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我确实出大事了。”宋峭生无可恋捂着额头,根本没听见系统在说什么。
【不是你,是公乘羽,你还记得他吗。】
宋峭回过神,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当然记得,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他。”
那可是他从前在听泉的好兄弟,同生共死奔赴战场,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只是回来后光顾着应对晏玦,全然把上一世那些人都抛在脑后。如今又得知那人名讳,不得不感慨白云苍狗,恍若隔世。
“他怎么了。”
【他快死了。】
宋峭:“??”
据系统所说,宋无枫死后,听泉双晖只剩下半壁江山。欧阳疑是苍泽卫如今将领,性格与公乘羽多有不合,就算蛮夷投降,也不妨余孽作恶。
每每都是公乘羽带军前去,与欧阳疑并无联系。
许是辛劳过度,人便病了,再加上听泉环境恶劣,他这病愈发严重,眼下奄奄一息。
昔日马上骑兵,一柄长弓,百步穿杨,如今却卧病在床,再起不能。
“为何不让他回来,孟阁渊死了,应该没人对他造成威胁。”
【这才是重点,主角不让他回来。多亏公乘羽公乘家势力猛增,但都是一家子肱股之臣,偏偏主角不信,认为公乘羽功高震主,决定放任不管。】
“功高震主?那也不能把他杀了吧,公乘羽罪不至此吧!”
【你劝劝主角,不然公乘羽一死,公乘家咽不下这口气与地方起义军联手,哪还有晏玦的位置?】
“不,劝他是不可能的。我现在可是宋玄,宋玄根本就没见过公乘羽,更不可能清楚边疆之事,你让我去劝他跟自认有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
“公乘羽不能死。”
从前他帮宋峭许多,说是知己也不为过,好不容易还有相见机会,他怎么可能就放任对方死去。
再说,他若死了,晏玦日后也难呛。晏玦若是再出个什么意外,他还要过来给主角擦屁股,这他妈的不就陷入循环了吗!
“只要公乘羽活着就成,我不去劝晏玦,公乘羽就不能回来,可我能过去,把药和粮食送过去,把人救回来。”
【听泉怎么远,你要怎么过去。】
“我想想,首先我去听泉是不可能的,就算宋行舟放过我晏玦也不会同意,再说宋行舟宝贵宋玄得很,不可能让他独自前往听泉。那么我前去听泉一事就不能让他们发现,只能当天去当天回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不是系统吗,能不能让我早上去晚上就能回来。”
【……你通勤呢,你知道听泉有多远吗。】
“我当然知道,一去一回恨不得用几个月,越是再逗留几日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我怎么可能真的徒步走过去,不管,你给我想办法。”
【你太难为我,我只是系统而已。】
“你都是系统了,难不成不管公乘羽死活了吗。”
【这要权限,估计需要一段时间——其实你劝劝主角就行,他若是同意你就不用管公乘羽了。】
“没得聊,我已经决定了,这一世绝对不会再和从前一样。”
话音落下,系统不再言语,任由宋峭叫了好几声都不理他。
宋峭心情复杂,若是系统真的没办法,他就是走也要过去救人。
宋峭也没闲着,帮宋行舟分了药,装了袋,方便使用。还顺走一些比较常见的,就准备打包给公乘羽送过去。总想着这个也拿些,那个也拿些,不知不觉便把行李装成个球。满满当当,就等出发之日。
日影西斜,门外响起脚步声,是宋行舟从承乾宫回来。
一如既往还是那副疲惫模样,其实宋峭一直都想问:“兄长,陛下到底让你做什么了,怎地每次都是这般劳累。”
宋行舟脸色阴沉:“说来话长,阿朝,那几日我不在,陛下又是怎么对你的?”
宋峭有些狐疑,晏玦怎么对他?也就是一直试探他,让他无处逃窜而已,至于其他的:“陛下并没对我做什么,我不过给他敷个药,早上去,夜里便回来了。”
除了那一晚,是个例外。
宋行舟苦苦笑来:“看来陛下喜欢你。”
此话一出,宋峭心脏猛地跳动,险些脑供血不足原地去世。
还以为宋行舟看出了什么端倪,好在对方补充道:“想来那日陛下误会你,心也有愧。”
原来是这个喜欢,宋峭回过神冷汗都生出一层:“兄长这样说,看来是陛下难为你了。”
宋行舟摆摆手:“不算难为,他是陛下,有时候……任性些,倒也正常。”
宋峭心说真是有时候吗,只是任性吗……
“更何况现在还病着,可能,哈哈哈……”
这声笑苦涩不已,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到底还有作为兄长的自尊,到最后都没有诉说晏玦究竟做了什么“任性”的事。
可惜宋峭无法制止,总归人健康,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对不住了大哥——
到了第二日,宋行舟前脚刚走,后脚何霄便赶了过来。
对于太医院而言,何霄前来就是陛下前来,那可是稀客。但对于宋峭而言,便是阎王爷报道,取他命来了。
“有什么事吗。”都不用问便知他一定是代那人寻他的。
何霄抱着手臂,依旧没什么表情:“陛下让你过去。”
宋峭就知道,不过晏玦让他去他就要去吗,他与晏玦现在不过是医患关系,眼下宋行舟已经好了,干嘛还要他去。
想着跟何霄辩论几句:“敢问陛下唤我何事。”
就因为多问这么一嘴,何霄瞬间蹦起来,那表情恨不得现在就砍了他:“陛下唤你,那便是圣旨,你管什么事,让你去你就去!”
宋峭:“……”还是那么不通情达理。
宋行舟还未回来,宋峭便已经过去了。
到了地方,晏玦没在承乾宫,竟是跑到书房批奏折了。
哎哟,晏玦开始忙政务了,真是开了眼,此乃罕事啊。
可四下观望半天,就是不见宋行舟在何处。
“陛下,人带来了。”
晏玦点点头,当即把奏折一扔,向宋峭挥手:“你过来。”
果然人不能夸得太早……
何霄走后,顺便关了门。宋峭忐忑不安,上来便是一句:“我兄长呢。”
晏玦撑着下巴:“你过来朕告诉你。”
“你先告诉我我再过去。”
晏玦嗤笑声,悠哉哉靠在椅背上:“朕能吃了他不成,瞧你吓得,上次也是,竟然昏了过去,若不是朕脾气好,谁还能这般容忍你。”
宋峭皱了皱眉头,还是不动。
晏玦没办法:“他去给朕买桂花酥去了,才走。”
“桂花酥?”宋峭记得他哥是个大夫,也不是跑腿的啊,“桂花酥宫中不是也有,出去作甚。”
晏玦仰着下巴:“朕就想吃百里街那家的赵记糕点,那个要比宫中好吃多了。”
宋峭嘴角抽搐:“那陛下也该派小厮,而不是我兄长,他是太医院的人。”
“那又如何,朕就喜欢使唤他。”晏玦哼了声,“怎么,你生气了。”
宋峭肉眼可见不爽:“不敢,陛下做什么,我都不敢指手画脚。”
“那你便过来,朕有话问你。”
若不是宋峭顾忌身份,他绝不会给晏玦面子。
晏玦这一刻把昏庸帝王体现个淋漓尽致,好像下一秒就要搂着宋峭肩膀,把人抱在腿上,轻抬下巴,唤一声美人。
“我过来了。”
晏玦指了指旁边,距离不过三寸的位置:“坐这里。”
宋峭倒吸口凉气,心说,我忍。
随之一屁股坐过来。
他坐过来,晏玦也自觉靠过来,上来就说:“我们三日不见了。”
宋峭余光都没给他半分,他知道晏玦是想让自己哄他。可那是宋峭该做的事,又不是宋玄。
“是啊,三日未见,不知陛下的病有没有好些。”
晏玦笑笑:“没有,一点都没好。”
没好你还有功夫犯贱,还有心情让宋行舟给你买桂花酥。宋峭总算知道为何宋行舟近日这么疲惫,病没治多少,倒是没少跑腿。
“近日你怎么不来了,原先不都是你给朕敷药?”
宋峭实话实说:“陛下记错了,从前是兄长为陛下敷药,只是前些日子兄长病了,这才换我来。眼下兄长既然好了,理应是他来照顾陛下,而不是我。”
说到这晏玦咂咂嘴:“你兄长把你养大,算你半个父亲,你竟是这般不孝顺。”
宋峭听这话好奇怪,转过头似有若无瞪他一眼:“我哪有,我在太医院也没有闲着,也是帮兄长分忧的。”
“好好好。”晏玦看他有些激动,竟是无奈附和着,“朕开玩笑的,莫要放在心上,既如此,从今日开始你过来,你兄长回去歇着,好不好呀。”
宋峭头一次听晏玦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好不习惯,说得他多么无理取闹似的:“我还有别的事。”
回头还要去趟听泉,就算真要溜,也不能在晏玦眼皮底下溜。
“有什么事,比照顾朕还要重要。”
宋峭一噎,竟是无话可说,晏玦说话便是圣旨,违抗晏玦的话便是抗旨。
他左右为难,还是道着:“兄长比我厉害,他照顾陛下更好。”
晏玦歪着头去看他:“就算朕使唤他,让他跑几十里地去给朕买东西你也愿意?”
宋峭躲着他:“随便,那是兄长要走,又不是我要走。”
晏玦装模作样“嘶”了声:“是吗,看不出,你这么绝情呢,这点那是跟那个人也很像。”
宋峭:“……”
他很绝情吗,他宋峭哪里绝情,晏玦你把话说清楚,我对你不能再尽心尽力了!
“陛下说得对。”宋峭偏过头,不想理他。
晏玦点了点他的脸颊,笑笑:“看看,又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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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数相扰(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