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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80

方之遥,二十八岁,一个常年独自在城市打拼的普通上班族。

她的生活一直简单且孤单,原生家庭亲情寡淡,父母向来对她疏于关心。

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在外地漂泊,没人依靠,没人牵挂,日复一日过着枯燥重复的生活。

闲暇之余,她最大的消遣,就是翻看各类经典古早电视剧,《幸福像花儿一样》是她最近刷过很多次的剧。

这天深夜,她依旧熬夜重温剧集,看完最后一段剧情后,脑袋一阵沉重,眼前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时,感官先于思维慢慢回笼。

周遭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花膏和布料浆洗后的味道,混杂着老式脂粉特有的气息。

方之遥缓缓睁开眼,脑子昏沉发胀,还有些许眩晕的钝痛感。

她没有立刻动弹,先静静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比较宽敞的后台空间,四周摆放着简易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老旧的镜框和演出道具。

入目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的绿色军装,样式复古干净,是几十年前的制式服装。

来往的人低声交谈、整理舞鞋和演出服,动作利落,氛围忙碌又有序。

她凭借第一直觉,猜测这里是文工团的舞蹈后台,而且似乎比自己那个年代久远。

周遭的人各行其事,忙着准备演出,没人留意到昏暗角落里状态异样的她。

就在这时,大量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一幕幕连贯清晰,像播放电影一样,快速在她意识里划过。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李梅,今年二十二岁,是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李梅的父母都是地方国家干部,家境端正,出身安稳。

自小家境优渥的她,性格要强,聪慧机敏,今年22岁,在文工团里已经有几年了,业务能力不错,和团里的杜娟是关系最好的闺蜜。

完整接收完李梅二十二年的人生记忆后,方之遥彻底清醒过来。

她穿越了,穿进了自己刚刚熬夜看完的《幸福像花儿一样》的世界,成为了剧中的李梅。

短暂的错愕和茫然席卷了她。突如其来的穿越,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但仅仅片刻,她便平复好了心绪。

她本就是韧性极强的性格,如同随风生长的蒲草,适应能力极强。

她不纠结既定的事实,也不会沉溺于无用的情绪内耗。

回想自己前世的人生,常年孤身漂泊,生活枯燥乏味,亲情淡薄,常年独自扛下所有压力,活得疲惫又无助。

对比之下,眼下全新的人生,是一次全新的机会。

她不再纠结穿越的巧合与荒诞,坦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既来之,则安之。

她现在唯一不清楚的,是此刻正处在剧集剧情的哪个时间节点。

脑海里清晰记得剧中的故事,记得李梅和杜娟这对挚友,在青春岁月里经历的诸多波折与坎坷。

从前作为观众,她旁观着她们的喜怒哀乐、人生起落。如今她成了李梅,站在了这个鲜活滚烫的年代,拥有了全新的人生。

后台里,乐曲的片段断断续续飘过来。

杜娟正在反复默记动作,指尖跟着节拍轻点,眉眼绷着,心里压着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领舞,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李梅站在舞台另一侧,没有像原剧那样主动上前搭话。

她安静看着那个女孩,一张带着倔强的素白方脸,正被期待和忐忑裹着。

灯光落在台口,有些晃眼,她静静体会这份属于舞台的悸动。

大礼堂门外,白杨的两个朋友被警卫员拦下来。

“哎?不让进。”

“白杨还没来呢吧?”

话音刚落,话题的主角白杨就插着口袋,慢悠悠走过来,神态吊儿郎当。

那人转头打趣:“我说,你这调到文工团当干事,整天泡在美女堆里,哥几个都忘了?”

白杨没往心里去,这话左耳进右耳出。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费什么话,走。”

带着两人,径直往里走,一路再没人拦。

这边杜娟已经换好演出服,一眼看见安静坐着、正在平复心绪的李梅。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李梅的手。

“梅梅,我好紧张。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方之遥压下心底的生疏,尽量贴合原本李梅的样子,樱桃小嘴轻轻一撇:“紧张什么?第一次领舞?”

杜娟撅起嘴:“那可不,你第一次领舞的时候不紧张?”

李梅笑了笑点头:“多少会有一点。今天是慰问英雄的演出,可重要了,首长们都来了。”

杜娟跟着点头。

两人挨在一起,如同原剧,悄悄凑到幕布边,往礼堂里面望。

前排位置,坐着首长、领导,还有他们的家属。

女主持人一身军装走到台前,沉稳庄重,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播音腔。

“南疆战斗庆功大会慰问演出,现在开始,请听合唱《人民军队忠于党》。”

歌声跟着响起,浑厚整齐。

杜娟压低声音,望着礼堂座位,语气里满是惊讶:“天哪,那么多战斗英雄。好家伙,一排奖章。听说里面最小的才十八岁,比我还小。”

李梅顺着她清澈、满是崇敬的目光望过去。她想起——杜娟今年也才十九岁呢。

视线扫过人群,再往前,通道边坐着两位阿姨。

她没有像剧里一样开口问杜娟,心里已经认出来,这是白杨的母亲和王大海的母亲。

原剧里,白杨母亲挑剔,看重门当户对,中意女医生,对心思活络的李梅也欣赏,唯独不喜欢性子倔强朴素的杜娟。

最后杜鹃偏偏嫁给白杨,成了她的儿媳。

王大海的母亲恰好相反,偏爱杜娟这样质朴的姑娘,对李梅多有保留。

造化弄人四个字,在她心底浮起。

来不及多想,杜娟还在望着台下的英雄,李梅轻轻拉了拉她的手:“马上到我和赵卫国的节目了,回后台准备,你也收收心调整状态。”

杜娟郑重地点头:“台下坐着这么多英雄,我可得好好跳。”

两人一起退回后台化妆间。不多时,文工团干事过来喊:“李梅,卫国,快,候场!”

李梅稳住心神,理了理身上朴素无多余装饰的演出服。

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杜娟的演出服饰更鲜亮,绿的花里胡哨的,偏偏王夫人会觉得杜娟朴素。

天道这一念头一闪而过,她压下思绪,和赵卫国一同应了声“到”,走向台侧。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请看双人舞《再见吧妈妈》,表演者,赵卫国、李梅。”

走上台的一瞬,李梅心头忍不住发紧。

她才刚刚穿越过来。前世她报过成人古典舞班,加上脑海中原主李梅日积月累的舞蹈记忆,底子还在。

她不打算出彩,只求稳稳当当,不出差错。

她朝赵卫国微微颔首,一同踏上舞台。

雾气缓缓升腾,李梅和赵卫国轻盈步入舞台,整套动作连贯顺畅,没有半点差错。

礼堂外面,两道身影快步跑来,是林彬和身边的小战士。

林彬抬腕看了看手表:“迟到一刻钟。”

小战士跟着问:“那咱们进去会挨批吗?”

林彬看向他:“这是给咱们办的晚会,也是你在部队最后一次晚会,挨批也得进呀。”

小战士应一声:“是。”

林彬拿出肩章。小战士一口地方口音:“连长你咋恁懂我呢?我就是想教训教训那小子,成心摘了肩章和领花放在招待所里了,谁知道他还恶人先告状,害得我……”

林彬出声打断:“当过兵的人一辈子都是军人,这领章和帽徽是别在心里的,永远也摘不掉的。以后遇事要多想想啊。到了地方上,我可没办法再保你。”

两人郑重戴好肩章领花,抬手敬礼。林彬开口问:“奖章呢。”

小战士说话有些结巴:“我,我不想戴,连长,你咋也没戴呢?”

林彬没有答话,绕过他,径直走进礼堂。

礼堂之内,李梅依旧一丝不苟地完成舞蹈。白杨身侧的男兵偏过头:“哎白杨,这姑娘谁呀?”

白杨神色平淡,抬了抬下巴:“大梅,舞蹈队最漂亮的姑娘。”语气淡淡的。

旁边人一听,兴致上来:“跟你,没关系吧?说说说说。”

白杨不说话。那人又凑上去:“给我介绍介绍,这姑娘漂亮,谈过恋爱吗?”

白杨无语:“我哪知道?”

李梅靠着原主的肌肉记忆和自己的理解完成动作,神情沉稳收敛,不见往日里爱表现、想出彩的模样。

搭档赵卫国背对观众时,悄悄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李梅没有分心,继续完成舞蹈。

台下安安静静,没有多余议论。

王夫人也没有向白杨母亲搭话,说这女孩面熟,那句评价李梅爱出风头的话,终究没有响起。

跟着林彬进来的小战士望着台上,低声感慨:“连长,我这一辈子,要是能和这么漂亮的姑娘在一起,那真是牺牲了也值啊。”

这话落进白杨身边几个军二代耳朵里,几人嗤笑出声。

林彬闻声看过去,一言不发,眼神冷了下来。

白杨捕捉到林彬的神情,若有所思。

林彬的目光落回台上的赵卫国身上,纷乱的回忆翻涌上来,枪林弹雨,黄沙漫天,他背着负伤战友赶路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一曲终了,李梅和赵卫国一同退下舞台,满堂掌声轰然响起。

赵卫国拿着毛巾递过来,李梅摆了摆手,脸上神色淡淡的,没有去接。

她知道,原主从前估计一直吊着赵卫国,可她不想走那条老路。

不喜欢的人,她不愿一丁点错觉,没必要滋生多余的误会。

赵卫国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漫上一点落寞。

李梅本来打算快步离开,避开他,转念想起,舞蹈结束之后,接下来的剧情才是重头戏。

她脚步一顿,心里有了主意,抬眼去找杜娟。

走到杜娟跟前,她拉住杜娟的手开口:“今天台下这么多战斗英雄,别像平时那样放不开,你放开些,好好展现自己。”

杜娟心里本就十分崇敬英雄,素来信任李梅,当即用力点头:“我会的!”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请看独舞《湖边的孔雀》,表演者,杜娟。”

杜娟活动着手脚,转头看见李梅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弯着笑点头,迈步走上舞台。

一身翠绿舞衣,手里握着舞蹈道具,笑容比往日更加明媚。

台下,王夫人看着台上,开口:“这姑娘舞跳得不错,表现力也强。”但没说朴素的事。

白杨母亲接话:“小地方来的人,家里是工人。”

王夫人也若有所思,没有再多言语。

舞蹈临近尾声,白杨身边几个人低声议论起来:“杜娟这么纯的姑娘可不好追啊。”

旁边另一个男兵笑着接话:“我敢赌,哥们儿一句话,约她上街没问题。”

白杨插着兜,语气漫不经心:“你们单纯一点行不行?啊?怎么都那么色呢。”

另一侧,小战士看得目不转睛,满眼惊叹:“我的妈呀,连长,这儿的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漂亮啊,我要是能和她们握握手,哎呀,那可真是幸福死了。”

白杨这边的人立刻嗤笑打趣:“看上了吧,这样还英雄呢?”

这话一出,林彬脸色彻底冷沉下来,眼神凌厉,直接站起身。

两边气氛瞬间紧绷,剑拔弩张。白杨见状,伸手按住了身边起哄的同伴,拦下了这场争执。

林彬不再多留,带着愧疚垂头的小战士走出礼堂。

他倚在门口点燃一支烟,安静抽着,气氛沉了下去。

舞台之上,杜娟的独舞恰好落下尾声,身姿定格,优雅谢幕。

满堂热烈的掌声瞬间席卷整个礼堂。

杜娟下场之后,像只灵动雀跃的小鸟,快步跑到李梅身边,满眼期待,语气雀跃:“梅梅,我跳的怎么样?我跳得好不好?”

若是从前的李梅,此刻定然只顾着紧盯台下的首长、夫人们,盘算人脉机缘,还会反驳杜娟,说英雄不如权贵有用。

但现在,是换了内里的李梅。

从杜娟登台跳舞开始,她就在心底暗自思索。

原主一生争强好胜,费尽心思想要攀附权贵、结识高层,却都没认全的一众首长家属,可看似单纯懵懂的杜娟,却能精准认清每一个人、摸清关系。

一支舞下来,她重新审视这个明媚鲜活的小姑娘了

她清楚,杜娟没有原主攀高枝的功利心,却绝非看上去那般天真无知。

但李梅心底毫无反感,反倒心生坦然。

她向来偏爱通透聪慧的人,比起迟钝愚善,和清醒聪明的人相交,才最轻松。

林彬靠在礼堂门外,对小战士说:“你进去看吧,我抽根烟透透气儿。”

小战士说:“我跟着你。”

林彬语气冷硬:“你已经退伍了,马上就要回家了,跟着我干什么?”

小战士沉默下来。

林彬又问:“真喜欢那些姑娘?”

小战士仰着头:“那咋了?那还不能喜欢了?我就是想握握手,又不违反纪律吧。”

林彬轻轻笑了笑:“别说握手了,拥抱都是应该的。”

小战士一脸震惊:“啥?真的连长,那她们不嫌弃咱们?”

林彬意味深长的说:“她们?她们怎么会嫌弃啊?”

礼堂里面,全体演员上台谢幕,这场庆功慰问演出圆满结束。

白杨母亲侧过头对王夫人说:“你们舞蹈队的我可不太熟,你要是话剧队的看上,我还能帮忙。走,到后台看看,白杨呢?”

后台方向,林彬忽然开口:“去后台。”

小战士跟上,问:“干啥?”

另一边,白杨带着几个伙伴晃晃悠悠也到了后台门口。

守门的人问他们找谁,看清白杨之后,语气立刻变了:“哎哟,白干事。”

白杨插着口袋没动,淡淡道:“行了,那你们进去吧,我走了。”

旁边几个人赶紧拉住他,他就是这帮人的通行证,哪能放走。几个人连拉带劝:“走吧走吧,一块走吧。”

白杨停下脚步,正色开口:“听我说两句。又不是给我们庆功,你们那么高兴干什么呀?”

同伴们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啊?别老干些扫大伙兴的。”

不由分说,几个人拽着白杨往里走。

三拨人,都朝着后台汇聚。

李梅在角落梳理完剧情节点,已经卸掉厚重的舞台妆,一张脸白净红润。

她打定主意开溜,不想遇上林彬,不想重演原剧里被裹挟、被道德绑架的桥段。

她刚起身,迎面就撞上白杨一行人。

白杨一眼看见她,开口喊住。

杜娟还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一脸懵懂。

白杨依旧插着口袋,打算把身边几人介绍给她们。

李梅瞬间明白用意,脑子一转:“你们好,我这还穿着演出服呢,热坏了,不和你们说啦,我得换衣服了。”

她模样灵动,匆匆告辞走开,几个男青年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移动。

白杨也怔了怔,往日里的李梅素来高傲,享受众人追捧,今天却不太一样。

李梅脚步飞快,很快走远。众人的视线转而落到杜娟身上,有人开口喊:“小妹妹。”

杜娟抬着头,不服气:“谁是小妹妹了。我入伍八年了,有名有姓,23级,不比你们级别低!”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就在这时,白杨母亲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白杨!”

不远处的李梅支着耳朵听着,方才还散漫嬉闹的几个二代瞬间收了神态,齐声喊冯处长、阿姨好。

李梅知道,白杨母亲和王部长夫人冯处长已经到了。

白杨笑着开口:“你们到后台来干嘛?”

白杨母亲笑意温和:“你冯阿姨要见见你们文工团最漂亮的姑娘嘛,快点,给冯阿姨介绍介绍。”

白杨一时卡壳,迟疑地“呃”了一声。

白杨母亲转头看去,只看见杜娟还坐在原地,眼角妆花了,黑乎乎两片,她正抬手蹭眼角,怎么都擦不干净。

视线扫一圈没见到李梅,开口问:“大梅呢?”

白杨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朝换衣间方向一指:“人换衣服去了。”说完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同伴,打趣,“估计是被你们几个吓的。”

白杨母亲倒是没想到,原先以为大梅最爱出风头,没想到……自己记错了?

她对着杜娟抬了抬下巴,示意白杨:“还不给你冯阿姨介绍介绍。”

白杨应了声:“这是我们团的杜娟,快,叫冯处长。”

杜娟憨厚一笑,对着冯处长和白杨母亲端正敬了个礼。

白杨母亲笑着打趣:“请稍息。”环境轻松,她用玩笑缓和气氛。

站在远处的李梅,把白杨母亲和冯处长之间微妙的神色往来看得明白。

原先的节点里,李梅会主动开口,说自己已经提干一年,顺带提起杜娟年纪小还没有提干,反倒提醒白杨当众说出杜娟提干的消息,是团里年纪最小的提干人员。

那时李梅心里发酸,面上还要装作贴心,主动要帮杜娟卸妆。

可现在,那些话一句都没有出现。杜娟还顶着花掉的眼妆,白杨也没有想起这件事。

冯处长和白杨母亲神色平平,看不出偏向谁,没有格外欣赏哪一个。

李梅暗自感慨,不过是一点点不一样的选择,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走向就已经悄悄变了。

思绪刚落,她瞥见林彬带着那个小战士,神色沉敛地往这边走来。

李梅悄悄咽了下口水,轻手轻脚挪到侧边,躲了起来。

林彬大步上前,在杜娟面前端正敬礼:“同志,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满足一个退伍老兵最后的心愿。”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尴尬,彼此对视。

林彬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里的滞涩,侧身把身后的吴保根推到前面。

吴保根手心攥满了汗,局促地反复搓着衣角。

躲在侧边的李梅心里一沉。

她记得原剧里,林彬步步紧逼,强行推着吴保根,逼着未曾婚配的姑娘和异性拥抱。

她心底对这种做法十分不认同。男女有别,文工团这些二十出头的姑娘,本就该保有体面,不该被这样带着压迫感的要求裹挟。

她清楚林彬心里积压着委屈,有对际遇不公的愤懑,可这些情绪,不该转嫁到一个无辜姑娘身上。

今天站在前面的不是她,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在了杜娟身上。

杜娟心里压着几分压力,可她发自内心敬重眼前的老兵,出身工人家庭的她,没有太多别的顾虑,痛快应下,先和吴保根认认真真握了手。

等到林彬提出拥抱的请求,杜娟稍一迟疑,还是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吴保根。

林彬脸色稍稍松快,点了下头,只吐出一句“多谢”,转身就要带着人走。

旁边白杨的一个朋友嗤笑一声,话里带着阴阳怪气:“好家伙,这心愿提得可真直接。”

林彬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周身的气场一下子绷紧,眼看冲突又要起来。

白杨赶紧上前拦在中间打圆场,可林彬根本不领情,几句话刺回去,言语带着锋芒。

这话一字不落落进白杨母亲耳中,她眉头微蹙,脸色沉了下来。

吴保根和林彬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后台。围在这里的人,也慢慢准备散开。

方才吴保根和林彬都没有佩戴奖章,旁人不知道他们是战斗英雄,少了那一层光环加持,多数人只觉得这两个人行事唐突失礼,并没有生出多少赞叹,也没人觉得杜娟的举动有多高尚了。

等到人群松动,李梅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白杨还留在原地,刚才那一段插曲让他心里也觉着别扭,看见李梅出现,顺势转头对着自己母亲和冯处长开口:“妈,冯阿姨,这就是大梅,李梅。”

李梅站直身子,不卑不亢,规规矩矩问好:“阿姨好,冯处长好。”

冯处长目光落在她脸上。李梅已经卸干净浓妆,雪白素净。

原本冯处长就偏爱模样周正、上进懂事的姑娘,此刻看着更是合意,主动往前踏了一步,温和开口问话,细细问起她家里的情况,比原剧里还要热忱几分。

李梅被她这样打量问询,脸颊悄悄泛起浅红,是实打实的不好意思。

她内里虽然活过二十八岁,可前世感情经历简单,只短暂谈过两次恋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年代这种,带着相看、奔着成家去的打量。

她垂着眼,安静应答冯处长的问话,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拘谨退缩。

白杨母亲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