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主公回来了，带了一身的刺
出了长安城门之后吕布一路打马快跑，郝萌和华雄带着五百亲卫在后面紧赶慢赶，追得气喘吁吁。跑到渭水边上扎营歇马的时候，吕布才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往亲卫手里一扔，大步往帐子里走：“进来，说事。”
郝萌和华雄跟进去。吕布盘腿往草席上一坐，接过亲卫递来的水碗灌了半碗，把碗往地上一搁，开口了：“相国这回是摊牌了。她跟我说了三件事。”
郝萌竖起耳朵。
“头一件，洛阳的事往后得先报长安。她说天女年纪小，拿不了大主意。往后洛阳这边有什么动静，得先让相国知道，再让天女知道。”
郝萌皱了皱眉。这意思是要把天女架空，把洛阳攥回董卓手里。
“第二件，牛辅上回说的那个东面防务的事，相国让我回去重新议。她说得含糊，但我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让牛辅的旧部张济去管东面，胡轸只管北面。”
“第三件呢？”华雄问。
吕布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相国问我貂蝉在宫里住着怎么样。她说那孩子在她府上待了两年，知根知底的，放在宫里教琴屈才了。让我回去跟天女商量商量，把人送回来。”
郝萌心里骂了一句。董卓这是三件事全冲着软肋来的——架空天女、削吕布的兵权、把貂蝉要回去。三件事凑一块儿，等于把吕布在洛阳的根基全给拔了。
“主公怎么答的？”
“头一件我没接话。第二件我说回去商量。第三件我说貂蝉是天女借去教琴的，天女不放人我不好硬要。”吕布顿了一下，“相国听完没发火，就是笑了一下，说‘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给我回话’。”
华雄沉吟了一下：“主公，这三件事不能全应。全应了，洛阳那边就翻了天了。但也不能全不应——全不应，相国那边就下不来台了。”
吕布看了她一眼：“你说怎么个半应半不应？”
华雄想了想：“头一件先拖着。相国说让洛阳的事先报长安，主公回去之后可以递一道折子，把洛阳城防最近的情况报上去，措辞恭敬些，但报的是‘城防情况’，不是‘请示’。这样相国那边看着像是听了话，实际上咱们还是自己管自己。第二件东面防务的事，可以让一步——张济来管东面可以，但她得归胡轸节制，不能直接听牛辅的。第三件貂蝉的事最麻烦，天女那边肯定不放人，但得给相国一个台阶下。”
郝萌接了一句：“臣有个主意。貂蝉在宫里教琴这事，可以换个说法——天女把他借过去是‘宫中奉养’的名义，给他一个正式的宫职，比如‘乐府令’之类的。这样相国再要人，天女就有话说——人在宫里当差，有品级的，不是说送回去就送回去的。”
吕布想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行，这三条回去跟天女和王允商量着办。另外——”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相国虽然放我回来了，但牛辅还在长安。我走之前牛辅跟我说了句话——她说‘温侯回去好好想想，相国这边可没那么多耐心’。这话明摆着是威胁。咱们回去之后得快，趁相国还没等烦之前把折子递上去。”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第二天接着赶路。回到洛阳那天是个傍晚，郝萌连城门营都没回，直接跟着吕布进了宫。天女听完汇报，脸色沉了下来，王允在旁边站着，手指头在袖子里攥得发白。
天女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温侯，相国这是要把我架空？”
吕布答得直接：“相国的意思，洛阳这边的事得她点头才算数。天女要是认了，往后洛阳就姓董了。”
天女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站了好一会儿。郝萌看着她的背影，十五岁的小姑娘，肩膀绷得紧紧的，腰杆挺得笔直。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稳住了：“行。她让我先报长安，我就先报长安。王尚书拟一道折子，把洛阳城防的事报上去——报得详细些，写得恭敬些。她要的是面子，我给她面子。但折子报完了，洛阳这边的事还是我说了算。”
王允点头应了。天女又看吕布：“东面防务让张济来管，温侯觉得行不行？”
吕布想了想：“张济这人在牛辅手底下算是稳当的，比胡轸差点，但比赵校尉那帮人强。她来管东面可以，但得归胡轸节制。臣回去跟胡轸打个招呼，让她把张济摁住了。”
天女又看郝萌：“貂蝉的事——刚才说的那个法子，给他一个宫中乐府令的职位，你觉得呢？”
郝萌应了：“臣觉得行。乐府令是宫里正经的差事，有品级有俸禄。相国再要人，天女就有话说——宫里当差的人，不能说走就走。”
天女点头：“行，就这么办。王尚书拟旨，给貂蝉一个乐府令的职位，明天就办。”
从宫里出来，吕布拍了拍郝萌肩膀：“貂蝉的事交给你去办。跟他说清楚——往后在宫里待着，比在相国府里安全。但牛辅那边肯定还会盯着他，让他自己多留个心眼。”
郝萌应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宫里找貂蝉。貂蝉听完来龙去脉，脸上那点不安散了不少，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说了一句：“郝将军，我在相国府里待了两年，牛辅那人我见过好几回。她要是想从我身上捞东西，不会明着来，多半是拐弯抹角找话套我。我往后在宫里待着，她套不着了，但她肯定会换别的法子。”
郝萌点头：“你想到了就好。有什么动静及时递话出来。”
出了宫，郝萌心想：董卓这三板斧砍下来，吕布这边算是接住了两招半。但相国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牛辅还在长安盯着，下回再出招，不知道又是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