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不顾自己被摔得头晕目眩,一边侧姿匍匐去抓不远处的剔骨刀,一边视线无法对焦地盯着辛晚晴。
可刀还没摸到,他的手腕就传来一股灼烧般的刺痛。
那股灼痛来自玻璃渣与福尔马林。
玻璃渣与福尔马林来自被摔碎的密封容器瓶。
那只密封容器瓶,是他打算用来存放女尸某些部位的器具。
正因如此,他无视流血的伤口触到福尔马林的剧痛,从地上抓起那把剔骨刀,以喝了两斤假酒才会有的步伐,冲着辛晚晴刺去。
此刻,辛晚晴正一手扶地,一手扯着脖子咳嗽。
余光瞥见不死不休的夺命恶煞后,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步伐东倒西歪地朝着门的方向跑去。
当辛晚晴距门还有七八米时,刀尖距她的后心窝却只有七八厘米。
命悬一线间,辛晚晴下意识地侧身右闪。
这一闪,她差一点因失去平衡而跌倒。
好在,剔骨刀贴着她的左臂划过。
刺了个空的王强,收刀转身再刺。
辛晚晴连忙踉跄后退。
王强手中的刀即将正面抵达辛晚晴的胸口时,辛晚晴以脚跟为轴心,旋转髋部带动整个上半身,躲过刀锋后,趁势用左手锁住王强握刀的手腕,右手疾扣刀柄,借王强的冲势旋腕180度,剔骨刀瞬间易主。
刹不住脚的王强向前俯冲而去,而被福尔马林洒湿的大理石地面,滑得没有任何阻力,一个呲溜,他正面着地一头扎进玻璃渣中。
一声余韵绵长的猪嚎,又传进巡逻保安的耳中。
“这叫声,得有多爽呀!”
“小心祸从口出!”
一脸严肃的保安小张友情提醒满面坏笑的保安小李。
“瞧我这张嘴!”
小李脸上的笑立马消散了,还假模假式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辛晚晴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空手夺白刃!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剔骨刀,以及握着剔骨刀指关节突出的手。
那只手,不是她的!
惊慌失措间,她再一抬头看见闪着红光的摄影机。
摄影机显示屏上那张与她对望的脸,同样不是她的!
“是在做梦?”
“还是黄泉幻影?”
屡战屡败的王强看到“复活女尸”盯着显示屏走神,剔骨刀脱手也浑然不知,恶又从胆边升起。
他如勇士那般从倒下的地方爬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推床边,开足马力再次进攻。
橡胶轮快速转动时的嘎吱声,惊得辛晚晴一个激灵。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风驰电掣的推床结结实实地撞了个趔趄。
失去重心连退两步,辛晚晴跌到了尸体冷藏柜前。
王强可不会给她喘息之机。
在她将站未站之时,高速行进的推床将她“钉”在了尸体冷藏柜上。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辛晚晴赤着双脚、半站不站,不仅没有着力点,后背还被冷藏柜的把手硌得巨疼,前胸又被推床挤得呼吸困难。
前后夹击中,辛晚晴面色青紫、血管怒张。
眼见“复活女尸”就要变成一具货真价实的女尸,王强面目狰狞,用尽洪荒之力,那丧心病狂的样子甚是恐怖。
就在辛晚晴觉得胸腔都要被挤炸时,她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推床被她从胸前推开一条缝隙,快速从裂缝中站起来的同时,她左脚撑地、右脚撑柜,继而蓄力一发,推床的橡胶轮改变了行进方向。
王强力不能支,步步失守中撞倒了三脚架。
倒地的三脚架,又绊倒了败退中的王强。
王强倒地后,推床骑他而过时,床下方的横轴不偏不倚地撞断了他的鼻梁。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再次穿过门墙传到车库。
小张意识到出事,他一边通过对讲机向保安部经理罗锋汇报情况,一边冲向听雨轩。
当疾如闪电的两人赶到听雨轩“救驾”时,却被听雨轩的铁门拦在了门外。
小张立即向罗锋汇报最新情况,而后对着门上的对讲器沉声说道:
“请里面的人,立即停止暴力!”
辛晚晴倒是很想响应小张的喊话,适可而止、停止暴力!
但糟糕的是,她的意识已经控制不住身体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脚,对着推床一个猛踹。
如金钟罩那般卡在王强身上的推床,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天旋地转中的王强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迎来了有力的脚板。
“里面的人立刻开门!否则,后果很严重!”
惨绝人寰的哀嚎,在小张喊话中一声又一声地传到门外。
小李只觉腿肚子直转筋,他真的很害怕那扇门突然或缓慢、有声或无声地打开。
殊不知,门里跟命运抗争了12年的辛晚晴,有多想收住脚去开门!
当她的意念终于战胜身体的本能时,王强已经足足挨了她九脚。
喘了两口气后,她右手拽起王强左腿,朝着那扇铁门拖去。
她不能独自去开门,把自己的后背留给贼心不死的王强。
毕竟依其秉性,此人一定会干得出再次背后偷袭的勾当。
一分钟后,铁门呼的一声开了!
顷刻间,血腥混着其它刺鼻气味,朝着门外的人扑面而去。
此刻,门外站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保安。
他们头戴防暴头盔,身穿防刺服,手戴防割手套,且戴着防割手套的手,还持有十八般武器。
手持钥匙的罗锋站在队伍最前面,正打算开门。
杀气腾腾的辛晚晴赤着脚站在两扇门之间,身后躺着惨不忍睹的王强,再加上她苍白脖颈间的青紫勒痕,打眼一看,好似女鬼。
门里与门外,相顾无言。
空气静得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时间似乎一下变得很慢、很慢,慢得一秒像是过了千年。
干杵着也不是事,辛晚晴刚要开口,就两腿一软跌倒在地。
原来,精神高度紧张的保安开了□□。
辛晚晴被射出的带电飞针击中,失去了意识。
三个小时后,昏昏沉沉的辛晚晴被药物催醒。
沉重的眼皮再次睁开时,她看见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一边吃桔子,一边盯着她看。
那样子,好像就着她下饭似的。
四目相对中,男人问:
“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
死而复生的身体,被皮鞭勒过、被把手硌过、被推床挤过、被□□击过,辛晚晴感到哪里都不舒服。
但望着男人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辛晚晴以问题替代回答。
“你是谁?”
“这位是恒康医院的控股股东的绝对控股股东的长子长孙,”
站在年轻男人左手边的发福秃顶中年男回答了辛晚晴的问题。
似乎是为了让辛晚晴消化一下他这套娃似的前缀,秃顶男人特意停顿了一下。
辛晚晴不知道“那孙子”是谁,但她知道眼前的秃顶胖子是谁!
12年前,就是这个秃顶的胖子——赵谦,赵大律师代表恒久立木业对她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法庭上,慷慨激昂的赵谦报出的索赔金额,以恒久立木业发给她的工资来算,足足够她干三千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