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物理预赛成绩,在我的高中生涯,这是我唯一学习并且认真准备的考试。我是一个很没有规划的人,包括考试。遇到很感兴趣但是困难的题,我会“死磕”,并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坏处,只是很容易沉浸。
考物理预赛——也就是上周,我就陷入了这样的困境,导致很多题没来得及做,以及第一道大题那个标错的单位,我不理解,但还是修改了第三问。最终离入围线差了11分。
因为病痛,昨晚几乎没睡,早上又去参加数学竞赛,在酒店喝了一杯超级难喝的咖啡,到了考场拉肚子,无力、无助。
再次陷入困境,“一试”时监考老师提醒还有二十分钟交卷我才猛然惊醒自己在考试,面对一字未动的大题慌慌张张,题目从我的脑子里划过,然后溜走,没有留下痕迹。最后三道大题都只写了一部分过程。
中场休息的二十分钟,肠胃剧烈的不适感、拥挤的厕所、阴沉的天让我感到恶心。“二试”也是写得零零碎碎,半蒙半猜。
高二,因为一些原因,我抗拒一切和数学有关的东西,脱离数学一年,猛然参加初赛,根本没想到自己能入围。我记得那天我也拉肚子。
还有高中生创新能力大赛,甚至忘记了自己报过名,最后拿了“省一”。
地球科学奥林匹克竞赛,从未接触过,当时被老师拿去凑数,懵懵懂懂,拿了“省二”,差一分“省一”。
这许多“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故事经常被同学开玩笑说是“装货”。
而我真正在意的、真正付出努力的,物理竞赛,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老师通知可以查成绩时,Super、Dinosaur、炸弹我们四个人正前往高铁站。
因为我找不到准考证,所以一直没能查到。
Dinosaur没有考,另外两人都过了,炸弹甚至“幸运”得只比入围线多一分,她们在车里兴奋大叫,惊叹于自己没有上过一节竞赛课也能入围,并和物理老师分享喜悦。
我一个人坐在前排,在前往昆明的路上,我就有预感,这是我最后一次前往昆明了。
她们的兴奋持续许久。
我独自落寞和焦虑,胃酸不断翻涌,我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往返于各种网站和搜索引擎,试图找到准考证号,全都失败了。她们不断地询问让我越来越焦虑,恐惧。
到了高铁站,为了不让失落的情绪影响他们,我一个人走开了。在偏僻的角落,我在偏僻的文件夹里找到我的准考证。
输入、加载……我看到了,差了11分。
很难说当时是什么感受吧,喧闹的高铁站一瞬间寂静无声。我坐着,长久的沉默……
后来小白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我,要检票了,我才又被拉回熙熙攘攘的车站。
高铁里,她们依旧在讨论这件事情,炸弹坐在我旁边,激动地和家人分享喜悦。
就像高一背的第一句读后续写句子那样:“A wave of sadness swept over me.”
我拿出平板开始写数学试卷,就像从来没学过数学一样,不难的一份卷子做得磕磕绊绊。
甚至写了特别好笑的“蠢”内容,某道填空题,我化简到ax≥lnx之后后把x约了,约完了还在想a≥ln是什么鬼。约分大王,战绩可查。
物理竞赛老师问我有没有查到成绩了。
“我没过。”
“不至于吧。”
“真的。”
双方都沉默了,我想到物理课上他说的“有人学了一年连预赛都过不了,太丢人了。”
我也很丢人吗?我忽然想……
身旁又想起“我从未上过一节竞赛居然过了”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遍遍刺痛我。
越来越多人的成绩被播报……
我好想哭,但不想扫大家的兴,于是又埋头写数学,却怎么也写不进去。
写着写着,想到自己早上“狗屎”的“一试”,更想哭了。
微信里,知了和青蛙安慰我,竞赛老师也在安慰我。
我开玩笑说:“老师不要把我当成反面教材讲给下一届同学。”
他说:“哪有那么夸张,”
鬼使神差,我打开了学姐的聊天框。我们聊天并不多。
我讲完经历后,她说她很能共情我。
原来她在准备数模比赛,刚刚熬了一个通宵,饭都还没有吃,同组的同学也很累,大家语气都不好。周二答辩,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吻了上来,她也在憋着眼泪……
大家的苦难各有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很苦。
她说,所有选拔性考试都有运气成分。我学习了肯定是有收获的。
总是突然冒出很多很厉害的人、一些一直都考得好的人、做什么都顺利的人,但是以上这些都只是让他的高三好过一些,并不保证结果。
享受你的过程,然后迎接你的结果,定论还早。
每一次,我一认真准备什么东西,就一定会搞砸。
她说是因为没有在做自己真正应该做和喜欢做的事情,美好的事情应当是轻松愉快的,不是靠费力抓住的。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小学时我喜欢天文,仰望星穹是我最快乐的事情,可是这件事被嘲笑、被捉弄。
初中时,我喜欢数学,高一竞赛却鬼使神差选了物理,平时似乎也对物理展现出极大兴趣,大家都说我是物理“梦女”,只有我知道,我学物理的时候并不能算开心。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感受到纯粹的开心了,尤其是高二生病之后,整个人虚浮于世界,感受不到快乐,也感受不到痛苦,更要命的是感受不到真实。
拿到诊断结果的时候,甚至内心毫无波澜。医生建议我拍点视频或者写点东西分享,不想和现实中的人分享就发到网上,迈出重新链接的第一步,所以有了这些。
兜兜转转,在不断往前的路上,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了。
在和学姐交谈中,我想起了陶哲轩的一个观点,不是原话,原话我记不得。
“数学的意义在于试错的过程,而不是算出正确答案。”
她说她有被安慰到,又问:“但是真的有正确答案吗?”
我:“不知,但是管他呢,我说什么是正确答案什么就是正确答案。”
“就这样自负。”
她:“就这样自负。”
她在top3学着无趣的理工科,好累好苦好想逃……
我在高三学着无聊的应试科,好累好困好想逃……
我们都再坚持,我们都会胜利……
我们都再坚持,我们都会胜利……
很巧合,神奇的同另一个共频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是一个人,总有人能明白我们的感受。
让我们看见彼此同样糟糕的心情或许是一种慰藉。
明天是青蛙的生日,为她挑选生日礼物是看到一本书,腰封上写着:“我身处狗屎一般的世界,但我还活着,并且无所畏惧。”于是果断买下。
我难过、我痛苦、我无能、我颓唐,但我还想考670,所以我要振作、我得振作。
如果你看到这篇文章时正处于失落或痛苦中,那希望世界另一个角落的我与你经历着同样的失落和痛苦能让你感到慰藉。
如果你看到这篇文章时事业学业有成,一切都好,那希望你未来的路上不会经历这样的悲伤和挣扎。
我们都再坚持,我们都会胜利!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