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话语，让她察觉到这些人之间似乎有着莫名的联系。
没等她细究，放空的视线里突然闯入一抹人影。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上方永远是灰蒙蒙的天空。曾经路灯常亮不熄，如今冰封遍地，将路灯都冻住，不会发光后，便也成了摆设。
棕色大衣的人在路灯下静默地站着，手里提着一盏散发微光的灯。
她快步走去，离得近些，就开始尝试在识海中说道：“你……”
“你来了。”
他直接开口，打破了天地间一直以来保持的静寂。
吓得褚宁环顾四周，直到没看到任何执序者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压低声音：“你怎么直接说话？”
不直接说话，还要怎么说？
滕临瞥她一眼，心道他又没有新纪公民那种能够意识交流的能力。
“这盏灯能够屏蔽外界。”
褚宁了然点头，不再言语。
难怪她走到灯旁，便能够感觉到周身回暖。
下一刻，那人直接将灯送到了她的手中。
“……？”
“几年如一日，你果然有扭曲时间的能力，想来你的天赋大概率与此有关。”
扭曲时间？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想通了房子中的一切。老门卫越发步履蹒跚，突然出现的拐杖，他拄杖时生疏的模样……可自己，丝毫未变。
难怪她总觉得那几日格外漫长。
“时间……流速不同？”
“不错。你能影响身边人的时间流速，在你身旁，旁人的时间以一日一年的速度消逝。”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褚宁下意识反问。她自身拥有的能力，却要靠陌生人的告知才能知晓，任谁都无法平静。
“你非要问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滕临似笑非笑，“从你踏进他房门的那一刻，他就让我出来等候。”
“我在这里等了五年。”
这下褚宁是真的沉默了。
但滕临没觉得有什么，接着说道：
“就像他的房子一样，这盏灯是我的愿力所化。你拿着它，就能够躲避新纪所有生物的窥探。”
褚宁突然觉得手中的灯分外烫手。她从来不想接受别人的东西，不论善意恶意，她都想一并拒之门外。
“拿着吧。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就算重来一次，依旧一样的不讨喜。”
语气说不出的熟稔。
褚宁怔了一下，垂了垂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急于一时。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要想办法激活你的天赋，并用愿力凝聚出能够屏蔽新纪的东西。”
新纪公民，出生时不仅带着烙印，还会人为激活他们体内的天赋之力。
而这两样，褚宁都没有。
“你的天赋如今才有机会激发，所幸你能有时间向的被动能力，天赋应当也不会差到哪去。”
“我要说的就这些，接下来，你自己找个地方活着吧。”
“慢着。”
熟悉的傲慢，几十年没听到，如今一听，还是一股无名火起。
简直跟故姝有过之而不及。
“还有什么事？”
滕临不准备跟小孩计较。
“你要去哪？”
“报仇。”
显然他低估了褚宁刨根问底的能力，以为就此能够脱身。
“什么仇？”
“你知道的，反派总喜欢给正派整点麻烦。”
……
棕色大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灯光之下，此后万籁俱寂，周遭逐渐朦胧模糊，直到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影子。
她也提着灯，摸索着走，又在角落里蜷缩。
此后她闭上眼，将过去的桩桩件件一遍遍回放。
她能明显感觉到，门卫、棕衣人与她是同一阵营，但……闻惊，一个执序者，从哪得知她的能力，又为何要将她送到门卫那里，而不是看她自生自灭？
这不是她仅有的信息能够令她想通的，只好暗暗记下日后求证。
但，愿力是什么……？
大脑有一瞬间的胀痛，褚宁闭上眼，像是陷入了很深的梦魇。
黑色曳地包臀裙，女人由远走近，一举一动尽是风情。
她双手撑在褚宁所坐的椅子扶手两端，一双美眸骤然贴近，里面倒映着自己错愕的瞳孔，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愿力，当然是心中所想，心中所愿咯~”
女人还想再进一步，却被褚宁一把推开：“故姝，管好你的手！”
故姝遗憾地收回想要拨开她领口的手，表情意犹未尽：“故姝难得不傲慢一回，解答了大人的问题，谁知道大人还是这般冷漠。”
“既然如此，那我告辞了~”
背影依旧摇曳生姿，卷发跟着步子晃动，却突然变成了黑袍兜帽的形象。
她回头一眼，兜帽下的眸中意味深长。
“！！！”
褚宁惊醒，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呼吸。
毒女……？
梦中的故姝，就是毒女吗？
那天落在她身上的阴冷视线，像是毒蛇缠绕一般，甩不掉、逃不开，硬生生让她动弹不得。
愿力，时间……对，她还有时间！
褚宁闭上眼，心中默念。
不多时，她身上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白光，在胸口凝聚成一只精致的沙漏，又穿上锁链套在她的脖子上。
成了？
她低下头，最先看到的不是沙漏，而是手中土崩瓦解的灯盏。
灯光熄灭，周遭不再朦胧，而是清晰可见的冰封建筑。在这片白茫茫了无人迹的世界，她的存在格外突兀。
“什么人！”
强大的意识似乎穿透识海，让褚宁一瞬间大脑空白。
她看见一群执序者向她围困过来，为首的女子眸色阴冷，卷发随风摇曳。
——正是毒女！
来不及思索，褚宁将沙漏倒转，一阵白光闪过，她消失在原地。
在扭曲的时间里，她听见毒女的声音回荡在识海。
“搜，找到了，就地格杀！”
一片黑暗里，地面上的黑影拼凑成人形，向着中心的混沌黑雾发出古怪的音节。
如果有新纪的公民能够听懂，便会知道，它们说的是——
一号试验体已重新定位！
中心黑雾一声令下，四周的影子都纷纷四散消失。
时隔五年，因为褚宁的失踪而停滞不前的计划，在此刻被重新掀起。