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的账号？
他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这还远算不上热搜的程度，可对他们这种地下团体来说，已经算是公关事件了。
他赶紧点进群聊，果然：
Seth：
手滑了，刚睡醒点的赞，我看到已经有人截图了就没取消…但这个视频真的质量很高，哈哈哈。
Vin：
“质量高”？
确定不是你想看别人的拉郎剪辑？
Juno：
我们终于有高质量饭制了！我现在好想在练习室装八台摄像机然后全部发出去给粉丝剪！
【引用Vin的消息】现在已经不算拉郎了，陆伊cp已经是官推了！
Vin：
陆伊？难听死了。罚你重新想一个cp名。
林尧拿着手机，愣了好几秒，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时苏春晓的消息弹出来：
苏春晓：
昨天就发了一张路透，反响就这么好。我跟上头提了你们这支舞，有没有可能安排点额外物料。
不一定发糖，但可以主打默契和磨合度，你觉得呢？
林尧盯着对话框许久，脑海里浮出昨晚季斐说“可以”的语气，斩钉截铁，无可转圜。
林尧闭了闭眼，在键盘上敲了一句：
再说吧，我先去上班。
早高峰的地铁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天气渐渐热起来，他几乎能透过薄薄的衬衫感受到身旁乘客的皮肤温度，眼前是各式各样的后脑勺和鬓角，毫无社交距离可言。这样一截铁筒般的车厢，少说也装了大几十人，大几十种人生，大几十种梦想，愿望，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就这样紧紧地挨在一起，却毫不相知…
他拉着地铁扶手，突然有些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里，可能只是因为近在咫尺的陌生人而有些寂寞。
恍惚压抑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公司。今天的日程塞满了各种客户会议，内部对齐，领导在前面滔滔不绝，数字在屏幕上一页页翻过，林尧的眼神却一直落在面前的笔记本屏幕右下角。网页版微博的通知时不时跳出一两条新评论提示。
“林尧，你来解释一下这个季度的趋势？”
林尧猛地抬头，嗓子还有些沙哑，他迅速瞟了一眼ppt页面，还好都是他总结的数据。他尽量掩饰自己的走神，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汇报。
走出会议室，他的脚步有些凝滞。
不该搞成这个样子的...不就是一个合作，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魂不守舍？Esal的喜怒哀乐已经逐渐膨胀，竟然开始影响到林尧的生活。
林尧重重地坐回办公桌前，手机里和苏春晓的对话框安安静静。
感觉到有人从身后走来，他迅速锁屏手机，抬起头，是孟玲玲有些担忧的脸。
“你还好吗？要吃午饭吗？”
没想到自己的状态表现的如此明显。懊恼之余林尧露出一个安抚般的微笑。
“我没事，就是太忙了今天，就不跟你一起吃了，我在楼下买个沙拉就好。”
“喔...”孟玲玲走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那我帮你带咖啡回来，你如果不舒服要讲哦。”
孟玲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外，林尧叹了口气，他把手机塞进抽屉，开始逐行检查报表上的内容。
手里的活干得七七八八，已经是快下班的时间了。林尧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终于把手机摸出来看消息。群里照例是苏春晓发了排练的时间表，以及其他几个成员七零八落的收到和闲聊。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消息。
他盯着苏春晓的对话框发愣，当然，苏春晓保持着一直以来的分寸，但是他居然会幻想季斐来问他。
怎么会期待季斐的消息？也许是“苏春晓问我了，你怎么想？”，也许是“今晚排练要加点动作吗”，也许…
林尧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
苏春晓的消息，在一切本意之外，竟然生出了触发季斐互动的期待。在他心里，季斐一开始是空降的关系户，然后是不找事的闷葫芦，逐渐变成有点实力的预备偶像，现在是他期待中的一部分。
他还是一样期待训练，期待舞台，在那以外，像给蛋糕撒上糖霜一样，撒上了见到季斐的期待。
到达训练室的时候，季斐安静地坐在那架钢琴前。
时间像从未流逝一样，那首曲子从他所在的空间内满溢出来，如山谷泉涌。林尧安静地把包放在角落，坐了下来。
直到奏完最后一个音符，直到余音都不再震荡，林尧开始轻轻地鼓掌。季斐从琴凳上转过来，对着林尧笑了笑。
“你来啦，你今天怎么样？”
“我今天…还好。”林尧感到一阵奇异的平静，借着这股平静，他觉得告诉季斐也没什么。
不是搭档吗？他们其实同为这件事情的主角，所以…告诉他也没什么的吧？
林尧挠了挠头，“其实我今天…有点烦。”
“为什么？”季斐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
“今早苏春晓给我发消息，说因为我们的练习室小火了一下，她想再加互动。”
“那你怎么想？”季斐道，“听你的。”
林尧垂下眼睑，“她的想法并不是完全没道理，但是我不想为了炒cp而炒cp。”
季斐点点头，“组合发展有点热度也不错，其实我之前看过你们的物料，Seth和Vin的cp已经有粉丝基础，你和Juno倒没有什么cp粉。地偶团维系热度不容易，春晓的想法我能理解。”他又宽慰地笑笑，“我知道你不想这么功利，我们的合作仅限于舞台，好吗？”
“嗯…”本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季斐说完后，犹疑和焦躁的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带着笃定的坦荡。林尧点开和苏春晓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他早上发送的“我考虑一下”。
林尧：春晓，我考虑过了，我觉得可行。
“太好了！！！”
苏春晓秒回，敲了一排感叹号。
“今晚我们可以聊一下，我其实有一些想法了，但是肯定以你们的意见为重，你觉得不合适的我们都不推进！”
林尧了解苏春晓，她对偶像事业的热情不比自己少，不同的是比起自己发光，她更享受“造星”的过程，如果有想法但不能实现，比杀了她还难受。但同时她也一直都非常尊重成员，从来没有强求过任何事，这也是林尧愿意相信她的原因。
“好呀，晚点聊。”
苏春晓来得比平时晚一些，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本厚厚的速写本。
“Lune，Esal，快来快来，我想了一整套合作方案，你们看看。”
她打开笔记本，屏幕上居然是她做的PPT。林尧瞬间对苏春晓的工作热情又有了新的认知。
“是不是有点太费劲了？就咱们几个人，写个word就差不多了吧…”
“那怎么行！”苏春晓的眼睛亮亮的，“这可是我今年的S级项目，必须重磅推出！”
“你自己定的s级吧…”林尧腹诽。
“只要票卖得出去，又没人来检查我的工作，”苏春晓点开PPT目录，“但是你们条件太好了，不好好弄真的可惜了。你们先听我说…”
苏春晓工作能力没得说，很快就理清楚了她的计划——把两人作为三个月的主推cp，由上次发的练习室起，再增加物料预热，周末公演她会找矩阵推广直拍和场照看后续热度。在这之前，林尧和季斐要做的就只是转发官博发的内容，再互动一下。
“公演过后的计划，我这里已经出了一些草案，不过到时候看看热度再商量吧。到这里你们可以接受吗？”
林尧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兴奋和忐忑起来，既想一举打出热度，又怕舞台后也是不温不火；同时既期待和季斐交出完美的舞台，又怕…
苏春晓满意地笑起来，“那就先按照这个执行啦，”她又补充道，“这周就要辛苦你们一下，除了常规的排练，还得加一下你们的双人舞排练，我会尽量在排练过程中拍好物料，但是如果没拍够的话也拜托两位配合啦～” 她啪地双手合十，水灵灵地看着两人。林尧一向是受不了女生撒娇的，尤其是苏春晓平时一向雷厉风行，突然撒起娇来更是威力无穷，赶忙看向季斐笑道，“那当然了，大家都是为了组合嘛。季斐你说呢？”
季斐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