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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寒沙隐(二十)

什么?

“啊——?”孟阁渊只张嘴说不成话,不知道晏玦现在是何种意思。

他不是已经抛弃宋无枫了吗,不是已经和宋无枫反目成仇了吗?那人都起兵了,要打你啊清宁帝,你这又是做什么,不准备回防却要把自己献祭了讨宋无枫欢心?

开什么玩笑!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孟阁渊牙关止不住打颤,啊啊不知说了什么,脖间的血尚未凝固,还想写些什么劝说晏玦。谁知这人狗屁不通,油盐不进!

“没让你写东西。”晏玦冷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孟阁渊冷汗直出,为了保命竟是连圣令都忘了听。

下一秒,晏玦冷不丁抬脚,将他踢到在地。

孟阁渊浑身颤抖,不可置信盯着地面,“宋无枫要造反……”一句尚未完成,就被他跌倒的身子染成一片。

晏玦早就没了刚才柔和,看着对方血肉模糊的手忍住想将其砍断的念想:“朕让你别写了,你听不懂吗。”

孟阁渊呼吸困难,无口难言,摇着头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谁知晏玦冷不防笑了出来。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身上的痛感连带着脑袋都是麻木不堪。

苍泽卫进城,晏玦此刻心情却是愉悦:“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久见不到他。”

话音落下,他又垂下眼眸,精神错乱似的失望与惊慌充斥整个身躯:“可是,朕杀了你他也不原谅朕怎么办?他现在这么恨朕,万一,万一真的再也哄不好了怎么办……”

疯了!晏玦疯了!

他从前默认松年的死,默认王紫英的死,又默认他给宋无枫扣上的反贼的称号。不曾想竟也是做戏,到最后就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杀了自己?

莫非宋无枫知晓一切?

不,绝不可能,若是知道他不会是那个样子,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娘和两个副将死去。

那么,一切都只是晏玦单方的把戏,为了除掉自己甚至不惜利用自己最爱的人!可他都到了今天这般田地,难不成还想着宋无枫能原谅他!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句话好像带着寒气,孟阁渊一愣,竟是动也不敢动。

晏玦阴恻恻,替他说出:“你是觉得,宋无枫不会原谅我,对吗?”

孟阁渊头快砸进地里,心说他是如何得知,宋无枫也是,晏玦也是,一个两个都不是正常人!

“你怎么敢的!”晏玦忽地吼了声,哀怨将气撒到这个将死之人身上,一脚踹在他稀巴烂的腹中,不顾他的死活一连踢了好几下,边踢边喊,“谁让你这般想的!他会原谅我的,他是爱我的!你懂什么,宋无枫今日造反,也是为了见我!你可知我们多久没见了吗,足足半年,半年!若不是你,我们岂会千里相隔,若不是你,他又怎会身不由己,若不是你,朕又怎会算计于他!你为什么不早些去死,朕不杀你莫非就是准你活在这个世上了吗?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大司马吗,那你难道看不出来朕早就想让你去死了吗!”

“呵呵——可就算朕利用他又如何,朕也是想帮他,也是为了他好。他这些日子受了苦不懂朕的良苦用心也就算了,朕不怪他,因为朕也爱他。可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猪狗不如的畜生,也敢揣测他对朕的情谊!”

晏玦像是踹一个沙包半晌不停歇,等到这个沙包彻底没了生气,他才缓缓安静下来。

说到最后他已是气喘吁吁,脑袋中有两个声音在作祟,一个便是宋无枫恨他不愿再原谅他的胆大包天的发言,令一个便是将前者遏制到泥潭深处晏玦身体中最原本的灵魂。这灵魂从一开始就在告诉自己,宋萧年绝不会放弃他。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对方放弃自己!

又过了许久,孟阁渊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晏玦疲惫坐在木椅上,不停扣着指腹焦急等待宋萧年到来。

这时,何霄敲了敲门,带回他最期待的音讯:“陛下,宋无枫快到了,需要属下将沈衡派过去吗?”

晏玦嘴角的笑还没扬起便又落下了。沈衡?让沈书从去作甚,半路打劫好把他的阿年从自己身边夺走吗?

他脸色阴沉,告诉他:“你去跟沈衡说,若他敢拦宋无枫,别怪朕不念往日情分杀了他!”

可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宋无枫终于要过来了,像是高居象牙塔顶端的孤独者终于迎来了只属于他的曙光。

晏玦满心愉悦打开门,示意何霄:“他还没死,带下去让人把他脑袋砍了。”

何霄神情一愣,紧接着:“是。”

“陛下,属下还有一事。”何霄转过身望着对方的背影,“就在刚才,江荷带军守在宫外,迎击宋无枫。”

晏玦微微怔住,半晌才问:“谁的指示。”

何霄:“太后。”

太后已然双鬓如雪,早就没了力气去与晏家人争夺权利。可惜晏玦这一计骗了所有人,太后居于幕后,没了翻身机会,竟是在这时想着讨好晏玦。

可惜,平日不见献殷情,关键时候却是出来捣乱。

晏玦之所以一直留着她是看她近些年老实,如今关键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殊不知耽误了晏玦多么重要一事。

“江荷啊,这样的话也是没办法,你去派人暗中把她杀了,如此宋无枫就能进宫了。”

何霄忽地蹙眉,他虽对江荷此人无感,可也是堂堂定西煞,岂能说杀就杀!

他想劝什么,晏玦侧过身瞪他一眼,警告着:“怎么,听不懂人话吗,需要朕请你去做吗。”

何霄抿着嘴:“属下这就去。”

何霄走了,他一人留在原地,心觉得这个地方太过偏僻,若宋萧年想杀他万一找不到地方怎么办。还是要去太极殿待着,可没走上几步他竟是又停下了,低头瞧了瞧身上血迹,恶臭斑斑。

看此,他绕过太极殿,又回到承乾宫,出来后还是那个干净清爽的清宁帝。

若说宋峭行军不乘马,也不奔走,就带着众人晃悠便晃悠到宫门。

半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抬头望去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多了一路人,为首的是个女子。她银冠束发,脸上一道长疤,咄咄逼人,掐着腰传来冷肃的声音:“想不到啊宋无枫,你还真要造反。孟阁渊呢,被你杀了?”

宋峭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放声道去:“今日真是一茬接一茬,算是没法安生了。”

江荷眯着眼睛,看他回避自己的问题,说着:“你若老老实实在听泉待着,也不至于无法安生。”

宋峭摇摇头,自嘲笑了一声:“将军有所不知,我不过是想陛下了,想着今日过来瞧瞧,结果你们一个两个都拦着我。哎呦,我莫非见的是个公主不成。”

江荷冷笑声:“都造反了,还跟从前一样不会说人话。”

宋峭笑笑:“将军是要拦我吗,若是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到了战场哪还有往日恩情,眼看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远处丛林深处一丝银光闪烁,却是无一人注意到。

宋峭停留在原地,没有攻打之心,只是想进个宫把孟阁渊杀了,再把晏玦打上一通,就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让他实现吗。

他有些无奈,谁知这时江荷忽地侧过身子,宋峭诧异睁大双眼,听对方问起:“你实话说来,你当真要杀晏玦。”

身后是两万人,宋峭不好直说,隐晦开口:“我曾经与将军吃过酒打过牌,我以为将军了解我。”

此话一出江荷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她身为将领,总不能儿戏般真将这人放过去。于是道:“你早说你想清宁帝,这样,你随我一起,把大军留在外面,再和他好好叙旧。”

宋峭一听那哪能,想也不想开口道:“不好意思,这个不行。毕竟我宋某人已经走投无路,抛去苍泽卫,我怕是活不成。”

江荷叹了口气,虽说太后让她带军前来镇压,可她身后却只是寥寥百人,若真打起仗来,与送死无异。

宋峭看此:“将军打算如何。”

江荷摊开手:“如你所见,我一向不做肉包子打狗之事,今日情况紧急底下那些人都回家团圆了,竟只有几百人在宫,如此,也是无法迎战。”

宋峭不以为意,与她闲聊起来:“这样啊,那真是不巧了。既如此,将军还要打吗,我可以让让将军的。”

江荷冷哼一声:“给你脸就接着,还不快滚!你最好掂量清自己什么身份,休怪我到时无情!”

此话一出,众人唏嘘不已,心说这什么个情况。说让就让,宋将军好本事,竟是连敌方将领都拉拢过来。

随着江荷声音落下,远处丛林深处的银光又缓缓消逝,好像从未来过。

若说刚才众人还以为宋峭这是造反打城,这一路下来此人举动愈发怪异,可跟都跟了,现在反悔已经是来不及。

苍泽卫猜不透宋无枫此刻究竟要做什么,更有甚者还猜测他这是要带着所有人一起找死。

两路军队都没能拦住他,说是麻烦层出不穷,可从古至今,哪有像宋峭如此顺利带军进宫的情况。

禁军也不在,锦衣卫也没来,好像这宫廷的大门就是要为他敞开一样。

宋峭同样不懂晏玦这是准备做什么,难不成真是要找死?

原著中,晏玦是被宋无枫捕获,再由孟阁渊斩于刀下。二十余年的光阴断送与此,宋峭今日前来便是要替他改写这个结局。

他与系统说好,任务一旦完成,一切就会回到最初。从晏玦孩童时期为光环的起点,到孟阁渊死去形成闭环。

以宋峭为他改写的这个结局从新开始,没有承乾宫事变为自己泼上了一桶永远洗不清的脏水,亦没有孟阁渊军权高于皇权日后造反的惨状。

苍泽卫两万人不会死,宋无枫离开孟阁渊在王紫英的教导下定会成为正义之人,松年与伍元道定也能平安无事。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以他的性命作为代价就可以换取众人的活命,天底下没有比这还要值当的买卖。

只是宋萧年依旧是宋萧年,宋无枫也依旧是宋无枫,晏玦会彻底忘了自己,十几年的相处将会变成过往浮烟,泡沫般从未来过。

太极殿众人摇头晃脑,晏玦从人群中走出,玄金色龙袍如苍冥沉翳,漆黑瞳眸如阴霾亘苍穹。他站在高处,意味不明俯瞰远处那人,忽地笑了一声,对他说:“这不是宋将军吗,半年未见……瘦了。”

宋峭与他相隔甚远,对他的话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许久未见,对方依旧是人模狗样,做出的事却是难以言说。

他与从前一样,恭恭敬敬向晏玦拱手作揖,可嘴中的话却是:“陛下万岁,臣宋无枫今日来此,不为别的,特来起兵造反,还请陛下成全!”

张大人听后:“造反?宋无枫你良心莫不是被狗吃了,陛下待你不薄,你不知感恩就算了反而恩将仇报!你个……你个畜生!”

李大人听后脖子一红:“这就打到太极殿了?江将军呢,禁军呢,锦衣卫呢,人都去哪了,竟是没一个人护驾!”

王大人附和:“区区小儿也敢把造反挂在口边,你可知京城的军是你两三倍,你莫要鱼死网破,也不给自己生路!”

诸位大臣一言我一语,就是没人再敢让晏玦前去避难。明眼人都能看出,晏玦无心抵抗,宋无枫也并非真的就要打仗。不然百里街被大军踩过,怎会连片垃圾都不曾留下。

宋峭冷哼一声,笑说:“什么生路?我早就没了生路!回不回头都是一个死,您说臣说得对吗,陛下?”

话音落下,晏玦忽地从太极殿上下来,身边只有何霄陪着便敢只身孤影来到苍泽卫面前。

宋峭眉头一拧,就看对方不以为意调侃他:“刚才朕还听见你与江荷说想朕了,既如此,那便过来朕这里。”

此话一出,苍泽卫言语如同百万黄蜂过境,那叫一个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议论性实在太高以至于平日不爱说话的都要戳一戳旁边的同僚暂且一问“这什么情况”?

宋峭耳边嗡了下还以为自己被什么东西打中失了聪,后知后觉才发现是是众人在议论纷纷。

宋峭一脸厌恶,一是不懂晏玦这是什么意思,二是觉得此人实乃虚伪,人前一面人后一面。

可就这时,脑袋里忽地响起系统提示音,与此同时头顶飞来一个赤色的沙袋,吸引在场几万人的目光。

“轱辘轱辘——”

沙袋滚在地上,正在宋峭与晏玦相隔的中心位置。仔细看去,沙袋上系了个死结,下方染上赤红的鲜血,远处望去好似还能嗅到一丝恶臭的腥味。

【滴!】

系统在脑中叫嚣,与从前某一情况重叠,亢奋的音量比主角怒增一万点好感度还要激烈。

【恭喜宿主!该世界剧情达成百分之百!主角好感度达成243791点!系统查询到宿主愿望请求,请宿主做好死亡准备——】

宋峭并不高兴,脑中好像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吃光殆尽,血液晕染开来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纸张。

他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晏玦引诱着他:“将军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峭顿住片刻,盯着被鲜血浸染的包袱愣出了神,既是剧情完成,那么这个包袱里裹的是什么应是不言而喻。

明明知道,身体还是鬼使神差向前走去,身后有人想要去拦宋峭却是被他制止。

谁知他不过走了两步,晏玦站在对面恨不得就要走五步。

宋峭神情苦涩,嗤笑一声:“这东西是你派人扔过来的吧,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好奇。”

晏玦停下脚步,说:“将军好奇的事朕自然也是好奇,毕竟这好东西只有朕一人看过,如今我却是想与将军共睹真貌。”

宋峭沉下脸,问他:“你究竟什么意思?”

此话说出时系统已经开始加载,与承乾宫不同,彻底死亡需要十分多钟。

孟阁渊已经死了,他再带人作战也没有任何意义。可唯独晏玦,只有晏玦,他决不能轻易放过!

“你觉得我什么意思?”晏玦笑容可以说是柔和,与刚才乃天壤地别,“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若想看,就来看看嘛。”

宋峭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他与晏玦中间好像连着一丝看不见的银线,与相互嵌合的齿轮,这边一走,那边也动了起来。

这次宋峭没有停下步子,毫不避讳盯着晏玦那张脸,直到沙袋面前。

这里血腥味应该是更重才对,可双方都被对方的脸吸引过去,没有一人注意到。

宋峭低眉看了一眼,没有打开意愿,在诸位“看客”失望之际,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一般,不烫,却是数万蚂蚁爬过似的发麻。

他下意识看向这种感觉的来源之处,难得露出一丝错乱的神情。

他们是舞台上的角,背负着数万人的期待与注视。可晏玦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活生生的宋萧年站在自己面前,不过三尺之远,四周的气息都填充着对方的味道,脸颊所能感受到的微弱热源也是从他身上散落。

实在久违,实在令人沉迷。以至于他面色微红,意味不明如同瘾君子般盯着对方的身体,漆黑的瞳孔中有一簇烈火在燃烧,若是在黑夜定能发出阵阵红光。他下意识滚动喉结,又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止不住的**快要把对方淹没,却还是尽力忍下耐心问他:“怎么不看呢,阿年。”

音色忍到极致变得沙哑,天地间众人离他们远去,唯独面前之人才能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宋峭竟是不由头皮发麻,侧过头不再去看:“不用看了,我知道是谁。”

孟阁渊不能莫名其妙被晏玦杀死,这若打开公之于众,晏玦英明不保,虽说这人本就没什么英明。

晏玦明明猜到这一点,却还是沉溺在对方的言辞之中,他伸出手就要去抓对方,嘴里还道着:“阿年还是这么关心我,怕他们议论我对不对?你这样做,是不是还说明你是爱我的。”

可惜抓了个空,宋峭躲开他,犀利的眸子像是刀尖剜在他身上。

晏玦看此一愣,又听对方冷笑一声:“晏玦,你可知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晏玦眨眨眼,看着自己冷冰冰的手心委屈蹙着眉头,脑袋左右晃了下,轻声回:“不知道。”

明明他才是皇帝,可此刻站在高位的那个人却是宋峭:“我想杀了你——”

他说:“我想一刀一刀拨开你的皮肉,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心!”

晏玦垂下手,面无表情观察对方呵斥自己时的神情。

好凶——

怎么这么凶,不似平日宋太傅的训斥,此刻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被积累万年的仇恨掩盖,只剩下一副狰狞的脸庞。

宋峭低声吼他,握着鬼头刀的手止不住发抖,他忽地想到什么,又说:“你是觉得我不能杀你是吗?晏玦!你想对了,我的确不能杀你,可没说不能恨你!你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你当真不知道吗?为何现在还能安然无事与我讲话……晏玦,晏祈明,你怎么有脸问我爱不爱你的?”

没有孟阁渊暗自使坏剧情无法前进,没有晏玦暗中推波助澜剧情依旧无法推进。剧情首先要保证完整性,其次还要保持逻辑性。

可逻辑性的背后分明就是不合逻辑的人性丧失,宋峭知道本该如此,晏玦只能这样。可他就是无法原谅对方,或许从他来到大燕的第一天起,一切都是孽缘,他与对方不能留下不合逻辑的爱,必须根据冰冷的代码运行,强行为两人覆盖上一层刺骨的荆棘。

而那荆棘,只能叫做恨。

他很少凶晏玦,无论对方本来就是孩子气又或是博他同情,他都不愿瞧见对方哭泣。

今日却是不同,晏玦定在原地乖乖听他骂着自己,**褪去,可依旧不是一片平静的湖面。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宋峭说:“好啊。”

宋峭神情一怔,半天没缓过神对方指的是什么。

直到他又说:“我做了不好的事,你应该要生我的气。但是你先退兵,先和我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随便你怎么打我,就算拿刀子刺我我也没有怨言的,可是——”

他顿了下,就像是一个平常的许久不能得见伴侣的人,说出再正常不过的话:“可是,你先让我抱抱你,好吗?这些日子,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真的!你跟我回去吧,回去再发脾气,再跟我算账,好吗?”

宋峭气得牙痒痒,好像不管说再多扎心的话语到了晏玦这里都不过是耍小性子?

他再度躲开对方的手,说是见到对方就好好好收拾一通,结果呢,连拳头都没有挥下去。

“回不去了。”他这样说着。

晏玦一愣,不懂他什么意思,更不懂什么叫做回不去了?

直到下一秒,眼前被铁线滑落,一抹血红。

不,应该是宋峭嘴角缓缓流下鲜血,让晏玦整个世界都变成鲜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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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寒沙隐(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