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走出单元门。
三个人站在几步外。中间那个四十来岁,穿深色风衣,头发很短。左边一个年轻些,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右边那个个子最高,站在后面,没说话。
风衣男看着徐慕,看了几秒。
“徐怀远?”
徐慕没回答。
“你不用回答。”风衣男说,“我知道是你。”
他往前走了半步。周老从徐慕身后跟出来,站在单元门口,手电筒没开,攥在手里。
风衣男看了周老一眼,又看回徐慕。
“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
徐慕没说话。
“如果是抢,我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风衣男说,“我会等你出门,在路上动手。或者等你睡着,从窗户进去。”
他顿了一下。
“但我们没有。我们查到你搬到这里,就在楼下等着。没上去敲门,没打电话骚扰。我们只是想跟你谈。”
徐慕看着他。
“你们是谁?”
“你可以叫我陈先生。”风衣男说,“其他的,暂时不方便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徐慕没接。名片悬在半空。周老伸手接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单位。
“我们找这块玉,找了很久。”风衣男说,“比你想的久。”
徐慕的手指在帆布包的带子上收紧了一下。
“你们找它干什么?”
“跟你一样。”风衣男说,“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个提公文包的年轻人跟着退了一步。高个子也退了。
“我们不是唯一在找的人。”风衣男说,“盯着这块玉的,至少有四家。我们是最客气的。”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徐慕说。
“你们怎么知道玉在我这儿?”
风衣男没回头。
“我们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有人在查博物馆那块玉。查了很久。”
“查的人突然搬家,还换了地方住。”
他看了周老一眼。
“她查到的东西不在博物馆,那就只能在别处。”
“而别处,只有这里。”
他上了车。三个人关上车门,黑色轿车发动,拐出小区,汇进车流。尾灯亮了两秒,消失在路口。
周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
“记车牌了吗?”
“记了。”周老说,“假的。套牌。”
他转身往楼上走。徐慕跟上去。两个人走在楼道里,脚步声很轻。
“那个人说的四家,”徐慕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盯着。”周老说,“不只是他们。”
推开家门的时候,苏晚晴站在客厅里。她手里攥着外公的笔记本,脸色不太好。
“他们走了?”
“走了。”
“说了什么?”
徐慕没回答。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周老把名片放在茶几上。
苏晚晴看了一眼名片。
“就一张?”
“就一张。”
她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她掏出手机,对着名片拍了一张照片。
“我查查这个号码。”
“不用查了。”徐慕说,“打过去是关机。”
苏晚晴把名片放回茶几上。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徐慕没回答。他看着茶几上那张名片,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他们盯着博物馆。”
“博物馆怎么了?”
“说明博物馆里还有东西。”
苏晚晴没说话。她把外公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坐下来,看着徐慕。
“他们在盯着所有跟这块玉有关的地方?”
“对。”
周老从厨房走出来,端了三杯水。他把水放在桌上,坐下来。
“我刚才在楼下看了一眼。”周老说,“那辆车里坐了四个人,不是三个。还有一个人在后座,没下来。”
他顿了一下。
“车窗贴了膜,看不清脸。但我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徐慕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他在报位置。”
“对。”周老说,“谈是面子上的话。他们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周老看着徐慕。
“确认你手里的玉,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块。”
客厅里安静了。苏晚晴低头看着那张名片。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这个号码,我好像见过。”
徐慕看着她。
“什么时候?”
“查司马家档案的时候。档案袋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串数字。我当时以为是编号,没在意。”
她拿起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放大。
“长度一样。尾数也一样。”
“档案袋在哪?”
“博物馆的档案室。”苏晚晴说,“当时是临时调出来的,看完就还回去了。”
徐慕沉默了几秒。
“他们比我们早。”
“早多久?”
“不知道。但他们已经渗透到博物馆的档案系统了。”
周老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的小院子很安静,没有人。
“今天晚上不能在这里住了。”
苏晚晴看着他。
“去哪?”
周老转过身。他看着徐慕,看了一会儿。
“他们不是来抢玉的。”
“他们是来确认玉在谁手里。”
“确认完了,别人很快就会来。”
“我有一个地方。以前老战友留的,没人知道。”
徐慕把帆布包拎起来。
“现在走。”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