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安排在周六晚上，成员们需要彩排后一起到公演场地换衣服做造型。季斐不参加群舞，但他还是准时到了练习室。群舞练完后是solo练习，季斐开始前，林尧似乎能听到练习室里充斥着各怀鬼胎的寂静。
按照惯例，季斐今天的首次亮相需要和海报造型一致。他穿着那件阔领的黑色针织衫，和白皙的锁骨形成强烈的对比。Vin在林尧旁边低声叹了一句“帅啊”。
或许是因为练习过的缘故，季斐今天的表演明显比那晚更加成熟，除了同样低沉克制的嗓音，连眼神里都是惊心动魄的孤独，像黑色的烛火，吸引着飞蛾。
一曲终了，Vin第一个开始鼓掌。
“Wow，哥们儿太帅了！这还不炸？”他兴奋地上前，一把揽过季斐，“以后Lune就是咱们的秘密武器了呀！”
“实力很强啊！”Seth坦然地朝季斐笑道，“这下我可放心了。”
林尧余光里Juno站着不动，于是走到他身边，胳膊碰了碰他道，“还行吧？”
“嗯，还行。”Juno低声承认。
林尧微笑起来。不知何时，季斐得到认可也能让他这么开心。也许是在第一次听季斐唱歌后，他就不得不承认季斐很有天赋，天生就要在那束单人光下，让世界都安静下来听他的声音。
正得其所。
“行了，咱们走吧，车快到了，”苏春晓低头看着手机撑着门，“到了就赶紧换衣服做造型，今天必须要准时开场，有两个solo呢。”
季斐抬头，正好看见她朝林尧的方向略带讨好地笑了笑。
林尧换上一件只到腰部的宽松白t,又在里面加了一件紧身背心做内搭，换上同色系的机车手套和腰带做造型。队员也都是同系列的运动机车风，Juno带着一双露指臂套，Seth是黑t和一双机车靴，Vin穿着一条oversize黑白配色的机车裤，带了一条粗银链。苏春晓在外面安排好舞台设备，走进化妆间看到几个人，心情极好。“很帅啊今天，这个机车造型简直了，少年感加成男感，不得迷死粉丝们。”
“怎么就今天帅了，我们Universe每天都很帅。”
“对，”苏春晓赞赏地点点头，“你们是最好的，我一直都这么说。”
“看来小春今天心情好，”Seth对着镜子一边用发胶把头发理到耳后一边说，“不过今天肯定会很炸。”
灯光骤然扫开，前奏炸响的瞬间，全场观众爆发出尖叫。站位拉开，林尧在正中，微微扬着头，目光笔直地穿透灯海。
鼓点下沉，他率先踏出第一步，动作干净利落，精确又张扬，随着节奏逐渐加快，Juno和Vin从两侧跟进，Seth一跃而上，队形变换得层次分明，像一个小小的宇宙，始终围绕着林尧运转。
副歌开始，林尧与观众席对视，台下应援灯疯狂摇晃，尖叫像要掀翻屋顶，整座场馆为他的举手投足而疯狂。他轻轻一个转身，顺着音乐做出结束动作，笑容肆意明亮，聚光灯下他额角的汗水都像钻石一般闪耀。
一席之隔的阴影里，季斐安静地站在舞台侧幕看着林尧的身影。林尧是天生属于这个舞台的人，聚光灯也注定要追随他的脚步。但他丝毫不感到落寞，台前林尧的光似乎也落到了他脚边。
Universe从台上下来，路过季斐，队员们都和他击掌示意。林尧走在最后，掌心的热量像要把季斐烫伤。
“怎么样？”还带着舞台上没褪下的兴奋，林尧略带张扬地挑眉问道。
“很好，”季斐发现自己竟然很感谢林尧开口，“我看过你的视频，知道你很强，但是没想到现场更强，”他顿了顿又说，“你有很强的能量，像恒星。”
林尧笑了，“怎么这么文邹邹的？不过Universe的概念就是星系，挺好的。”
季斐点点头，忍住没接下去，转而道，“等下是你的solo, 紧张吗？”
林尧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有点。”
季斐闻言转头看着他，“真的吗？我以为你已经不会紧张了。”
“怎么可能？”林尧夸张地叫道，“不管上台多少次都一定会紧张的。但是灯光一打，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心里只有自己的表演...进入状态就好了，很爽的。”
“....”季斐看着林尧开心的表情，微微失神。
“没事的，”林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换衣服准备solo了。”
为了搭配solo曲目的韩系少年感，林尧换了一身hiphop风的造型，依然是浅色的短袖t内搭一件长袖，深色的裤子，腰间加了一件scouser，和刚刚略带攻击性的造型判若两人，他的气质似乎也柔和下来，多了几分邻家少年的清爽。
换好衣服的林尧推门而出，灯光从后台侧墙斜斜打在他肩膀上。他走到镜前理了理衣服，额前的碎发有点微乱，耳麦绕过下颌，被他顺手别到耳后。
一旁的季斐忽然有点恍惚，林尧注意到他的目光，从镜子里看着他笑道，“猜猜我是谁？”
季斐轻笑一声，却没接话，在指间轻轻绕着耳麦线。
“Esal，准备上台咯。”
苏春晓的声音打破片刻静默，林尧转身朝季斐一点头，“看好了。”
舞台灯光渐暗，音乐响起，是那首粉丝票选出的韩文hiphop。林尧踏着鼓点出场，脚步灵动，像少年在奔赴约会的路上。他的身体节奏感极强，每个动作都极为流畅。和刚才的嚣张不同，林尧频频到台前与粉丝互动，对视饭撒。台下粉丝的尖叫混杂着呼喊。
“啊啊啊啊啊！！！”
“Esal好帅！！！“
”Esal！！！看这边！！！”
“哥哥！！！好帅啊！！！！”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林尧抬手擦了擦汗，朝观众挥手，眼神扫过季斐所在的方向，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在看哪里？季斐怔了一瞬，还在犹疑中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季斐注视着林尧小跑着下台来到面前，伸出手示意自己击掌。他显然还带着表演时的兴奋，碎发也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前，但是却认真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紧张也没关系，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看，专注自己的表演就好了。”
季斐奇异地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嗯。”
林尧又伸手去帮他扶正耳机，手上的温度再一次隐约地灼烧上季斐的侧脸。
“加油！”
季斐在黑暗中走上舞台中央，几束光从侧面聚集到他身上，耳机里传来倒计时。
3、2、1
他睁开眼睛，在千分之一秒里意识到，聚光灯在身上的时候，是看不见周围的人的。
心脏向下坠了一点，于是他把情绪沉进声音里。
“不敢回看，
左顾右盼 不自然地暗自喜欢，
偷偷搭讪总没完地坐立难安，
试探说喜欢多空泛又心酸...”
比起林尧表演时的疯狂，此时的台下一片安静，但所有人都注视着台上的身影。季斐的身形被聚光灯打得发亮，侧脸却笼在淡淡的阴影里，像月光里的山影。他的嗓音低哑，自言自语一般内敛而克制，似乎真在淡淡地叙述着心里某种压抑已久的感情。
前排有人下意识举起手机开始录像，本来为其他成员而来的站姐们也开始举起相机兴奋地按动着快门。
尾音落下，林尧终于呼出一口气。观众席前方传来难以抑制的惊叹——
“天哪……”
“太好听了吧……”
“太帅了....”
不知是谁先开始叫出他的名字，继而一点点蔓延开，像涟漪扩散，最终翻涌成浪。
“Lune! Lune! Lune!”
聚光灯在季斐的身上缓缓收紧，他垂着眼，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孤独，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抬头望向观众。
林尧站在侧幕，忽然遗憾自己不在那目光的尽头。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头一震，随即掌心不由得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