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离开练习室时已经快十二点，苏春晓兴奋地凑在林尧旁边，举着相机给他展示战果。
“我今晚打算发开头这段，就发五秒钟，”她心满意足地念叨着，“前奏五秒，副歌五秒，**不能发，必须要留点悬念给公演…你俩的照片我也发了不少，就安排随机掉落吧。”
苏春晓的热情很有感染力，林尧不由一笑，“好，小春出马肯定拿下。”
苏春晓嘿嘿一笑，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你们周五晚上能穿演出服来排练吗，我已经下单了，加急寄到到你们俩家里。想拍一点物料预热。”
季斐不远不近落在俩人身后半步，林尧于是觉得后背微微僵硬。他想了想，还是放缓脚步跟季斐并行，“你觉得怎么样？”
季斐微微侧头，走廊顶灯冷光下，他的侧脸如同雕塑。“挺好的，春晓很有想法。我们俩配合越来越好了，我很有信心。”
林尧一怔，三人已经走出了大楼。苏春晓低着头打车，路灯把梧桐叶映得几乎半透明，季斐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有如实质。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啊好，明天见明天见！”林尧略带慌乱地回应，又挥了挥手。
怎么搞的…炒个cp搞得像订婚一样…
回到家，林尧一边琢磨那点莫名其妙的氛围，一边点开微博。苏春晓确实是雷厉风行，已经发了第一个预热视频。强烈的对比色调，潺潺的音符中，林尧的剪影如同飞鸟般掠过。
视频戛然而止。
“真没想到随便排练一下，就能被剪成这样...”
虽然一直知道苏春晓业务能力很强，但是短时间内做出这么高质量的视频，水准几乎跟明星饭制持平。发布不过几分钟，评论区已经躺了小一百条评论，除了老粉以外，居然也有一些眼生的id，主页挂着其他地偶和韩国男团的内容。
说不高兴是假的，林尧飞快切换回大号，正要转发，又迟疑了。他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开emoji列表翻了几页，最终还是切回了微信。
Esal: @苏堤春晓小春，那个视频转发文案怎么写？”
Juno：开始营业啦！
Juno：视频好震撼啊，我都要嗑死了～
没想到秒回的是Juno，林尧飞快地敲出回复。
Esal：你是住网上吗小猪不对住网上的是小蛛
Esal：看了还不赶紧给人家做做数据 【害羞】【害羞】
Juno：当然啦小Esal～ @苏堤春晓我们的文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过了好几分钟，林尧无意识地咬着手指。苏春晓甩出一张截图表格，林尧点开一看，又是大为震撼。苏春晓居然把每位成员的转发文案和评论文案都写好了，他们只需要复制粘贴。虽然这个对真正的明星团队早就是基本要求，但是地偶都是自己运营社交媒体，几乎没有人会做这些。
苏堤春晓：每条预热微博的文案我都准备好了，你们照着发就行，别打错别字～
Esal：小春有你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Juno：小春有你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Seth：小春有你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Vin：小春有你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原来大家都在线，几乎是同时复制发送了林尧的消息，一整屏聊天整整齐齐。林尧正笑着，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Lune：小春有你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尧猛地睁大眼睛。这好像还是Lune第一次在群里发工作无关的信息，简直不像他会做的事情。当然了Lune好歹做过游戏主播，应该很懂网络才对…
那什么才像他会干的事情？林尧后知后觉地发现，除了知道季斐做过游戏主播以外，自己对他几乎完全不了解。季斐年纪多大，性格到底如何，平时不排练不演出的时候在干什么…
手机叮咚一响。
Jun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反差萌吗
停顿片刻，林尧回了个万能表情包，又翻回苏春晓发的截图，开始编辑微博文案。
Universe-Esal：
你会为一片月光停留多久？
Universe-Lune：
月亮一直在你身后。
第二天，这条微博已经达到了四位数的评论转发，是Universe成立以来数据最好的一次。苏春晓一边眉飞色舞地翻着评论，一边得意道，“这一次肯定能出圈，我们的数据从来没这么好过，而且大部分都是新账号。”她抬头看着众人，“这周末的舞台要好好表现了。不止是双人舞台，群舞也是很重要的，这周我已经加票了，必须要抓住时机把路人转化成粉丝。”
带着这种微微的亢奋，Universe的排练状态达到了近几个月的最高值，每个人都全情投入，不知疲倦似地调整着动作、节奏、走位，直到苏春晓开始上蹿下跳地拍照。
“怎么样小春，刚刚那遍还行吗？”Seth从ending pose中松懈下来，望向一边的苏春晓。
“可以可以，相当可以啊这周！”苏春晓声音高亢，一边重重地拍了几下手。“公演保持这个状态，直接炸翻。”
Vin走到一旁捞起一瓶矿泉水，“Esal, Lune, 你们要不要再过一遍双人舞？”
“啊，好啊，”带着点紧张的兴奋，林尧看向季斐，“来吗Lune？”
季斐点点头，却先走到Vin身边拿起两瓶水，递给林尧其中一瓶。
林尧下意识接过，但手指带着几分僵硬。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季斐，想说一句谢谢，但是张口却变成了“你今天状态很好”。
季斐轻轻嗯了一声，拧开瓶盖，“你也是，刚刚副歌部分情绪挺到位。”
“你看出来了？”林尧一怔。排练的时候投入程度几乎胜过真正的公演-舞台灯光和粉丝有时候会让他不得不分心，但刚才，也许是氛围很好，也许是受到了苏春晓的鼓舞，他全心享受跳舞，几乎忘了其他的事情。
“嗯。”
林尧的脸微微发热，带着一些薄汗，还没接上话，Vin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你们俩还腻歪上了，培养感情呢？观众都在这等着了。”
季斐坐在钢琴前，垂着眼睫，手指落下第一音的同时，整段空间安静下来。
林尧站在另一侧，听着琴音流淌而出，像某种微光穿透夜色。步伐轻缓，跟着旋律在舞台上独舞，每一个动作都与个音符互相咬合。
彼此没有视线交流，却每一秒都在应和，像画家与他从未触碰的缪斯，像守夜人和他从未见面的日光。
林尧按照排练的节奏转身，走向舞台中线，却发现季斐比原定位置早了一步，正好站在他原本要落脚的地方。来不及刹车，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林尧脚下动作一滞，脑中闪过退开的念头，可下一秒，季斐已经抬起手搭在他肩侧，力道极轻。
“别躲。”
季斐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远离观众的一侧，肩上的手轻轻捏了捏。
林尧脑中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慢了半拍，他被季斐引着往前一步，错位之间，额发扫过对方肩头，几乎擦上皮肤。洗发水的味道、皮肤的热度、呼吸的频率，全都扑面而来，他无法呼吸。
苏春晓在镜头后倒吸一口冷气。
“继续。”季斐轻声道。
林尧点了点头，却不太敢看他。接下来是终章。交换视线、近距离交错，仿佛两股旋律终将交汇。他刚要抬头，耳边突然响起一段哼唱，贴在尾音上，带着轻微鼻音。
是季斐。
林尧脚步顿了一秒。好在已经结束，不算再次失误。“啧……”他皱眉，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埋怨对方，还是埋怨自己。
沉默地收拾好东西，林尧正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季斐却背着包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是我失误了，还是你失误了？为什么要靠那么近？这些我们没有排练过。
你是故意的吗？炒cp需要做到这一步吗？我的慌张，我的心跳，我的恐惧…真实的触碰背后是令人怀疑的动机，可是在这之前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迟疑。
“没怎么。”林尧眼睛盯着地板。他能感觉到季斐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季斐一向平静的声音生硬不少，“你看上去不像没事。如果是因为 universe，我们不是搭档吗？”
不知道这个季斐是真傻还是装傻，林尧几乎有点想要冷笑了。
“好吧，你刚刚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失误。”
“真是失误……”季斐的语气里居然听不出半点心虚，“但是……失误了效果不是更好吗？”
“什么效果？炒 cp 的效果？”林尧冷冷地接话，“我们合作确实有炒 cp 的成分，但是尺度我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如果要一直突破尺度，要不直接在台上接吻算了？”
他越说越激动。脱口而出以后，耳朵一下烧红了。看着季斐突然在面前愣住，他慌慌地试图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季斐看着他，眼神柔和。“我知道的。不过我刚才确实是失误。说效果的事情，是我不对。”
“嗯，没事。”林尧生硬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有空再练一下吧，尽量不要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