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迎天女的折子，捅了马蜂窝
王允看完刘备的回话，沉默了好一阵子。
她坐在书房里，把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把竹简往案上一搁，说了句：“刘玄德这人，胆子不小。兵少将寡，敢押全部家底。”
吕布坐在对面，端着茶碗：“她押的是我。我要是赢了，她跟着翻身。我要是输了，她跟着完蛋。王尚书觉得这个赌值不值得接？”
王允没直接回答，站起来走到墙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她站了一会儿，关窗回来坐下：“接。但不光是你们两家联名。我也上折子。”
郝萌在旁边听着，心里盘了一下：王允是尚书令，朝中三品大员，她上折子分量比吕布和刘备加起来都重。但这个折子怎么递、递上去之后天女能不能看到、看到了之后董卓那边会有什么反应，都得提前想好。
“王尚书，折子递上去之后，天女那边能自己做主吗？”郝萌问了一句。
王允看了她一眼：“天女今年十五了。相国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是相国说了算。但朝中规矩还在——三公联名上折，天女可以召见议事。只要折子递得进去，天女就有机会开口。”
吕布放下茶碗：“那就递。王尚书主笔，我和刘备联署。折子里就一句话：相国往长安去了，洛阳空虚，请天女还于旧都，以安人心。”
王允点头，当场铺开竹简，提笔就写。写得极快，一笔字又冷又利，跟她人一样。写完之后递给吕布过目，吕布看了一遍，又递给郝萌。郝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不得不服——王允这手笔确实老辣，通篇没有一个字提董卓的不是，只说“相国西巡，洛阳不可一日无主”，请天女“还于旧都，以正视听”。话都挑不出毛病，但意思明明白白：你董卓把天女扔在洛阳不管，我们请天女自己出来管事。
折子递上去的当天下午，洛阳朝中就炸了锅。王允在朝会上当众宣读折子，底下那些没被召去长安的官员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但没人当场跳出来反对。天女坐在御座上听了全程，最后说了一句：“准。明日朝会议。”
郝萌从秀儿那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营里安排巡防的事。她愣了一下，问秀儿：“天女说准了？”
“说了。当着一朝人的面说的，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第二天朝会，吕布没去，王允替她递了话。据秀儿后来打听到的消息，朝会上吵得挺厉害，凉州军那边留在洛阳的几个文官拼命拦，说“相国方去长安，洛阳这边不宜轻动”，王允当场顶回去：“相国去长安是巡视，天女留洛阳是正统。你们拦着天女还都，是想让天下人怎么看？”两边吵了半天，最后天女拍了板：准奏。择日还都洛阳。
消息传回牛辅那边的时候，郝萌正在城北校场跟胡轸对巡防路线。胡轸听完传令兵的话，脸色变了一下，连界图都没收就走了。郝萌看着她的背影，心想：牛辅这回该急了。
牛辅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快。当天晚上，张济带着人又堵到了北边大营门口，这回带了快两千人，比上回多了一倍。但北边大营里侯成早就得了信，把营门关得严严实实，营墙上头弓手排得满满当当。张济在门口喊了半天，侯成在里头回了一句：“上回牛校尉亲自来跟主公谈好了的事，怎么又变卦了？张校尉你回去问问牛校尉，她跟主公当面说定的事还算不算数？”
张济被这话噎得没词了，在门口又堵了一阵，最后撤了。
郝萌这边也没闲着。她让马都尉从牛辅营里递了消息出来，问清楚了牛辅那边的粮草情况——果然跟她之前料的一样，牛辅手里兵多，粮草一直紧巴巴的。城南粮仓那笔假账虽然糊弄不了多久，但眼下牛辅还真腾不出手来查。她正为粮草发愁，吕布这边又往朝中递了折子，牛辅两头着火。
第二天吕布把郝萌叫过去，把一份竹简往桌上一搁：“王允递来的。天女定了日子，下个月初十还都。朝中已经传开了，凉州军那边留在洛阳的人走了好几个，说是‘去长安述职’。”她说到这儿笑了一声，“什么述职，就是跑回长安跟相国报信去了。”
郝萌想了想：“主公，天女还都那天，牛辅要是来捣乱怎么办？”
吕布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所以得提前把布置做好。还都那天，混编营和前锋营把从城东到皇宫这条路全占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牛辅的人一个都别想靠近。另外你跑一趟汜水关，跟刘备说一声，让她带兵往洛阳方向靠一靠，不用进城，就在城外五十里扎着。万一牛辅犯浑，刘备从外面压过来，她牛辅腹背受敌。”
郝萌应了，当天就出发。到了汜水关把情况跟刘备一说，刘备二话没说就点了头：“行。初十之前我赶到洛阳城外。你回去跟吕将军说，我刘备虽然兵少，但答应的事一定办到。”
关羽在旁边插了一句：“大姐，咱们把三妹留下守营，我跟你去。”
刘备点头：“二妹跟我去，三妹守营。”
张飞嘴撅得老高，但没吭声。
郝萌连夜赶回洛阳，把刘备那边安排妥当的消息报给吕布。吕布听完，站起来走了两圈，忽然停住了，转头看她：“貂蝉那边最近怎么样？”
郝萌这才想起来，光顾着忙迎天女的事，有几天没去相国府后门了。她赶紧跑了一趟，到后门的时候赵婶正蹲在门口择菜，见她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可来了。貂蝉那孩子这几天心神不宁的，说牛辅好久没找他了，心里没底。”
郝萌进去找着貂蝉一问，果然。貂蝉说牛辅以前隔三差五就找他聊两句，最近突然不来了，连带着胡轸也不往乐班这边走动了。郝萌想了想，明白了：牛辅现在顾不上貂蝉了，她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但这反而说明，牛辅接下来可能要干一票大的——顾不上使软刀子的时候，多半是准备使硬的了。
她回去跟吕布一说，吕布点了点头：“初十那天，让貂蝉别去相国府了。我给他告个假，就说身子不舒服。”
郝萌应了，心想：但愿初十那天顺顺当当的，别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