半个月之后到的。
信写得比上回还急，说她照着吕布的意思把郭汜和胡轸叫到长安城里当面谈了一回，头两天还行，两人各带了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把边界线一段一段捋，捋到第三天头上翻脸了。翻脸的原因挺可笑——为了一条巷子的归属，郭汜说那条巷子在她防区里头，胡轸说巷子北头那截是她的。两人从巷子吵到相国生前怎么分派、再到谁跟着相国打过的仗多，越吵越远，最后胡轸拍了桌子走人，郭汜在背后把茶碗摔了。
李傕在信末尾写得挺无奈：我压不住了。郭汜胡轸两个人现在各自在边界上增兵，胡轸从北边调了两千人过来，郭汜在东面也加了一千。两边隔着一条巷子对峙，底下人天天瞪眼，指不定哪天哪个愣头青手一抖就动了刀。
吕布把信递给诸葛亮和庞统的时候，诸葛亮看完，手指头在案面上敲了两下：“这俩人吵成这样，李傕摁不住是正常的。她跟郭汜胡轸都是平级的老兄弟，劝架可以，真要压人得压得住才行。得换个压得住的人去。”
吕布看了她一眼：“谁压得住？”
“郭汜和胡轸都认一个人——相国。相国走了，她们不认彼此，但天女她们得认。天女下一道明旨，把郭汜胡轸的防区重新划一遍，划得清清楚楚，一寸不留含糊。这道旨意得写得硬气——‘如再争执，即褫夺防区，另委他人’。她俩要是还想要自己那块地盘，就得捏着鼻子认。”
庞统在旁边补了一句：“光下旨不够。旨意到了之后得有人盯着她俩办。李傕盯不住，得再派个人去。这回派个带兵的——郭汜胡轸都是带兵的，不带兵的人去了她们不当回事。”
吕布想了想：“谁去？”
庞统拿手指头指了指自己：“我去。我上回在汝南晃得曹操分了一万兵，这回我去长安晃一圈，看她俩谁敢先动手。”
吕布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你倒是会给自己找活。行，你去。但你这回不能光晃——你得带着天女的旨意去，到了长安之后把郭汜胡轸叫到一处，当面把旨意念了，让她俩当场画押。谁不画押，你回来报我，我这边出兵。”
庞统应了。郝萌在旁边琢磨了一下：“主公，士元去长安，带多少人？”
“带两千。她从洛阳带一千，再从李傕那边拨一千。到了长安城外扎着，进城的时候带五百亲卫。五百人不多，但够护着她把旨意念完。”
第二天天女下了旨，王允拟的稿子，写得又硬又细——郭汜管东面，防区从长安东门到潼关；胡轸管北面，防区从长安北门到渭水桥。中间那条巷子归郭汜，但巷子北头那截归胡轸，以巷子正中那棵老槐树为界，树南归郭汜，树北归胡轸。旨意末尾加了一句：如再争执，即褫夺防区，另委他人。
庞统揣着旨意带着两千人往长安去了。郝萌这边按吕布的吩咐接着办东边加寨子的事——故城北面和南面各加一个小寨，跟中间那个连成三角。她带着前锋营在工地上盯了半个月，把两个寨子修完了，回来的时候庞统的信也到了。
庞统信里写得挺乐呵：旨意念了，郭汜胡轸当场画了押。画押之前两个人又吵了一架，庞统把旨意往桌上一拍，说“谁不画押谁就滚出长安”，两人都不吭声了。画完了押庞统又加了把火——她让郭汜胡轸当着她面各派一队人把边界上的兵撤回去，撤完了她亲自沿着边界走了一趟，确认两边都撤了才回城。
吕布看完信，笑了一声：“士元这趟办得利索。”
诸葛亮在旁边补了一句：“但郭汜胡轸画了押不等于就消停了。她俩是迫于天女的旨意画了押，心里未必服。往后但凡有个风吹草动，还得闹。”
吕布嗯了一声：“闹了再说。眼下东边的事更要紧——曹操在合肥吃了亏之后回了许昌，刘备递了信来说曹操最近在许昌周边大修工事，看着像是在防咱们从东边压过去。诸葛姑娘，你看曹操下一步打算怎么动？”
诸葛亮把地图摊开，拿手指头在许昌的位置上点了一下：“曹操在许昌大修工事，说明她暂时不打算往南打孙策了。孙策上回烧了她两座粮囤，她得先把自己老巢守稳了再说。但她修完工事之后多半得往西推——不打孙策，那就打咱们。东边的防线得再加一轮。”
吕布看了郝萌一眼：“你刚修完两个寨子，还得再修？”
郝萌想了想：“寨子修得差不多了。但光有寨子不够，得有人守。陈留故城那边赵三娘带着五百人守着，两个新寨各放两百人。加起来九百人，归赵三娘统一调遣。再加上汜水关侯成那边的人，东边的防线就算齐了。”
吕布拍了板：“行，就这么办。赵三娘升一级，给她个都尉衔，东边那三个寨子归她管。”
郝萌应了。心想：赵三娘跟了她这么久，从前锋营里一个普通老兵一路干上来，这回总算有了正经官衔。她回去把这个信儿告诉赵三娘的时候，赵三娘愣了半天，末了说了句：“都尉？那往后我是不是能多领一份饷了？”
李二丫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你就知道饷！”
赵三娘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你不领饷？你上个月的饷还是我替你领的。”
郝萌看着她们俩闹，心里松快了些。东边的防线扎稳了，西边暂时摁住了，南边孙策打了胜仗，北边并州老地盘一直稳着。洛阳这边眼下算是四面都安生了。但她心里清楚，安生日子过不了太久——曹操在许昌修工事，修完了肯定得动手。到时候东边还得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