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曹操的信，写到天女案头上了
曹仁走之后不到十天，曹操的第二拨人就到了。
这回没带礼物，只来了一个信使，轻骑简从，到东门口递了封书信，封皮上写着“呈天女亲启”。郝萌照例把人拦下登记，拆开信皮看了一眼，信写得挺客气，开头是“臣曹操顿首”，语气恭敬得很，但内容就值得琢磨了。
郝萌把信拿去给天女的时候，王允和吕布都在。天女展开信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递给王允，王允看完又递给吕布，吕布扫了两眼，哼了一声：“曹操这是想跟天女直接搭线，把咱们都绕过去。”
信里写了三件事。头一件，曹操说自己起兵以来连战连捷，东郡兖州一带的黄巾余部已经基本肃清，百姓安居乐业，她打算往西边再推一推，把盘踞在陈留一带的董卓旧部清干净。第二件，她说清完陈留之后想“入朝觐见”，当面跟天女陈述东边的形势。第三件最要紧——她说东边各路兵马“号令不一”，建议天女给她一道明诏，让她“节制东边诸军”，统一调度。
天女把信搁在案上，手指头在信纸上敲了敲，看郝萌：“郝将军，你看明白曹操的意思了吗？”
郝萌在来的路上已经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这会儿答得挺利索：“看明白了。她第一件事说清黄巾，是告诉天女她兵多能打。第二件事说入朝觐见，是试探天女让不让她进洛阳。第三件事说节制东边诸军——这是要官。她想要天女一道明诏，把东边那一片的兵权全揽到她手里。”
王允接了一句：“她要是拿了这道诏，刘备那边也得听她节制。”
吕布站在旁边，抱着胳膊：“曹操这手比上回送礼狠多了。送礼是试探，要诏是明抢。天女要是给了，东边就等于姓曹了。天女要是不给，她就有话说——天女连明诏都不敢下，可见洛阳这边做不了主。”
天女听完三个人的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郝萌：“刘备那边最近有没有信来？”
“有。刘备前两天来信说，曹操派了人去平原，想拉她一块儿往西打。刘备没答应，但也没把话说死。”
天女点了点头，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步，转回来看王允：“王尚书，拟一道诏。不给曹操节制诸军的权，但给她一个‘东郡牧’的名头，让她管东郡和兖州北部。陈留那边的董卓旧部，让她去打，打下来归她管。另外加一句——东边诸军各守本界，不得越界调防。”
王允听完，脸上露出点笑意：“天女这招高明。给了曹操地盘，但没给她兵权。她想打陈留就打，打下来是她的，但别想把手伸到刘备那边去。”
天女又看向吕布：“温侯，汜水关那边得再加点人。曹操拿了东郡牧之后，下一步多半要往西推。陈留离汜水关不远，她清完陈留，跟咱们就隔着一道关了。”
吕布点头：“臣回去就安排。侯成那边再加一千人，把关城前后的烽燧都修一遍。”
天女又看郝萌：“郝将军，你跑一趟平原，当面跟刘备说清楚这道诏的意思。让她别慌，曹操拿了东郡牧也没用，刘备那边的事她插不了手。”
郝萌应了，当天就出发。到了平原把天女诏书的内容跟刘备一说，刘备听完，脸上那点愁容散了不少：“天女这手稳。给曹操一个名头，不给兵权。曹操那人最重实利，让她去打陈留，她肯定乐意。打下来之后她得花时间消化，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往西推。”
关羽在旁边补了一句：“但陈留清完了之后呢？曹操缓过劲来，还得往西。”
刘备点头：“所以汜水关那边得守牢。吕温侯在那边加兵是对的。”她转头看郝萌，“你回去跟温侯说，曹操打陈留的时候，我这边出兵袭扰她的侧翼。不用多，三五百人足够，让她没法安心往前推。”
郝萌应了，连夜赶回洛阳。吕布听完刘备的话，笑了一声：“刘备这人打仗脑子够用。袭扰侧翼这招损，曹操最怕后路不稳。”
这边刚安排妥当，貂蝉那边又递了消息出来。这回是赵婶亲自跑了一趟，把郝萌拉到后门角落里说了几句话：“牛辅手底下那个吴校尉，前两天又收了封信，这回是从东边来的。她看完之后去找了胡轸，两个人在屋里说了半天话，出来之后吴校尉脸色不太好。我打听了一嘴，说是牛辅让她跟东边什么人搭线。”
郝萌心里一紧。东边来的信，跟牛辅搭线——多半是曹操。牛辅在洛阳待了那么多年，手底下管粮草的吴校尉跟各方都有往来。曹操要是通过牛辅的旧部在洛阳安插眼线，那洛阳城里的事曹操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她赶紧报给吕布。吕布听完，把手里茶碗往桌上一搁：“吴校尉这人不能留了。但她跟胡轸走得近，动她之前得先跟胡轸打招呼。”
“主公打算怎么跟胡轸说？”
吕布想了一下：“你去找胡轸，就说吴校尉跟东边通信的事，问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胡轸这人脑子清楚，她知道吴校尉跟曹操搭线是犯忌讳的事，不会护着。”
郝萌当天就去找了胡轸。胡轸听完她的话，脸色沉了一下：“吴校尉跟东边通信的事我知道，但她说是牛辅让她办的。牛辅是相国的人，她递的话我不好拦。但曹操跟牛辅不是一回事，吴校尉要是真跟曹操搭上线，那就是她自己作死。”
“胡都尉打算怎么办？”
胡轸想了一下：“吴校尉我调走，让她去管城北的粮仓，别在洛阳城里待了。她手底下的活我让别人接。另外你回去跟温侯说一声，吴校尉调走之后，牛辅那边再递信来，我就直接挡了。相国那边要是有话说，让她亲自来问我。”
郝萌回去把胡轸的话转给吕布，吕布听完点了点头：“胡轸这人办事痛快。行了，吴校尉的事就这么办。你继续盯着东边，曹操那边一有动静就报。”
郝萌应了，心想：曹操的手伸得比她想的还长。送礼、要诏、在洛阳安眼线，一环扣一环。这人要是真打到汜水关，硬仗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