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考试。
我是一个很难适应变化的人,尤其是分班之前的同学太美好了。
导致分班之后很难融入新班级。
我是一个习惯性活在过去的人,这很不好。
起初,我试着跟随之前认识的人,其中有一个男生,以前一起上过课,他喜欢的女生,并且是十多年的朋友是我曾经的上铺,我们关系很好。
那个男生旁边有一个女生,她大概以为我是那个男生的朋友,最初很主动和我搭话。
后来知道我其实是男生crush的好朋友,突然对我冷淡。
我其实并不在意,因为和她不熟。
这样的人,往往在刚开始就能结识许多新朋友,于是,关于我的谣言层出不穷。
原先我们班只有一个数学课代表,他觉得自己负担太重,一个月后向老师申请多加一个课代表。
是我。
数学任务最重,作业最多,加之数学老师是班主任,极易引起众怒。
诋毁的话从背地里转到明面上。
刚刚分班,我的好朋友们各有各的烦恼,我也不好意思和他们倾诉。
我们学校其实很人性化,和父母联系的方式很多。
但是我一样都没有。
我在离家差不多一百公里的地方上学,没有高铁,坐客车单程大约要三个小时。
我姐姐在这里上班。
从最初,她就阻断了我的父母联系的渠道,她认为我真有什么事父母也帮不了忙,只会徒增烦恼,有她就够了。
实际上,话说得满,付出行动却难。
我给家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坚强、独立。
其实是真没招了。
所以就这样了。
我的好朋友们都很黏父母,我陪着他们给父母发消息,打电话,心里也很渴望。
我试着给我姐姐发消息,她没有看。
逐渐的,我变得乖戾,也不再依赖。
对待班上同学的“恶评”,我很难受,但是又不屑于辩解。
久而久之,和他们更加不熟悉。
宿舍里,我不和任何人交流。
再后来,高一下学期期末考,我考了第一名。那年考完试,还有再上一星期课。
谣言又来了。
以那个女生为首的小团体,四处说我是作弊。
更搞笑的是有一个男生,说如果他的物理再高三十分也能考前十。
哈哈,没有这种如果呢。
我没有去分辨。
高二上学期。
第一次考试,我突然很紧张,如果考砸了怎么办?如果考好了怎么办?
我发烧了。
从那之后,一到考试我就会发烧。
临近期末,我受不了了。
我和老师说我不想当数学课代表了。
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愿意说。
他说我是他的课代表,他肯定会站在我这边的,不说就是不信任他。
我隐去人名大致描述。
讲着讲着,我就哭了。
哭了大概四五十分钟,他一直在安慰我,直到晚自习下课。
他说让我再考虑一下。
第二周周三,照例,晚上有数学竞赛课,那是我唯一可以和好朋友一起上的课。
下课之后,Super陪我去找他。
他同意了。
事情好像并没有因此停止。
我仍然无法往前。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哭。
另一个数学课代表人蛮好,当时是我的前桌,经常安慰我。
他建议我去看看心理医生。
学期结束,我去了。
测出来是中度焦虑,中度抑郁。
当天,做了心理咨询,效果不好,我更郁闷了。
医生的建议是吃药,但当时我是未成年人,需要家长陪同才能开。
我只告诉了我的姐姐。
她说开学陪我去开药,并且为我办理走读。
开学了,一方面我自己抗拒,另一方面,我的表现并不像有心理疾病的人,开药的事情搁置了。
新学期,那个女生因为总是背刺,终于众叛亲离。
我身边突然出现了很多人,他们说当时不愿意和我玩是因为那个女生说了很多坏话。
可以理解,在一个新环境,有个看起来人缘不错的人斩钉截铁说某个没什么朋友的人是坏的,大家很容易相信。
不少人在成为我的前后桌之后质疑她的话。
但我们也不会太亲近。
这些事我原本是不知道的。
高一下,大家对我的疏远和躲避,我能感受得到,但当时我没有多想。
反而呢,这些真相让我更郁闷了。
为什么我要平白无故承受那么多?
我想不通。
导致我的成绩一落千丈。
因为数学课代表的事情,我几乎一年多对数学完全排斥,一切和数学有关的东西我都抗拒。
我时常发呆。
连着两次考试,我的地理没有及格。
地理老师找我谈话,说着说着我又哭了。
她说不值得为这些人影响自己。
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考试前我依然会发烧,我一直生生挨着。
有一次,物理特别难。
我脑子糊糊的,最后两道大题没有做。
出成绩之前,我去找物理老师,她关心我的病痛,安慰我……非常暖心。
我的生活就这样被这些老师的暖心、大多数同学的善良填满。
也许我好了。
时间慢慢流逝,我感觉到不对劲。
我好像失去了很多感知力。
我共情不了身边人的情绪。
整夜被噩梦缠身。
梦境真实。
我常常分不清我是否在做梦。
世界像蒙了一层纱,我看不清,触碰不到。
亲情,友情,爱情我都感知不到。
我感觉我在被世界隔离。
我很痛苦。
我想我应该再去看一次心理医生,但上一次的阴影始终萦绕在我胸口。
当时ai迎来大发展,我尝试和DeepSeek交流。
d老师建议我做点新鲜事。
尝试了,不行,提不起兴趣。
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所有兴趣爱好。
看小说,打游戏,都没了以前的兴奋。
我确实走读了,我发现我给姐姐添了很多麻烦,她也逐渐不耐烦。
所以我也不烦她了。
有时我忍受她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以前我会生气,现在不会了。
流言蜚语还在,我也不甚在意了。
我难以集中注意力,我很痛苦。
但是没有人能接纳我的痛苦。
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但我没有打扰他的勇气了。
之后,我的腰椎出了一些问题,碎骨块后移,椎管狭窄,多处腰椎间盘突出膨出,压迫左下肢神经和双侧脊神经。
挺难受,很疼,很麻。
在疼痛中,我竟然感到一丝真实感。
高二下学期结束,我住院了。我拒绝了我妈说来照顾我的要求。
一个人在医院,针灸,推拿,理疗,每一次的刺痛都在把我拉回现实。
还有善良的护士姐姐和有趣的医生……
从未有过的安心。
我还是不善交际,我还是固步自封。
但我的心情好多了。
d老师建议我做点输出,放出一些东西舒缓压力,短视频,小说,或者别的什么,给别人看……
所以我尝试写小说。
但我始终觉得给别人看自己写的东西很好羞耻,所以有了《现在进行时》。
现在的我足够平静,不再因为别人的情绪而影响自己。
我不知道是好是坏,有时候我姐姐在我面前抓狂,发脾气,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高考的压力像是把我屏蔽了,嘴里念着豪言壮志,实际毫无动力,又或者有过几个瞬间。
身边人都在努力,但丝毫影响不到我。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明天考试,我又发烧了。
我睡不着。
把这些记下来,防止以后忘记。
以前遇到过很痛苦的事情,后来忘记了,多年之后因为一些契机再次想起,痛苦是原先的好几倍。
能听我倾诉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或许我应该去找他?
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在一起的时间,我对他现在的生活一无所知。
偶尔的见面,也只是看一眼,再多也不敢。
我一直知道我们两个都是一等一的犟种,心里想的跟做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也都十足地了解对方,知道戳哪里最疼。
在互相伤害这条路上,两年前我们已经走得很远了。完全没有和好如初的风险。
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年少时不要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这么说有些矫情,但事实如此。
此刻,我刚刚测完体温,38.6度,我躺在病床了,抱着他送我的玩偶,思考到底要不要去考那个臭考试。
我想他吗?
不知道。
从前我也很怕考试,第一次考口语,我抓着他的手说我害怕。
他轻轻拍我的手背说,没关系,不怕。
我已经有点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咦,我不是要说考试吗?怎么又扯到他?
臭栀子花,分开了都阴魂不散。
如果如果,时间能重来。
我想和你只做朋友。
如果如果,时间能重来。
我不会再报这个学校了。
或者,不会再义无反顾选地理。
没有如果。
我裹在被子里,窗外雨声很大。
打量自己,发烧,腰痛,背痛,腿麻,手指僵硬,心理疾病,一塌糊涂的人际关系,乱七八糟的成绩……
我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地球online有没有重来的机会啊?
关于考试。
我没有任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