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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铁栏杆贴着你的脸颊,冰凉,带着锈味。

你蜷缩在囚车角落,双手抱膝,谢峤那件驾驶服外套还裹在身上,袖口磨出了毛边。

外面是克洛伊帝都的中央广场,你小时候在这里放过风筝,风筝线断了,挂在皇宫的尖顶上。

现在广场石柱上绑着人。

你的血亲。

皇后,贵妃,几个堂姐堂妹。她们的白裙被撕破了,头发散乱,像被雨打湿的白蝶钉在标本框里。

联邦帝国士兵围成一圈,有人朝她们扔营养液包装袋,有人吹口哨。

一个堂姐的手腕被麻绳勒出了紫黑色的血痕,头垂在胸前,不知是死是活。

你认出了她的耳坠。珍珠的,你去年送她的生辰礼。

囚车停在最前排。

士兵故意让你们互相看清——这是联邦帝国的震慑,对克洛伊皇室的最后羞辱。

“苏知苓!”

一声尖叫刺穿嘈杂。你猛地抬头。

另一个堂姐绑在东侧石柱上,她仰着脸,眼睛瞪着你,像淬了毒的针。

她的嘴角有血,声音劈了叉:“你凭什么没事!”

你往后缩,后背抵上铁栏杆。

“你早就爬了联邦军官的床!”她笑起来,笑声像碎玻璃,“准新娘课第一名!母后说得对,你从小就会勾引男人!”

贵妃啐了一口,唾沫里带血:“贱人!克洛伊养你十八年,就养出个卖身的公主!”

你僵住了。

你看着她们被吊在石柱上,手腕勒出血,嘴唇干裂得像旱季的河床。

她们的话像刀,一刀一刀剖开你的皮。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腕——上面只有谢峤留下的指印,没有麻绳的勒痕。

你穿着联邦军服外套,坐在干燥的囚车里,而她们被吊在广场上风吹日晒。

你的“特权”来自哪里?

来自营帐里那些夜晚。

来自你仰起脖子让他咬的腺体。

来自你哼着童谣哄他入睡的每一次。

你忽然想吐。

胃里翻涌上来,你趴在囚车地板上干呕,酸水灼着喉咙。

你没有抬头。你不敢再看石柱上那些眼睛。

帝都外围俘虏营的囚室比囚车宽敞一点,也只是一点。

水泥地,铁架床,一盏接触不良的顶灯在闪。你缩在床角,手指抠着谢峤外套的袖口,焦土冷铁的味道早就淡了,只剩下你自己的温牛乳蜂蜜,甜得发腻。

门开了。

一个穿联邦军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肩章显示他是这里的后勤主管。

A级Alpha,信息素是机油混着汗臭,像夏天晒过头的机械维修站。

他反手锁了门,咔哒一声,金属撞进你心里。

“克洛伊最美公主。”他走近,目光从你脸上滑到胸口,再到你曲起的膝盖,“谢峤不要你了,扔给我处置。”

你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

他的信息素压过来,油腻,浑浊,像陈铎的味道,但更不讲究。

你的腺体突突直跳,温牛乳蜂蜜不受控地泄了一丝——恐惧导致的。

他笑了,露出锋利的牙,手摸上你的肩膀,掌心潮热,带着恶心的黏腻。

“让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你动了。

指甲抓上他的脸,从颧骨到下巴,留下几道血痕。膝盖顶向他□□,但角度不对,只撞上了大腿根。

他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你脸上。你的头偏向一侧,嘴里泛起铁锈味。

“还他妈挺烈。”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更兴奋了,“谢峤没调教过你?没事,我就爱烈的。”

他扑上来。

信息素像一桶刺鼻的机油浇在你头上,堵住你的肺。

营地外传来悬浮车急停的声音,你顾不上——他太重了,信息素太臭了。

你挣扎,指甲在他颈侧抓出血——忽然,小腹那阵坠胀又来了,像一根线牵着你的内脏往下坠。

你一下捂住肚子,这个动作让他愣了一瞬。

“操,”他盯着你的小腹,眼睛眯起来,“不会是怀孕了吧?”

门被猛的踹开。

金属门扇撞在墙上,震得顶灯剧烈摇晃。

你以为是谢峤来救你,惊喜望去——

一个很高的短发女人站在门口,肩背笔直,眉眼像淬过火的刀。

她手里握着一根军用电棍,电光在棍头噼啪作响。

“李主管,”她的声音平得像机甲操作台的金属面,“盛炽野少将三令五申,战俘归战俘,军纪是军纪。克洛伊皇室要在军事法庭上受审,不是让你糟蹋的。”

主管从你身上爬起来,脸色铁青:“顾上校,这不关你的事——”

“谢峤的人你也敢碰?”

顾曦朝走进来,电棍在掌心转了个圈。

她没看主管,目光落在你脸上,在你红肿的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滑到你护着小腹的手上。

“我跟谢峤四年的同学,他现在脑子没想通,我劝你不要乱来。”

“元旦的授勋名单上,”她转头看向主管,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谢峤升少将,等他想清楚了来找她,你准备怎么办?”

主管的脸从青转白。

他啐了一口,悻悻地整了整军服,摔门而出。

囚室里安静下来。

顾曦朝没立刻走。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给她检查,”顾曦朝侧头对门外的医疗兵说,“全面。包括腹腔扫描。把结果发给我。”

军靴声远了。

你躺在医疗舱里,盯着天花板上频闪的顶灯,扫描仪滑过小腹,屏幕泛着蓝光。

医生把影像转过来,空荡荡的生殖腔。

"没怀孕。压力太大,功能性下丘脑闭经而已。注意调节情绪,年纪轻轻的,别想太多了,总有出路的,小心身体彻底垮了。"

你忽然笑了一下,眼泪滑进鬓发,嘴角还弯着。

还以为……

原来什么都留不住啊。

你的掌心温热,摸着腹部,那阵坠胀还在,一跳一跳的,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余波。

元旦后几天,收容营区投影忽然全部切换强制投屏——联邦帝**部在直播授勋仪式。

镜头扫过观礼席,停在授勋台上。

你看到了谢峤。

深灰色军装礼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台下,琥珀色的眼睛直视前方,一如既往俊朗无双。

你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单。

他看起来那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看到了顾曦朝。深灰色制服,利落短发,站在他身侧。

你想起她说过的话。她说授勋仪式结束后,谢峤会来接你。

镜头切到顾曦朝。她走上高台正前方,肩背挺直,像一柄没有入鞘的刀。

"帝**部,顾曦朝——原帝国中央军校大四生,破格晋授上将衔。"

她接过勋章,稳稳收回,像一道裂开的缝隙,光从里面透出来。

你盯着屏幕里她的脸,她是beta,已经是少将了。

而你躺在这里,连自己的名字都快保不住了。

屏幕里,谢峤的身姿笔挺。他在看高台,你在看他。

你想,仪式快结束了。

结束后,他会来的。

全息屏幕暗了下去。

你盯着天花板,数着灯闪的次数。

数着天数。

没有人来。

守卫换岗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又远去。

你缩在隔间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军乐声残响,像另一个世界的尾音。

李主管在一天夜里推开了你的门。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信息素浑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子批文,在你面前晃了晃。

“别瞪我,公主。你的档案三天前被'更正'了——谢少将的临时标记记录被删除,你现在就是战俘,编号K-062。”

他凑近,声音带着烟嗓的砂砾感,

“知道谁批的吗?军部后勤处同意了,顾望勋将军侄子的关系!

顾铭远大人亲自牵线,符合章程。

合法流程,懂吗?小公主!”

他捏着你的下巴,把你从床上拽起来。

“知道你能卖多少吗?S级Omega,克洛伊最美公主——帝都那些权贵能抢破头。”他看着你惨白的脸,笑了,“放心,每一笔都走账。顾大人三成,军部后勤处抽三成,我抽一成,剩下的充作战俘营修缮基金——合规得很。”

你被推上悬浮车时,夜风很冷。

你蜷缩在后座。

悬浮车驶出收容所,把军乐声抛在身后。

车窗外的帝都星灯火通明,淡琥珀色的天空下,高楼像一片金属森林。

他没有来。

车穿过东区灯红酒绿的街道,停在一栋银灰色建筑的后门。建筑外墙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扫描光束无声扫过。

两个男人拽着你下车,推进一间纯白色的舱室。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冷却液的味道。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嵌着一圈淡蓝色的生物场发生器。

你被按进一张悬浮医疗椅,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来,针头精准刺入你的颈侧——纳米机器人集群,银灰色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你感觉到腺体的搏动瞬间被一层薄膜包住,信息素像被关进了笼子。

“先预处理三天。”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没有起伏,“K-062,S级货色,得先校准神经反射,别伤了贵客。”

你被推进全息幻境舱。

舱门闭合,眼前是无数重叠的虚拟场景——宴会厅、卧室、囚室。

你被迫在幻境中反复演练“接待”程序。每一次试图反抗,神经反馈就会让你的脊髓产生灼烧般的剧痛。

你的大脑在剧痛中学会了一件事:顺从,就不会疼。

他们录下了你的声波。那首克洛伊童谣,你哼出的每一个音节,被拆解成频率图谱,标注为“增值服务”。

夜里,你被浸入感官剥夺液舱。温暖的悬浮液灌入耳道,遮断听觉之外的所有感知。

黑暗中,只有一句话在循环播放:“你是商品,编号K-062。你没有过去。”

你没有了昼夜的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械臂把你从液舱中提出来。纳米抑制剂被暂时关闭了一秒,你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泄了一丝——温牛乳与蜂蜜,甜得发稠。

监测仪立刻尖叫,他们重新注射了阻断剂。

有一天,你被推进一间更衣室。

镜子里的人穿着克洛伊皇室的星纱礼服。白色,多层薄纱,领口缀着皇室纹章的银线刺绣——裙摆被刻意裁短了,后颈完□□露,腰侧的纱是半透明的。

你的头发被挽成公主髻,插着一支克洛伊传统式样的银簪,簪头是展翅的蝶,翅尖垂着细小的星晶石。

你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还是那张脸,杏眼,丰唇,冷白皮,但眼睛空了,像被挖掉的珍珠。

你的手指抚上发簪。

蝶翼的翅尖很锋利,但你真正的武器藏在簪身里——那是你在预处理中心时,从医疗机器人废弃托盘上偷来的微型神经熔断针,刺入颈后神经节可以瞬间摧毁神经系统。

你练习过十七次:拔下簪头,按下机关,0.5秒内完成刺击。

你计算着两种可能。

如果买家暴力,刺入他的颈动脉,然后刺入自己的。

如果不动粗,就侧躺,放松,用准新娘课教的那套让他尽快结束——簪子藏进枕头下。

你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扬十五度,眼睛微眯,温顺,接纳,毫无攻击性。

门开了。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押着你穿过长廊。长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门缝泄出暖金色的光。

“该上场了,公主。”

琥珀宫主厅的穹顶是整片人造星河缓缓旋转。

大厅呈环形,二层是半透明的私人包厢,每个包厢里都坐着模糊的人影。

中央是一座反重力悬浮平台,直径三米,平台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光纹。

你被推上平台。

反重力场启动,你的身体缓缓升起,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被迫缓慢旋转。穹顶的星空变成了刺眼的白色投屏,你的生物数据被放大到整个大厅:

拍品编号:K-062

原产地:克洛伊帝国皇室

性别:Omega/等级:S级

信息素纯度:99.5%

技能认证:准新娘课首席,精通皇室秘传“三重共鸣术”

特殊备注:声波频率已采样,可定制专属安抚程序。无深度标记记录,

生殖腔状态:空置。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传遍大厅,带着职业化的亢奋:“诸位贵宾,今晚的压轴拍品——克洛伊最后的玫瑰。她的安抚声波已通过神经采样,三重共鸣术能让诸位体验到'神明'般的快感——这是克洛伊皇室几百年的秘技,如今只此一人。”

你的信息素被强制释放了一缕。温牛乳与蜂蜜的味道通过空气循环系统传遍全场。

你闻到四面八方传来Alpha信息素的骚动——雪茄、皮革、合成麝香,像一群闻到血的狼。

“起拍价,五百万帝国信用点。”

穹顶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两百万。

你看着那些数字,嘴角保持着那个练习过的微笑。

你想着,一千两百万,够买多少支营养液?够边境星的一个家庭活几辈子?

你的身体被标了价,而你的三重共鸣术——母亲说这是帝国的边疆——现在真的成了边疆,只是克洛伊已经亡了,你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信用点。

数字跳到两千四百万时,你看到了二层某个包厢里的人影。

李主管躬着身,站在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身后。那人的袖口有议政厅的银穗纹章。

你明白了。

这是政治,把你卖掉,彻底抹掉谢峤的标记记录,这是羞辱克洛伊皇室的最后一步。

平台还在旋转。

你的目光扫过大厅边缘的星网投屏,那里滚动着帝国新闻。

忽然,你的视线停住了。

投屏上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谢峤。

他穿着黑色礼服,站在帝国宫宴会厅的水晶灯下。他身边是一位香槟色礼服的Omega女性,长发挽起,后颈贴着腺体贴。

光屏上滚动着一行字:“联邦帝国精英基因优化计划启动,谢峤少将作为首批参与者出席,与议政厅林氏家族千金匹配度84.9%。”

你的手指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啊。

你死心了……

拍卖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两千四百万第一次……两千四百万第二次……"

你低下头,大笑起来,眼底是空的。

“成交!K-062归三层A-7包厢的贵宾!”

反重力场缓缓下降。你赤足踏上冰冷的合金地面。

两个侍者上来架住你的手臂,把你带下平台,穿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推进一间套房。

房间很大,中央是一张圆形的悬浮水床,水面微微荡漾,倒映着天花板的星图。

你坐在床沿,手指攥着发簪。神经熔断针的机关在你掌心下微微凸起,像一颗等待发芽的毒种子。

门开了。

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走进来,中年,发福,信息素是陈年雪茄混着皮革。

他看到你,眼睛亮起来。

“克洛伊公主?”他走近,手摸上你的肩膀,“果然名不虚传。两千四百万,值得。”

你仰起脸,嘴角弯着。手指已经摸到了发簪的机关。

“大人,”你的声音甜得像化开的蜜,“您想先喝点酒吗?我帮您倒。”

他笑了,手滑向你后颈。你忍住颤抖,气息又释放了一丝。

指尖按上机关,准备拔出来——

轰!!!

整面东侧墙壁被粒子炮轰塌。

合金与强化玻璃碎成暴雨,烟尘像海啸一样灌进房间。

悬浮水床的水面剧烈震荡,灯光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烟尘中,一个身影从缺口外跃入。

深灰色联邦军礼服,肩章上的将星被应急灯照得雪亮。

头发乱了,额头有汗,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烧着暗火。

谢峤。

他的目光穿过满地碎片,直接钉在你身上。

你坐在床沿,星纱礼服下的身体在应急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唇红如血。

你仰着脸看他,嘴角还保持着那个练习过的微笑。血顺着你的指缝渗出来——发簪的蝶翼翅尖割破了你的掌心,滴在白色的星纱上,像红梅落在雪里。

你没觉得疼。

你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流血。

他看着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中年男人被焦土冷铁的信息素冲击得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像被抽掉了骨头。

谢峤没看他。

他只看着你。

琥珀色的眼睛里,瞳孔缩成针尖。焦土冷铁的信息素像海啸一样灌进房间,瞬间压过了雪茄皮革的浑浊。

在最深处,你闻到了一丝颤抖。

是恐惧。

他在怕。

“……苏知苓。”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你眨了眨眼。发簪从你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对他笑,笑得温柔,顺从,像一具精致的木偶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您来了。”你说。“我给您倒酒。”

他僵在缺口处。焦土冷铁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颤抖,像一座山在崩塌。

你对他笑:“您等等,我服侍了这位客人,再接待您。”

你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认得那种碎,他骂你贱的时候,他自己的眼睛里也碎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