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是冷冰块,就有人热心肠。
幸运的是,正一筹莫展之际,舒荷恰巧遇上赶来帮忙的园区保安。
热心大爷开着景区巡逻专用小三轮在突突声中熟门熟路把舒荷连同电视机一道载至保安室。
空间狭小的保安室是大爷24小时值班的固定居所,内里除日常生活用具外还靠墙立着张起居床。
舒荷不太方便在此逗留。
而公园售票处即坐落在保安室旁,是座同园区整体风格一致的,古色古香的小木屋。
由于下班时间其内无人看守不适宜久待,舒荷只在大爷的帮助下把电视搬进暂放,便规矩且避嫌地坐在售票处外的檐廊。
一通忙活完毕,大爷担忧地瞅眼天色,“姑娘,这边下着雨,有人来接你不?”
舒荷不想让大爷担心,便点点头:“我叫车啦。”
雨势随着对话声轰然加大,似江南春雨般的小滴忽地汇聚成大颗密集砸落,声响将舒荷的音量压了一重:“刚刚谢谢您帮我。”
若无大爷的仗义出手,恐怕她此时还狼狈地在园区中央找寻避雨处。
“你们在公园办活动,我们搭把手应该的嘛。”
大爷深藏功与名地摆手,又念叨着:“那大箱子你一小姑娘不好弄,等会儿车到了喊我来给你搬哈。”
-
大爷功成身退后,呆坐长廊的舒荷才终于收拾好兵荒马乱的状态,第一时间拨出一通电话。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回家,而是跟总控杨桦报告今日的异常情况。
短暂的嘟声伴随着嗞啦一声接通电流:“喂——”
“两个木,”舒荷开口带着点丧音,“跟你说个坏消息。”
杨桦:“什么?”
舒荷言简意赅:“我这边刚结束,但是冠军没要电视机,所以照片和签收单都没有。”
“冠军呢?”
“...走了。”
作为团队项目经理,杨桦此人平时嘻嘻哈哈的没架子也亲民,但真出了事儿总是最沉稳且能当机立断拿主意的那个。
外人眼中天大的紧急情况他也不会慌,反而还很能顾念团队成员的感受。
他听了没在意,语调也轻松:“没事儿哈,他们的报名信息不是有吗,明天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
杨桦说完后又关心组员:“你还在森林公园吗?”
舒荷:“嗯。”
“雨下的有点大,需要我去接你吗?”杨桦主要是担心,“那电视挺沉的,你那儿行不行?”
舒荷忙道:“可以的。”
听杨桦如此讲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事情有解决方案就好,她体力上累点都不是事儿,况且她也不愿麻烦人。
舒荷如实汇报:“保安大爷帮我搭了把手,我打车就行。”
杨桦:“成,那你记得留一下发票回来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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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锁屏界面数字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已来到九点出头。
暴雨天偏远地区的打车订单迟迟无人接单,伴着时间的分秒流逝,舒荷的心态也稍有点崩。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睡得早,她不想耽误保安大爷晚上休息,遑论她的手机电量也在告罄边缘。
正焦灼着,屏幕上忽地跳出个来电邀请。
伴随着落雨的白噪音,蒋诗含飞扬的声音欢快入耳:“舒舒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房子呀?”
舒荷此时实在没心思考虑眼下相对而言不甚紧迫的事项。
只是她尚且未答,蒋诗含便敏锐地抓住了她这边的动静:“你那边雨声好大,是还在外面吗?”
蒋诗含问起,舒荷自然照答。
“对。”舒荷解释,“我在森林公园这边有个活动刚结束。”
“啊?”蒋诗含闻言立刻从床上弹蹦起,“打到车了吗,有没有同事送你?”
照道理雨天本应窝在家快乐追剧,可蒋时予虽提前招呼过会晚些回家,但不知去哪儿了不见踪影,消息又反常的不回。
蒋诗含自己在家闲得无聊,才想跟舒荷打电话聊聊天。
她刚在本地新闻上刷到:“今天花园路口那儿有起车祸,市里特别堵,一时半会儿估计好多车都过不去。”
“还没...”舒荷得知缘由后了然,“怪不得一直没人接单。”
想问问蒋诗含是否方便来接她一下的念头骤然在脑内窜起,但没过一秒又随即否定。
她只是蓦然走投无路想找一根救命稻草,但恶劣天气实在不该麻烦小姑娘出门。
舒荷就这么一犹豫,对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袭来。
先是清晰的趿鞋声,随后紧跟着唰唰的急促脚步声,蒋诗含忙慌的声音最后传来:“等我!我去接你!”
或许怕舒荷拒绝,蒋诗含心有所感抢先道:“我已经出门了!”
...
与舒荷通话结束,蒋诗含方才看见失联的哥哥几分钟前给她回了信息。
-[蒋时予:路上。]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顾不得其他,蒋诗含又争分夺秒给蒋时予打电话。
刚接通便咋咋呼呼,假装很关心他情况的样子:“喂哥,你到哪儿了?”
蒋时予嗓音沉哑:“林荫大道。”
听到地名的蒋诗含稍顿了下。
林荫大道是去往莲泉森林公园的主干道,那边远离市区且偏远,况且少有蒋时予会经常出没的商业和办公场地,附近除了森林公园外就只剩下几个采摘园和农家乐。
她哥去那边干嘛。
不过来不及细想,蒋诗含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莲泉地图。
蒋时予目前的位置倒是和去森林公园呈同一方向,若他能掉头去接舒荷时间上肯定更快。
但坏就坏在——
这念头吧,它本就异想天开。
蒋时予不把她这个亲妹妹丢路边就烧高香了,拜托他接人压根儿甭想。
况且让蒋时予去接舒荷,蒋诗含也不放心。
不放心的理由有很多,最担心的姑且是他和舒荷根本没见过面。
虽不死心,但蒋诗含依旧抱着渺茫的希望问了句:“你是开了车吗?”
倘若蒋时予的车还停在地库,她就有方便出行的工具。
可惜天不遂人愿——
蒋时予似觉无语,连字都反常地多了好几个:“不然走路?”
蒋诗含:“……”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蒋诗含丧声丧气:“知道了。”
...
好在蒋诗含没过多久成功摇到了车。
大雨天还被临时拉来当便宜司机,路飞扬自蒋诗含一上车就没好话地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赶着去接男朋友。”
蒋诗含不以为然:“男的哪有这待遇。”
见路飞扬随着她话一转头,疑似开车心不专,蒋诗含又立刻嚷嚷:“瞧着点路,快点开我着急!!”
路飞扬:“……”
驶过城区主干道的拥堵路段,通往自然风景区的车流就变得很稀疏。
饶是如此,蒋诗含到达森林公园时距她说出门也过了将近四十分钟。
撑着伞蹦蹦跳跳地往售票处跑,蒋诗含大声叫:“舒舒姐!”
三两步跑到舒荷跟前,又略显心虚地收声卖乖:“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舒荷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是我该谢谢你来接我。”
“这不是应该的嘛。”蒋诗含嘻嘻笑着,侧身朝着身后停车位一指,“我还带了个免费劳动力!你等下哦!”
风风火火又返回车门边,蒋诗含再回来时手里提了兜东西,身旁还跟着个眉眼清隽的年轻男生。
照面后稍一点头做招呼,男生二话没说,顶着副自觉且委屈的神情迫于淫威就去任劳任怨地搬东西了。
舒荷刚觉得不太好想去搭把手,就被蒋诗含拉住:“舒舒姐我带了点零食。”
蒋诗含考虑得很周到:“想着你这边可能没拿啥东西,专门带过来帮你感谢一下保安叔叔,我是不是很贴心嘿嘿~”
-
心情安定下来,回程的时间流速就似乎变得格外快。
蒋诗含原本坐在前排,接上舒荷后立马抛弃了路飞扬,一溜烟挤进后排和美女贴贴。
凑着脑袋探近,蒋诗含眉目里全是小女生的娇俏可爱:“舒舒姐,你家住在哪里呀。”
这个问题让舒荷稍沉吟了一瞬。
她起先就在想该如何报答蒋诗含的仗义相助,本打算过两天请蒋诗含和这位男生一起吃顿饭。
可蒋诗含这段时间连问了好几次她何时有空看房,此刻舒荷刚巧有空且碰上。
是好时机,但带着个电视机又有诸多不便,是以一时没决定好如何抉择。
“翠湖嘉园。”舒荷还是先报了她的租住地。
想了想她又说:“若是今天方便的话,要去你家看看吗?”
“好啊好啊!”蒋诗含异常积极,听了只屁颠地乐:“我什么时候都方便!”
得知要去自己家里,蒋诗含的心思便开始活泛。
最好能诓舒荷留下来,且不说对房子满不满意,以后能不能一起住,至少今晚一起睡一觉就很幸福。
左思右想障碍就只剩下那个大箱。
放在车里让路飞扬在楼下等意味着舒荷肯定得走,但上楼短暂看房的时候提出费劲吧啦地把东西运送上楼,也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蒋诗含眼珠灵活一转,还是决定先搞清情况再说。
“舒舒姐,刚刚那个箱子是什么呀?”
舒荷答:“液晶电视。”
怕蒋诗含不理解她为何带个电视机来回跑,舒荷主动说:“本来是今天冠军的奖品,但是那个男生不要,所以我只能先带回去,明天看看公司怎么处理。”
蒋诗含惊了:“不要?”
“对。”
蒋诗含:“……”
细细问过今日的活动内容,蒋诗含实在无语:“那他参加这活动图啥啊?”
舒荷也茫然摇头。
追根究底一通问,蒋诗含在得知传闻中的冠军选手黑灯瞎火大晚上的把舒荷一个女生单独丢在活动现场,甚至问都没礼貌关心一句,心中火线彻底被引燃。
“不是,正常人好歹都会问一句吧。”蒋诗含义愤填膺,“不说顺道送送,至少带到售票处总可以吧?”
“没关系的,”舒荷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人家本来也没这个义务嘛。”
况且舒荷猜测:“也可能他作为男生,怕邀请我一个女生单独上车我会担心安全问题吧。”
蒋诗含听了这话更为舒荷的好脾气,和站在善良角度美化他人的心态鸣不平:“bro们才不会想到这一层!”
虽说这行为好似总有哪儿透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但不妨碍蒋诗含狠狠吐槽——
“好没有绅士风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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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传递5°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