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冠英，女，1985年7月19日出生于华仁港城，华语影视导演、编剧、监制。2006年拍摄大学生微电影《碧海蓝天》；2013年翻拍经典电影《幽帘梦》，凭借该片获得第15届金椋奖最佳导演提名；2017年拍摄现实电影《山穷水尽》，凭借该片获得第17届华语电影溯影奖最佳导演奖；2020年拍摄爱情戏剧片《从哪儿来的》，凭借该片获得第7届港城电影传媒大奖最佳导演奖；2022年拍摄剧情片《喜妹》，凭借该片获得第24届金椋奖最佳导演奖及第22届华语电影溯影奖最佳导演奖......”
白可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地浏览着网页上有关颜冠英导演的生平信息。
“原来《喜妹》是她执导拍摄的......这么多奖项，好优秀的女导演！”白可惊叹道。
《喜妹》是白可非常钟爱的一部电影，她能从电影的一幕幕画面和拍摄手法中感受到导演是个非常细腻的人，且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当年电影上映时，她还为其贡献了五张电影票。不过她向来只关注作品本身，至于导演、编剧、制片甚至演员，她不会刻意去搜索。
网页下拉，白可发现颜冠英除了自己拍摄电影外，还参与了数部其他影片的剧本编写及监制，不仅如此，她本人甚至亲自扮演过电影中的一些角色。
本着要对自己作品负责的态度，白可在看完颜冠英的人物介绍后又在网站上找到她拍摄的其他电影观看。
酒店房间内只余大床对面白墙上投影仪散发的光亮，白可背靠一个松软的枕头，手中捧着一杯酒店机器人送来的热蜂蜜水，开始享受独属自己的电影时光。
电影结束已是凌晨三点多，窗外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汽车鸣笛声。电影片尾曲还没结束，白可侧身摸索着床头灯的开关。
“啪——”，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四下散发，将整个房间照亮，白墙上投影的画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同白可现在的视线一般。
白可从抽纸盒中接连抽出几张纸巾捂在脸上，轻轻用手指按了按眼睛，纸巾上立马出现水痕。电影画面和片尾曲都暂停在最后一秒，微弱的抽泣声这才浮现出来。
待到情绪平缓下来，白可起身下床走向卫生间，揉成一团的纸巾被扔进马桶旁的垃圾桶，盥洗盆上方的水龙头不一会儿便流出热水。白可双手合并，捧起一捧热水往脸上轻泼，又着重将眼睛周围洗了洗。
“明天眼睛又要肿得跟核桃一样了……”白可直起身深呼吸，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编辑消息，点击发送，“睡觉吧，晚安”，她对着镜中人道。
“约时间吧。”
早上八点十分，长水靠站在离车厢门一步之遥的地方点开微信，看到白可发来的消息后嘴角微扬，因赶人挤人的早高峰地铁所产生的烦躁也消减稍许。
“好。”长水在又一波人涌进车厢的相互推搡中艰难打出一个字。
长水办事向来高效，上午刚过她便给白可发消息：“颜导那边说后天下午一点可以见面详谈，你后天有空？”
消息发出后长水才注意到白可上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长水悬停在通话按键上的手指准备点下又移走。
这人手机常年静音，打电话也是徒劳。长水心想着，手指又飞速打字：“醒后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回复我。”
消息发送成功后她切回与颜冠英助理的聊天界面，最底端的消息也是她发送的：“作者后天下午时间OK，见面地点就定在颜导说的咖啡馆吧。”
必要的时候“先斩后奏”，这是长水的工作信条之一。
白可悠悠转醒已是下午四点左右，睡眠充足的她懒洋洋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前后蹬蹬腿，让身上有些僵硬的肌肉得到放松。在床上一番动作后，白可才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长水发过来的两条消息下方还有个地图定位，白可点进地图小程序，上面显示的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咖啡馆。
“远山咖啡，没听说过。后天下午......后天下午我应该没什么事吧？”白可点进软件查询路线，自言自语道，“不对，我预约的参观博物馆的时间是后天下午！”
白可连忙退出地图软件，点进博物馆官方小程序确认：【下午四点后禁止入馆】
那还行，有长水在的话这次谈话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博物馆离市中心也不远，应该赶得上下午四点前进馆。
【有空，我会准时到的】
白可消息发出后下一秒就收到长水回复的“OK”表情包。
见面那天，白可纠结一番后还是决定按照自己平时的穿搭风格穿衣。
有时候太刻意反而会出错，这是白可经历了数次失败的尝试后得到的经验。
推开咖啡馆的大门，店员热情招待道：“您好，欢迎光临，您几位？”
“我朋友预约了包间，叫‘青烟处’。”
“好的，您往前走，左转第二间，您的朋友已经到了噢！”店员小姐姐礼貌道。
“谢谢。”
“您客气。”
白可根据店员的指引来到包间前，包间门上挂着写有“青烟处”的木门牌，看起来这三个字还是用墨水手写的。
“现在的咖啡馆都这么高格调吗？”白可暗道，她抬手推开包间门。
包间内原本坐着相谈甚欢的两人齐齐向白可投来视线。
白可：“......”
她进咖啡馆前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距离约定的一点还有二十分钟。长水早到不奇怪，这个颜导怎么也这么早到。
“来了，过来坐这里。”长水对她招手。
白可硬着头皮，加快脚步走进坐下：“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前后脚的事儿。”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脸上化着淡妆，戴着一副茶色镜框的眼镜，留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她淡然一笑，眼角处被带起丝丝皱纹，穿着休闲却浑身散发出文艺工作者的气质。
透过镜片投来的敏锐的目光仿佛能将人一眼看穿。
颜冠英自认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对面这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豆绿色镂空针织长袖里搭有一件白色的吊带，下半身则是奶白色的长裙和一双白色帆布鞋，长发编成侧辫，妥妥的邻家小妹妹。她将菜单推至白可身前：“淡白开老师，幸会，看看喝点什么。”
白可接过菜单翻看：“颜导，幸会幸会。我要一杯蜂蜜柠檬水就行。”
“喝不惯咖啡？”颜冠英问。
白可笑笑：“算是吧。”
颜冠英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道：“‘青烟处’再要一杯蜂蜜柠檬水，谢谢。”
嗯，高级咖啡馆，有包间还有对讲。白可心想。
店员很快就将饮品送来，待包间里又只剩三人后，颜冠英主动提起签约的事情。
“我与长水编辑已经有过初步的交谈，她说她已经将一些条件告诉过你了，”颜冠英看到长水微微点头，“为表诚心，我还是再亲自跟您说一下。我准备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进行本次签约，作者本人可以全程参与电影的制作，包括剧本编写、演员选择、拍摄场地选择、拍摄过程指导等等。当然，并不是说所有决策都由您、我或者另外某位制作人员单人拍板，任何事情都会有不同的意见和声音，我希望的是我们能坐下来商议，做出最好的或者最适合的决定。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魔改这部作品，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本书的。”
白可用吸管搅动着水杯中的柠檬片，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继续。
“至于版权费，我这边提供两个方案，”颜冠英自嘲一笑，“说出来我也不怕你们笑话，前段时间我搞了点小投资，可以说是暂时性的‘血本无归’，所以现在能一次性给出的现金并不多，而且这部电影我没有找各种资方……”
颜冠英停顿片刻后说：“因此第一个方案，买断。版权费按照淡白开老师现有的名气和身价算，也就是正常的应有的价格，但只能分期支付，利息按银行利率计。”
长水端起眼前的咖啡小喝一口，眼眸微合，并不言语。
白可用余光观察着长水，她淡然的反应意味着她对这个方案并不满意。
搅动柠檬片的手指停止动作，白可的思绪在瞬息间转了又转。
长水显然是带着公司给的任务来进行商谈——尽可能为公司争取更大的利益。排除对方跑路的可能性，买断意味着一笔稳定的收入，但如果是想要更大的利益，分成一定是更好的选择，只不过与高收益如影随形的向来是高风险。
见对面两人都默不作声，颜冠英继续微笑道：“第二个方案便是保底加分成，保底版权费低买断费百分之三十，电影净利润分成百分之三十五。”
“五五开。”长水放下咖啡杯，陶瓷杯底与相同材质的托盘触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白可：“......”
果然如此，但是长水和公司这么看好这部IP的市场和潜力倒是十分出乎她的意料。
颜冠英挑眉：“□□。”
“五五。”长水不仅语气坚定，眼神也同样坚定。
沉默在包间内蔓延。
正当白可想要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时，颜冠英释然一笑：“那就五五开。之前就从同行那里听说过添骐王牌编辑长水的种种事迹与美名，但终究是百闻不如一见。”
长水单手扶了扶镜框，露出职业微笑：“过奖，职责所在罢了。”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紧张，白可轻咳一声，主动开启新的话题：“其实我还有些疑问。”
颜冠英微笑点头：“请讲。”
“我能从您的行为言语中感受到您的真诚，只是我看过您以往的作品，除了一些原创剧本，其他大多都改编自严肃文学。那您为什么突然想要拍摄一部网络小说？为什么在众多网络小说中选中了我这本？”白可直视着对面那人的双眼，问得十分认真。
颜冠英说：“您会有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我家里有个很大的书房，里面装满了各类古今中外的经典文学书籍，但我的女儿从小到大没有翻开过这个书房里的任何一本书。我本以为她是不喜欢看书，直到有一天，学校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她在上课时看小说。那天后我才知道她不是不喜欢看书，只是没有遇到符合她口味的书。”
“就像父母总觉得孩子挑食，但其实那是因为很多时候父母做的饭菜都是他们自己想吃的，他们并没有询问过孩子的意见。”白可联想到自己小时候老被说挑食。
“很贴切的比喻，”颜冠英点头道，“她一向不喜欢与我分享什么，因为我在她心里形象是严肃古板的。那天回家后我与主动与她聊起她看的小说，说来感慨，那天晚上她跟我说的话比过去半年还多，她跟我聊书中的故事情节，跟我聊她从书中获得的喜怒哀乐，跟我聊主角的美好品质。最后她说‘我知道你书房里的那些书也有这些，但是总感觉那些书跟你是一样的气质，让人敬仰又生怯，不过我总有一天会开始阅读它们的’，我的想法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有所改变的，后来家里的书房也为网络文学作品留有一隅。”
“总之，我一方面希望自己能够与年轻人接轨，跟上时代的潮流，另一方面也希望自己能拍摄出百花齐放的作品，常创常新。至于为什么选择《芒种》这本书，那是因为在我阅读了我女儿买回来的那些小说后，《芒种》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我想用我的镜头讲述这本书中两个年轻人的故事。”颜冠英说完后端起咖啡杯浅饮一口。
“原来如此。我对这个故事的改编已经有了一个新想法，如果这件事已经敲定了......”白可转头看向长水。
长水放下手机：“我已经跟公司说过了，颜导，后续合同拟定事宜会由公司法务与您的法务进行对接，合同拟定好后再经双方确认，无误后进行电子签约。”
“我没问题，”颜冠英嘴角微扬，心情愉悦，“对了，淡白开老师，我这边已经有几个比较中意的选角，您现在想看一下吗？”
“嗯？可以看看。”白可上身前倾，视线停留在颜冠英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
颜冠英给她一一介绍：“这几位是我比较看好的女演员，这几位是我想找来试镜的男演员......”
白可在看到屏幕上方男演员的脸时呼吸一顿。
相比其他男演员的剧照或生活照，时安的红底证件照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照片上的时安眼神坚定地看向镜头，嘴角平直，眉宇间有股挡不住的锐气，五官与现在相比稍显稚嫩——这应该是他几年前拍的照片。
白可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颜导，我想到现场看演员们试镜。”
“没问题，定下来第一时间告诉你，加个好友？”颜冠英说着便调出二维码。
工作顺利谈定，好友列表多一位知名大导演，白可与两人告别后一看时间才两点半，自己还能赶得上参观博物馆。
“真是大丰收！”白可美滋滋地坐上地铁，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喜悦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