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牛辅的后手，比想的来得快
胡轸回去之后消停了两天。郝萌知道这不对劲。按牛辅的性子，吃了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消停得越久，后手越大。
果然，第三天马都尉从牛辅营里递了消息出来。她找了个由头回前锋营取东西，趁人不注意塞给郝萌一张纸条。郝萌展开一看，上面就两行字：牛辅往长安递了信，告吕布按兵不动、不配合城防调遣。信使前天夜里走的，快马加鞭，这会儿应该快到函谷关了。
郝萌攥着纸条去找吕布。吕布正在院子里擦方天画戟，听完之后手上没停，擦完了才说了句：“她动作倒是快。”
“主公，这信要是到了相国手里，相国万一真听进去了，从长安派人来问话，咱们就被动了。”
吕布把画戟往架子上一搁，站起来走了两步：“王允说得对，牛辅这人退了不恼、笑了不软。她上回在北边大营退了一步，回头就给我上眼药。”她转头看郝萌，“你说怎么办？”
郝萌来的路上已经想了一路了：“主公，牛辅能往长安递信，咱们也能。王允不是还没去长安吗？她朝中有人，让她帮忙递一道折子上去，把牛辅最近干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不告状，就是‘如实陈奏’。牛辅半夜调兵的事、粮仓的事、城北校场的事，都写上去。不添油加醋，就写事实。相国看到之后自己会掂量——牛辅在洛阳折腾这些事，到底是替相国办事，还是给自己捞好处。”
吕布想了一下：“王允肯递这个折子？”
“主公去跟她说，她肯的。她本来就不想让牛辅在洛阳坐大，咱们递折子正合她的意。”
吕布点了头，当天晚上就去了王允府上。第二天王允那边传了话出来：折子递上去了，走的是尚书台的渠道，不出三天就能到长安。
这边折子刚递走，貂蝉那边又递了消息出来。这回是借着送土仪的由头带出来的，一张小纸条裹在粗布卷里：牛辅前天晚上在相国府里摆了一桌酒，请了胡轸和几个凉州军的校尉。席间说了句“吕将军在洛阳待着也是闲着，不如回并州老家歇歇”。
郝萌看完纸条，手都凉了。牛辅这是想把吕布从洛阳挤走，直接端老巢。她赶紧去找吕布，吕布正在跟华雄商量事，听完之后脸色沉得厉害。华雄先拍了桌子：“她牛辅算什么东西？主公是相国亲封的温侯，她说让回并州就回并州？”
吕布摆了摆手：“别急。她这个话是在酒桌上说的，不是正式传令。说明她自己也知道这话上不了台面，先放个风试试水温。”她看郝萌，“王允的折子几天能到？”
“三天。”
“那咱们就等三天。这三天里，牛辅要是真敢动手，咱们就硬顶。她要是只是放放风，咱们就当没听见。”吕布顿了顿，忽然补了一句，“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主公吩咐。”
“你去一趟刘备那边。”
郝萌愣了一下：“刘备？主公是说汜水关那边？”
“对。刘备上回在汜水关说的那番话，我一直记着。她兵少将寡，但看事情比袁绍那帮人清楚。现在洛阳这个局面，我想听听她怎么说。你跑一趟，把这边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问她一句——我要是跟牛辅撕破脸，她刘备站哪边？”
郝萌当天就出发了。她带了两个亲卫，快马往东跑了整整一天，到汜水关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刘备的营盘还在关外老地方扎着，只是比上回小了一圈，看来是分了一部分兵回平原。营门口的哨兵认得郝萌，进去通报了没一会儿，刘备亲自迎了出来。
“郝将军？怎么这个时辰跑来了？出什么事了？”刘备把她往帐里让，一边走一边问。
郝萌把洛阳的事简要说了，连王允递折子、貂蝉递消息、牛辅酒桌上放风的事都没瞒着。刘备听完，坐在帐中半天没说话，手指头在案面上慢慢划着。
关羽坐在旁边，手里照旧拿着块磨石磨刀，听完之后冷哼一声：“牛辅这人我听说过，凉州军里算能打的，但心眼小。她容不下吕将军，迟早要翻脸。”
张飞从帐外探进头来，嗓门一如既往地大：“大姐！那个牛辅要跟吕将军干仗？咱们帮谁？”
刘备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先进来把嘴闭上。”张飞缩了缩脖子，老实进来坐下了。
刘备这才转头看郝萌，想了一会儿，开口了：“你回去跟吕将军说——我刘备站她这边。但不是白站。吕将军要是真跟牛辅撕破脸，得有个名头。上回我跟她说过，关东联军散了之后，各回各家。但现在洛阳那边天女还在呢，相国把朝中的人往长安调，洛阳这边等于空着。吕将军要是站出来说‘迎天女还洛阳’，我第一个响应。”
郝萌心里一跳。跟她自己之前想的那个思路一样。
她连夜赶回洛阳，把刘备的话原封不动转给吕布。吕布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忽然笑了一声：“刘备这人，真会挑时候。她兵少将寡，我要是真跟牛辅撕破脸，她站我这边等于押了全部家底。她赌的就是我能赢。”
“那主公觉得，她这个赌值不值得接？”
吕布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值。你去跟王允说，让她把刘备的意思递到朝中去。就说并州吕布、平原刘备，联名请天女还洛阳。牛辅那边要是再想挤兑我，她先得问问朝中那些老臣答不答应。”
郝萌应了，但心里还绷着一根弦。联名请天女还洛阳，这手棋一旦落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牛辅那边肯定也会有反应。她摊开布，在“刘”字旁边打了个勾，在“天”字旁边画了个圈，打了个问号。
天女。这个世界的天女是谁？史书上汉献帝是个男的，但在这个性转世界，天子多半也是女的，所以才叫天女。一个女帝王，被董卓捏在手里当傀儡。要是吕布真把天女迎回洛阳，那这个天女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吹了灯，躺下来闭了眼。明天还得去王允那边走一趟，把刘备的话递过去，然后看牛辅怎么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