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快要到期末。
他们还是每天放学在路口碰面,林知坐上后座。
路上,两个人就顺着考试聊起来。
“你们先考哪几科?”林知在后面问。
“数学、物理先考。”易驰答。
“我们差不多,就两天对不上。”林知说,“算一算,考完就放暑假了。”
易驰“嗯”了一声。
这几天易驰常常骑得慢,脚下踩得轻,车子慢悠悠滑着。
明明还是那条老路,却好像比平时要久一点。两个人都没主动说放假之后的事。
这天傍晚,空气闷得慌,快骑到小区楼下。
“放暑假你准备干嘛?要出去玩吗?”林知问。
“没什么打算。”易驰盯着前面的路,没有回头。
后座安静了一小会儿。
“我打算去图书馆自习。”林知说,“一起吗?”
易驰顿了几秒。
“好。”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使劲。
车子一下子冲得很快。
林知身子一晃,手紧紧抓牢他后背衣服,轻“哎”了一声。
路边树木一棵棵往后掠过去。
到单元楼门口才刹住车。
林知跳下来,手指还捏着一点他衣服的边角。
“说好了。”
“嗯。”
林知转身走进单元门。
易驰站在楼下,看见楼道灯亮起,才骑上车子离开。
暑假第一天,易驰起得很早。
骑到林知楼下的时候,林知刚下楼。脱去校服,穿一件简单的浅色短袖,宽松运动短裤,头顶又翘着一撮呆毛,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坐上来,手抓住易驰的衣服。
“这么早?”
“怕你等。”
林知没说话,笑了一下。
图书馆冷气开得足,他们找了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摊开习题册、卷子,一坐就是一整个上午。
两个人并排坐,肩膀挨着肩膀。
林知递过去一只耳机,易驰接过来戴上。
一人一只,听同一首歌。
写作业的时候,有一道题,易驰卡了半天,林知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你这样。”
易驰看完,没说话,低头改了。
后来林知有道题不会,易驰看了一眼,说:“你们的怎么这么难。”
林知说:“你们的还多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两个人趴在桌上。
耳机里换了一首歌。
林知跟着哼了两句。
易驰说:“你也听他的歌?”
林知“嗯”了一声:“挺喜欢的。”
易驰说:“我喜欢他之前那首。”
林知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是,超喜欢。”
他跟着哼了两句,哼得很轻。
易驰听完,说:“这句不是‘风吹过山丘’吗?”
林知愣了一下:“是‘风吹过山口’吧。”
“山丘。”
“山口。”
林知坐起来:“我不可能记错,我之前晚会上还唱过这首歌。”
易驰:“那你唱错了。”
林知瞪了他一眼:“你才唱错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林知先笑了:“算了,反正好听。”
易驰没说话,嘴角也动了一下。
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
早上易驰来楼下接,图书馆坐一整天,傍晚再骑车送林知回家。
这天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桌上的东西一件件塞进书包。
易驰把书包拉链拉上。
“明天想去城郊爬山,走野路。早上去,下午回,去吗?”
林知没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问:“难爬吗?”
“还行。”
“你爬过?”
“爬过几次。”
林知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
到家楼下,林知跳下车,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几点?”
“七点。”
“这么早?”
“早点上山,凉快。”
林知想了想,点头:“行,七点。”
他转身走进单元门。
第二天一早出门。
没有游客,脚下是踩实的小土路,到处散落大块凹凸的石头。有些陡坡,树上缠着别人留下来的旧绳子,有些地方要拽着绳子借力向上。
林知运动本就不行,走得吃力。
遇上陡一点的地方,易驰就回身伸手。林知把手递过去,易驰稳稳拉住,扶他一把。
路上还要攀一截大树藤,林知拽住树藤往上攀,易驰就站在他斜下方,保持低位护着,盯着他脚下,随时伸手去扶。脚下打滑的时候,易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稳住。
越往上,路越难走。
前方两块巨石横在路中间,中间裂开一道很宽的缝隙,底下很深。
林知站在这一头,望着对面,脚迟迟不敢迈出去。
“过来。”易驰跳到石头对面站定,朝他伸出手。
林知深吸一口气,往前猛地一跃。
身子扑过去的瞬间,一手死死攥住易驰的衣服,肩膀重重撞上他的肩膀。
两个人都晃了一下,才站稳。
林知松开手,微微喘着气。
再往上攀一阵,终于到山顶。
一块宽大平整的高石头,两个人爬上去坐下。
拿出随身带的面包、饼干当干粮,就着瓶装水啃。风吹过来,把暑气吹散不少。
林知拿出手机,对着远处拍了几张,也随手拍下并排坐着的两个人。
“真没想到能爬上来。”林知笑,“你经常来这种野路?”
“嗯。”易驰咬一口面包,“这种才有意思。”
“确实好玩,就是我现在腿有点软。”林知笑出声。
易驰望着山下:“下次还来吗。”
林知顿了顿,望向漫开的山野,想了想。
“来。”
四下安静,只有风吹草木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