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站！都给我出去站着！”教导主任的嗓门在走廊里炸开。
早读课的铃声响完，走廊上站了一排人。李维耷拉着脑袋站在最边上，校服拉链都没拉，里面的秋衣领子还翻着。旁边还站着几个高一的新生，其中一个瘦高个正往手心里哈气取暖，嘴里抱怨着这破天气怎么还不供暖。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昨晚他宿舍的热水器坏了，洗了个冷水澡差点感冒。
贺灼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从这排人面前路过。
“看什么看？回你教室去！”教导主任拿手里的教案本指了指他。
贺灼没理他，直接走到（1）班后门，推门进去。教室里闹哄哄的，周晓宇正趴在桌上补觉，呼噜声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林一舟坐在第一排，正拿着本英语书在背单词，但眼睛一直往旁边的空座位瞟。
宋叙白没来。
贺灼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讲台上的英语课代表正在发昨天考的试卷，发到贺灼这里的时候，翻了个白眼，把他的卷子拍在桌上。贺灼连看都没看，直接把卷子塞进了抽屉的最底层。
中午下课铃一响，食堂大军瞬间出动。林一舟从前排窜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饭盒。
“灼哥，你去看宋神了吗？”林一舟凑到贺灼桌前。
“看什么看，他又没死。”贺灼靠在椅背上。
“不是，昨天他那个样子真的太吓人了，我最后走的时候他都没醒。”林一舟压低声音。
“哎，要不你下午去医务室看看？你是Beta，他不排斥你。”林一舟提议道。
“凭什么我去啊？你是他同桌，你怎么不去？”贺灼立马反问。
“我这不是身上有味儿吗？去了他又该发狂了。”林一舟理直气壮。
这时候，周砚从后门溜达进来，手里拿着两包辣条，递给贺灼一包：“你们说什么呢？”
“说你们班那个宋神呢。”林一舟接话。
“哦，他啊。哎，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老陈在办公室泡茶，把老陆的枸杞当成茶叶给泡了。老陆喝了一口直接喷出来了。”周砚绘声绘色地比划着。
“真的假的？”林一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废话，我亲眼看见的。老陆现在脸还是绿的。”周砚撕开辣条咬了一口。
“行了行了，吃饭去了。”贺灼把辣条塞进嘴里，摆了摆手。
*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直接让他们去操场跑了两圈，跑完就放了羊。
贺灼没去操场打球，他在操场边上溜达了一圈，趁老师不注意，直接溜到了教学楼旁边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关着。他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是校医的声音。
贺灼推开门。只有最里面的那张床被一道蓝色的布帘子拉着。校医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整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盒。
“怎么了？”校医抬起头。
“没不舒服。我来看看昨天那个同学。”贺灼朝那个拉着帘子的床铺扬了扬下巴。
“宋叙白啊。”校医叹了口气，“还没醒呢。昨晚他家里人要接他走，他硬是不肯，就在这睡了一天一夜了。”
“他死活不走？”贺灼皱起眉。
“嗯，Alpha易感期领地意识强，加上这屋里都是他的味儿，他觉得安全。他家里人也没办法。”校医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你要是看就小点声，我去打点热水。”
校医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贺灼走过去，伸手撩开那道蓝色的布帘子。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连外面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叙白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依然没有什么血色。他侧躺着，脸朝着墙壁的方向，呼吸很浅。
贺灼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准备坐下。
就在他刚要弯腰的时候，宋叙白突然动了一下。他翻了个身，脸正好朝着贺灼的方向。然后，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
贺灼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抓住了。
那只手很热，掌心还带着一点汗意。五根手指死死地扣在贺灼的手腕上。
“卧槽！”贺灼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但他一抽，那只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喂，醒醒。”贺灼拿另一只手推了推宋叙白的肩膀。
宋叙白没醒。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把那只抓着贺灼手腕的手拉到了自己胸前。
贺灼被拉得弯下腰，姿势非常别扭。他正想骂人，宋叙白突然开口了。
“别走。”
声音很小，透着极度的虚弱和沙哑。
贺灼的动作停住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腕。操，认错人了吧。
平时这人天天板着个死人脸，现在居然在这拉着人的手不让走。贺灼叹了口气，只能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林一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汽水。
“灼哥，你怎么还不去上……”林一舟看到里面的场景，愣在了门口。
“你小点声。”贺灼赶紧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林一舟走过来，看了一眼床上死死抓着贺灼手腕的宋叙白，瞪大了眼睛：“卧槽，这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做噩梦了吧，死活不松手。”贺灼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他也不能一直抓着你啊。”林一舟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这手腕都要被他抓出淤青了。”
贺灼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确实被攥得发白。
“你以为我想啊？你行你来替我。”贺灼没好气地说。
“别别别，我身上有味儿，他一会又该推我了。”林一舟赶紧往后退了两步，“那什么，老陆那边我帮你请个假。就说你去帮老陈找丢失的枸杞了。”
贺灼被他这个离谱的理由气笑了，骂了一句：“滚蛋，你干脆说我去帮老陈重新种枸杞了。”
林一舟嘿嘿笑了两声，把手里的汽水放在桌上，溜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医务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贺灼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宋叙白，又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着的手腕。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的树叶，心里琢磨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