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他的确说过要和晏玦成亲,只是那会他想着反正自己都要死了,也算给那人留个念头。可现在他都回来了,再让他成亲,未免……太快些。
宋行舟还在太医院待着,岑小也在玄枵苦苦等他与爹爹回家,要是不管不顾真的顺了晏玦的意,就说宋行舟,怕是要吓得当场晕过去。
“不可!”宋峭挣开他。
晏玦顿足,一是不解宋峭为何拒绝他,二是难过对方就这样狠狠挣脱他。
“为何?”他眼尾又开始红润,凡是涉及到宋峭他就再不能心平气和。
宋峭找了个借口:“葵花还未解决,你就要成婚?置全天下百姓如何?”
又是说教,晏玦“瞪”便来气,可又想到从前种种,他又把脾气压下去,耐心说着:“那你先随我回宫,以后也要与我一起住在承乾宫,不能再去太医院。”
宋峭一个头两个大:“宋行舟还在太医院,宋玄是他弟弟,若他看见自己弟弟整日出入陛下寝宫,该作何想法?”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你过来多久,是不是一直都不肯见我!”
说是忍住脾气,可一到宋峭面前,还是忍不住委屈,忍不住讨要个说法。
“没来多久。”
“你莫要骗我,你看你这些日子这般演戏,根本就没想与我相认!”
“你现在不是发现了,我不是也没有躲避。”
“那是我自己发现的!”晏玦越说声音越大,说不上来的难受,“你,你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承乾宫事变,太极之乱,一共多少年,你倒是数一数啊宋峭——”
宋峭不由后退,低着头果真在思索,两次加在一起,最少十年。
从少年时就开始等待,一等便是十余年。
“你可有想过我,没有你,我难不难受,痛不痛苦,你都不愿去想!”
宋峭惊慌失措,抬起头:“谁说我没有想你!”
就是因为想着你,不想让你再经历失去珍贵之人的痛苦才不愿相认,万一哪天,哪天他又离开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一个温热的怀抱忽地将他禁锢,五年过去,晏玦的肩膀似乎更宽阔了些,不,应该是宋玄这副身体太弱小了些。
佝偻脊背的野兽,并不舒服,可还是想埋在对上身上,汲取那人的气息,再也不想分开。
天知道那夜晏玦发现宋玄可能是宋峭后激动的整夜没有睡好觉,心脏噗噗跳动就要猝死一般。
“你说你想我,那就跟我回承乾宫。”宋峭身上好像涂抹了镇定剂,稍微触碰便能让人平静下来,“宋行舟跟你认识几天,比我还要重要吗?”
宋峭一听这是什么话:“不是……”
“你对他,比对我还要亲近吗。”晏玦打断他,恨不得把宋峭身边所有人都批斗一边,“还有那什么公乘羽,他也只是跟宋无枫做朋友,又不是你,宋行舟也是,他心中只有宋玄,而不是宋峭。天底下,唯有我一人知晓,你究竟是谁。宋峭,你就应该只与我说话,只能亲近我,不可把多余的心思放到无谓之人身上。
公乘羽死了便死了,宋行舟不能接受便不能接受,你又为何去管他们那么多,你的目光,你的心思,不应该全部放在我身上吗?”
语气逼人,寒光乍现,又处处透露着委屈,无奈。
宋峭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责怪,看对方又这般难过,他不忍心接着说教:“我又没说不与你成亲,可你总要给我些时间。”
晏玦不依不饶:“五年前那个良辰吉日已经过去了,你再不快些与我成亲,说不定你又要离开了。”
宋峭苦笑一声:“这是什么歪理。”
“你想走吗?”晏玦忽地问他,“你不属于这里,那么,你想离开吗,回到曾经的世界中,再也见不到我,你愿意吗?”
“我要听实话,你告诉我,如果你真的不想留在这,我可以放了你。”
闻此,宋峭心脏都漏了一拍,不可置信就要推开这人,谁知对上的却是一副黯然失神的双眼,苦苦追寻生命中最后的稻草。
那眼睛在告诉宋峭,你告诉我吧,若你想回去,再次离开这里,我便不想独活。与其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不如就此命丧黄泉,做一个混沌游荡的小鬼,再也不愿想起尘世因果。
“我没想离开你。”宋峭抿着唇,“我……我也不想回去。”
好像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收留我了,除了这里,我又能去哪呢。若不能留在大燕,他只会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孤独游荡。
晏玦神情变得柔和:“那么,你便愿意留下——宋峭,你答应过我许多事,也欺骗我很多次。”
“这些话,不是假的,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留念的人了。”
话锋一转:“可是我身不由己,我不知道若一切结束,自己还会不会离开。到那时,你……”
“不会的!”不知晏玦哪来的自信,“只要将我处于众矢之的,你就不会离开。”
宋峭神情无奈:“若是这样,总有一天你会有性命之忧。”
晏玦信誓旦旦:“那又如何,我若不这样,你又该离开。”
宋峭听他说话来气:“什么叫那又如何?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从多少年前我便一直帮着你,你倒好,不管不顾就要一头把自己撞死!”
晏玦哑口无言,宋峭又说:“这些年你肆无忌惮就为了让我回来,你成功了,但日后不可这样做。你是清宁帝,怎能……”
怎能如此任性。
宋峭说不出,又憋了回去。
晏玦垂着脑袋:“你又怪我,你总是这样……”
宋峭心一揪,又听这人用更小的声音诉苦:“从前你都不这样,还是当太子好,自从当了皇帝,你总是不给我好脸色。”
宋峭掐着腰忽地笑出声:“我哪不给你好脸色,我现在不是在好好跟你说话吗?”
晏玦眼底似有若无闪过一丝光,别过脸,小声道:“那你……”
宋峭凑上前:“你大点声。”
坦诚相见后宋峭也不装了,顾不得对方是不是皇帝,只觉晏玦越长越难搞,眼下说话都是这般唯唯诺诺,哪里像他带大的帝王。
可他还是小瞧了晏玦狡猾程度,不过多走一步,晏玦冷不防搂住他的腰身,宽阔的胸膛险些砸在宋峭脸上。
他吓了一跳,抬眼望去正是那张乖巧又不失攻击性的脸蛋。回来之后,对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呼吸交融,气味交缠,温度直线上升几分,暧昧不清:“夫君。”
他又这么叫宋峭,刚上来的脾气瞬间被这句“夫君”融化。
宋峭脸颊上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子,他别过脸:“你有事就说,好好讲话。”
晏玦无辜眨了眨眼:“我就在好好说话啊,你难道不是我的夫君吗,我们都同床共枕多少年了。瞧瞧,眼下又不承认,宋峭,你好生薄情。”
宋峭嘴角抽搐,扬起一丝诡异的笑,不知眼前这人又在搞什么东西。
“夫君,回来后你便一直躲着我,不肯认我,我心中难受得紧。”
他小心翼翼攥着宋峭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看对方并不抵触又说:“夫君,你回来后,一次都没有抱过我,亲过我,我都记着呢。”
啊又是这样!宋峭老脸通红无地自容!
依稀记得眼前这人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转眼可就长成帝王。
宋峭不甘下风,拎起晏玦的领子,嗤笑声:“你当什么皇帝啊,哪朝皇帝如你这般……”
这般会勾引人。
后半句他没说出了,晏玦却是懂了。
对方眯着眼睛,微微垂下的眼角竟是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看在眼里,连带着心都是软的。
“夫君,跟我回承乾宫吧,我们洞房吧。”
宋峭露出森森白齿:“白日宣淫,好一个清宁帝。”
晏玦跟他打商量:“我知你心中有顾忌,你若实在不愿回去,我便不强迫你。可是宋峭,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总要给我点甜头,你说呢。”
宋峭歪着脑袋,轻声说:“那你闭上眼睛。”
下一秒该做什么了,二人应该心知肚明,可晏玦竟是失望感袭来:“看看你也不行吗?”
宋峭咂了咂嘴:“让你闭上你就闭上,你瞧谁家睁着眼接吻。”
说到“接吻”,晏玦眼睛一亮,还未等他说什么眉眼就被对方捂上。但视线没有全黑,从宋峭的指缝中尚能瞧见几丝光亮。
唇瓣柔软,香味扑鼻。早些年晏玦不能视物,直到现在也无法适应全黑的环境,总觉得没灯的地方,便是冰冷,是不安,是永不止境的孤寂。
可有宋峭在的地方,便不足为惧。
恰恰相反,有宋峭在的黑暗,像是跌入柔软的毯子上,将他裹挟,轻嗅枕边人的体温,听着独属于那人的声音,屋外是蝉鸣轻闹,屋内是爱人陪伴,何其幸福。
晏玦沉下心享受这个主动的吻,这才是正轨,宋峭爱他,与他成亲才是世间真谛。
这个吻绻缱绵长,到后面晏玦又反客为主,一手搂着对方腰身,一手扣着对方脑袋,加深这场等了五年之久的情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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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被抓包(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