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牛辅栽了，相国也坐不住了
牛辅在蓝田谷道被张济堵回去的消息，郝萌是先从李傕嘴里听到的。
李傕在城外营里待得无聊，隔三差五就来找郝萌喝茶，名义上是“联络军务”，实际上是来蹭茶蹭饭顺带打听消息。这天她端着茶碗蹲在郝萌帐子里，忽然冒出一句：“郝校尉，我听说牛辅在蓝田谷道被张济堵了？消息传得挺快，我底下人都知道了。”
郝萌嗯了一声：“张济那边递了信，说堵得挺利索，牛辅的人连谷口都没摸着就退了。”
李傕端着茶碗嘿嘿笑了一声：“牛辅这人，打仗向来没脑子。她要是老老实实在长安待着，相国还能容她。现在连着两回往东伸手都碰了一鼻子灰，相国那边怕是不高兴了。”
郝萌看了她一眼：“李都尉，你跟牛辅共事多年，依你看，相国这回会不会动她？”
李傕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想了想：“不好说。相国那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牛辅跟了她这么多年，光靠两回没办成事就撤她，相国脸上也挂不住。但牛辅要是再折腾一回……”
她话没说完，意思到了。郝萌把这话记在心里，转头去找诸葛亮。诸葛亮正在院里翻一封新到的信，见她来了，把信递过来：“你看看这个。从长安递出来的，赵婶那边转的。”
郝萌接过来一看，是貂蝉递出来的消息：牛辅前几天回了长安之后被相国叫去问了一回话，问的是什么不知道，但牛辅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脸拉得老长。第二天牛辅手底下两个亲信就被调走了，一个调去管马厩，一个调去守仓库。
诸葛亮等郝萌看完了，才开口：“这是相国在敲打牛辅。调走亲信就是砍她的手脚。牛辅要是识相，就该老老实实待着不动了。”
“她要是不识相呢？”
诸葛亮把信收好，不紧不慢地说：“那相国下一步就得动她了。”
果然，又过了七八天，马都尉从长安递了加急消息：牛辅被相国叫去府里吃了顿饭，出来之后第二天就上了折子，说“旧伤复发，请辞镇西将军一职，回西凉养病”。折子递上去当天就批了，相国给她加了个“骠骑将军”的虚衔，让她回西凉养老，手底下的兵分给了胡轸和郭汜。
郝萌把消息报给吕布，吕布正在院子里擦画戟，听完手上没停，擦完了把画戟往架子上一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里说了句：“牛辅这是被相国自己收拾了。她连着两回往东伸手都没办成事，相国脸上挂不住，只好让她自己走。”
诸葛亮站在旁边接了一句：“牛辅一走，西边的路就通了。但相国把她的兵分给了胡轸和郭汜——胡轸咱们熟，郭汜是个生脸。相国这么分，多半是想在胡轸之外再立一房，两边互相牵制。”
吕布想了想：“郭汜这人我听说过，凉州军里的老将，打仗比牛辅稳当，脑子也比牛辅清楚。她要是接了牛辅那摊子，往后西边的事反而不好办了。”
庞统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插了一句：“不好办也有不好办的好处。郭汜跟胡轸分权，两人不对付，西边就拢不到一块儿去。相国活着还能压着，相国要是有个什么……”
她没往下说，但吕布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郝萌心里转了一下：庞统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到了。董卓活着的时候压得住底下人，董卓要是不在了，凉州军那帮老将各管一摊，谁也不服谁。到时候西边的事反而好办。
这边西边刚消停，荆州那边的好消息又到了。周瑜从襄阳南面递了信过来：刘琦已经正式上表停兵，天女那边的旨意到了之后，她接了荆州牧的印信，条件是刘琮管江陵、她管襄阳，两姐妹各守一块地盘，合兵一处防曹操。周瑜在信里补了一句：刘琦这人办事拖拉，但一旦定了就还算靠谱。她已经派了兵去淯水南岸扎营，跟周瑜的水军接上了头。
诸葛亮看完信，跟吕布说：“荆州那边暂时稳住了。刘琦刘琮两姐妹合了手，曹操从南边压过来的路堵上了。但曹操那人不会善罢甘休，她退回去之后肯定得琢磨下回怎么打。”
吕布把信递给郝萌：“你把荆州的事捋一捋，写个条陈出来。往后南边的事归诸葛亮管，东边归士元管，西边我盯着。你居中调度，哪头吃紧就往哪头递话。”
郝萌应了，当天晚上把荆州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她摊开布，在“刘琦”旁边画了个勾，在“刘琮”旁边画了个勾，在“周瑜”旁边画了个圈，在“牛辅”旁边打了个叉。
诸葛亮来洛阳不到两个月，传令台搭起来了，李傕摁住了，陈留故城修好了，刘备孙策的线拉紧了，庞统请来了，荆州稳住了，牛辅自己把自己作走了。郝萌在布上画完这些圈圈叉叉，心想：这女人办事确实利索，来了之后一桩一桩的，没见她慌过。往后洛阳这边有她和庞统帮衬着，吕布能省不少心。
她吹了灯躺下来，闭眼之前脑子里闪了一下：相国把牛辅撤了，西边换了郭汜和胡轸分权。但相国本人还在长安，她手里攥着天子，只要她一天不松手，洛阳这边就一天不能放开手脚。诸葛亮和庞统都没提过相国的事，但郝萌心里清楚——相国那关，早晚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