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分科后的第三天，高二（3）班来了个转进来的男生。
他穿一件白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站在讲台上念自己的名字。声音落下来，全班都安静了半拍。
「沈既明。」
书颐坐在倒数第二排，咬着笔帽看他。她头发有点淡黄，长发高挑，笑起来眼角先弯——没人见她皱过眉。
下课铃一响，她抱着一盒牛奶跑过去。
「沈既明！」她往他桌上一放，「我叫书颐。书页的书，颐和园的颐。」
男生抬眼看她，睫毛很长，笑起来好看，笑意却不进眼睛。
「……谢谢。」
「不客气。」书颐退后一步，指指牛奶，「你声音真好听。」
全班哄笑。
她没恼，跟着笑，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回了座位。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三天，书颐把早餐放他桌上。
第一天是豆浆油条，第二天是饭团，第三天是她妈刚烤的面包，还热着。她放得理直气壮，放完就走，连"趁热吃"都不说一句。
林小满在后头戳她：「你图啥？」
「图他人好看，声音好听。」书颐头也不回，「咋了，不行？」
「行行行。」林小满翻白眼，「全校都快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书颐把长发一甩，「我又不丢人。」
第四天早上，沈既明比她先到。
他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捏着那盒昨天的牛奶——没开封。
书颐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喝牛奶？」她问。
「……不习惯。」他把牛奶轻轻放回她桌上，「你留着喝吧。」
「哦。」
书颐抓起牛奶，插上吸管，当着他面咕咚咕咚喝完，一抹嘴：「行，那我喝。」
沈既明看着她，笑了一下。
这一次，笑意进了一点眼睛。
「你这个人，」他说，「挺有意思的。」
「那当然。」书颐把空盒子往垃圾桶一抛，抛进去了，「我可有意思了。」
她转身回座位，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她没看见的是，沈既明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袋还热着的面包，伸手，拿起来，慢慢吃完了。
放学的时候，书颐收拾书包慢了半拍。
走廊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她听见拐角处有人说话。
「沈既明，那个长头发的天天给你送早饭，你啥意思啊？」
书颐的脚步停住了。
是后桌的男生，笑得挤眉弄眼。
然后她听见沈既明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是低了点：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咋不拒绝？」
「……都是同学。」
「哈哈，你就是心软！」
脚步声远去。
书颐站在拐角，书包带子攥得发白。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把长发拨到耳后，哼着歌走了。
没事没事。
她跟自己说。本来就是她先追的，追不上也正常。
只是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把外婆留给她的那枚旧书签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书签上刻着一行小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
「丫头，别怕先伸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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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